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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后,玉麒麟又教她易容。
“易容,其实最关键的,不是在于化妆技术的如何,而是在于观察和模仿。观察他人的言谈举止,模仿他的动作,神情,语气乃至声音……”
云燕难得安静地坐在椅子,瞪大眼睛,竖起耳朵,似乎要把玉麒麟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
玉麒麟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娓娓道来,“易容有三个境界,第一层,是模仿虚构之人。比如我之前扮作的老爷爷,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第二层,是模仿你所熟悉的人;至于第三层的最高境界,是模仿一个你只打过照面的人。在一面之间,你可以迅速记住对方的所有信息并且为己所用。老实说,易容是一门极为精深的学问,就是我,也仅仅只能达到第二层次。”
云燕有些难以置信,“玉爷爷也只能达到第二层,那还有人能达到第三层吗?”
“有,”玉麒麟停了停,眯起眼,神色却变得冰冷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个人是我师父。”
“师祖?”她还是第一次听玉麒麟提起他还有个师父。
“笨蛋,”玉麒麟回过神,用扇子敲了下她的头,“你都不是我徒弟,哪里来的师祖?”
云燕直揉脑袋,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人家忘记了嘛。”这丫头还不依不饶,“那你的师父是个怎样的人啊?”
玉麒麟显然不愿意提及往事,瞪了她一眼,“再打岔,不教你了。”
“好吧。”云燕委屈地撇撇嘴,“我把嘴巴缝起来好了吧。”说着她还做了个在嘴上穿针引线的动作,然后闭着嘴,“呜呜呜呜”地发出声音,表示自己嘴巴缝起来不能说话了。
看到云燕滑稽而夸张的表情,玉麒麟哭笑不得。
“至于解锁——锁分为明锁和暗锁两种,这是我们最为常见明锁。”玉麒麟将一个普通的铜锁放到桌上,“明锁是指这样一眼就能看得到锁孔的锁。锁芯的主体是由锁柱构成的,通常这种简单的锁只有一根锁柱,所以我们只要用一根铁丝,弯成这样的形状。”他一边说着,一边灵巧地将手中的铁丝弯曲,“然后去触及里面的簧片。”只听得清脆一响,“咔——”,锁就打开了。
“你试试。”
云燕接过铁丝,依样画葫芦地照做了一边,果然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她正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玉麒麟毫不客气地就泼她冷水,“别得意,这种明锁就是普通的小毛贼能轻易打得开。”
云燕不服气地撅嘴。
玉麒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接着道“但是解锁的原理其实原是一样的,只要你了解它的构造,就是再难的锁,都有法可解。”他拿出了一个木质的,看似玩具的东西给云燕,“这个叫做孔明锁,你拿去玩,拆开再重新装起来,三天之后我要看答案。”
但是云燕拿着这个孔明锁着了魔,竟然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还不等玉麒麟起床,她就闯了进来,硬要解给他看。
玉麒麟看着她的黑眼圈和咧着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样,春去夏来,三个月转眼就过去了。在这片隐世之地,以青山绿水为伴,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神仙般的生活。
而在这三个月之中,云燕的进步,却比玉麒麟想象得还要快。易容可以说是入门水平,九连环的解锁可以同时解开三道,至于轻功——
他看着云燕从湖对面翩然而至,犹如一只燕子一般掠过水面,不由地点头微笑,同时心里免不了有一丝惆怅,似乎云燕学得越快,他就越不被需要了。
“玉爷爷,你看我的进步如何?”云燕轻盈地落到他身边,兴致勃勃,带来一股扑面而来的淡淡香气。
“嗯,不错。”玉麒麟赞许道,“到底是有基础,三项里面轻功进步得最快。”
“那……”云燕眨眨眼,“玉爷爷,我可不可以要奖励呀?”
玉麒麟早就猜到了她的那点小心思,他弯起嘴角,笑盈盈地看着她,“我想可以吧,最近城里很平静,你那个瑄哥哥大概以为你已经离开京城了,所以已经放弃了。”
“咦?玉爷爷怎么知道我想进城?”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逃过我的眼睛?”玉麒麟捏了捏她的鼻子,狡黠一笑,“因为明天是七夕吧?”
这三个月来,云燕清早起来练功,下午学习易容和解锁,每天排得满满的。除了必要易容的实践课程,几乎没有离开过清庐,可以说是相当安分。但是以她的性格,七夕庙会这样的热闹又怎可以错过,所以别看她每天老老实实,其实几天前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云燕眼睛闪亮,“哇哦,玉爷爷你是燕儿肚子里的蛔虫吗?”
“谁要做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好恶心。”他们这样吵吵闹闹的斗嘴方式,倒是一直都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对于我来说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天呐,本来想双更庆祝的,不过反正没什么人看,更了也没意义吧?lol
☆、第六回 烟火莲灯
京城一年一度的七夕庙会,都是在秦河的河堤上举行的。按照风俗,届时所有参加庙会的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都要戴上面具。这样,即使是平日里不可以抛头露面的大家闺秀,在这一天都可以戴着面具,畅游秦河,也许一不小心就会遇见自己心仪的男子,情定七夕。因此,每年的这个七夕节,是所有青年男女都非常盼望的节日。
七夕当天的晚上,云燕和玉麒麟通过密道回到疏影居,出门的时候,云燕戴着一副孔雀羽装饰的面具,穿着一身鹅黄色缀粉花的罗裙,清新可人。玉麒麟仍旧是一袭玉白色,即使银色的假面下只露出了半张脸,云燕心里还是不得不承认他依然帅气逼人。
“干嘛盯着我看,没见过帅哥么?”玉麒麟笑着揶揄她。
云燕撇撇嘴,也不甘示弱,“哎呀,你这害人精,今夜又不知道要祸害多少无知少女了。”
玉麒麟莞尔,他拉起云燕的手,冲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若是这样,应该就不会了吧?”
对上玉麒麟晶亮的眼眸,云燕忽然感到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抽回了手,“那可不行,我怎么能耽误玉爷爷的终身大事呢。”说着赶紧往前跑了两步,一边回头吐着舌头做鬼脸,“要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玉麒麟带着一丝失落地苦笑一声,“你这丫头。”
今年是新皇帝宋瑄登基后的第一个七夕节,宋瑄勤政爱民,是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而这七夕庙会,也在宋瑄的支持下比往年更加热闹。夜晚的秦河河堤挂满了节日的彩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家小贩,还有戴着形形色色面具的男男女女。云燕像是放出笼子的鸟儿一般,东跳西窜,精力旺盛,一会儿买小吃,一会儿捞金鱼,一会儿又去捏泥人……这可害苦了跟着她一路的玉麒麟,结账付钱不说,还要一路提防是不是有宋瑄的人马隐藏在暗处。
好在这一路都是相安无事。
云燕在一家卖花灯的小贩门前驻足下来,目光给挂在店内的一盏走马宫灯给吸引了。那其实并不是一盏华丽的花灯,妙就妙在灯罩做成了镂空的星星图案,一边旋转,一边就将星星投影出来,繁星点点,好不漂亮。
云燕想起她曾经有过一盏一模一样的走马灯,那是她刚刚入宫那会儿,皇宫大院每到夜里就让她觉得阴森恐怖。她睡不着,就总是爬到屋顶上数星星,后来宋瑄知道了,就送了这盏走马灯给她,这样她不用爬上屋顶,也可以看到满天星光。后来,她渐渐适应了皇宫的生活,这盏灯就被束之高阁了。如今在这七夕庙会上再次见到,往事点点滴滴仿佛又历历在目。
宋瑄——即使离开皇宫已经三个月了,想到他依然会心里一痛。
如果说五年之前,她还是一个不懂男女之情的小女孩,只是将宋瑄当做憧憬和崇拜的大哥哥。等到她情窦初开,她的瑄哥哥成却了皇帝,成了别人之夫,她忍受不了与许多女人分享她的瑄哥哥,却发现她早已对他情根深种。这条根埋在心里,要拔出它,连皮带肉,如何不痛?
见云燕看着那盏灯出神,玉麒麟会意地问老板,“这盏灯我要了,多少钱?”
“不好意思,这盏灯刚才已经有一位公子订下了。”
“那你们还有没有一样的?”
“没有咯,这个灯今年只做了一盏。”
“这样,我出双倍的价钱,让给我好不好?”
“那可不行,别看我们小本生意,但是我们是讲信誉的。”这小贩竟然是一根筋,死活不肯变通。
玉麒麟还想继续发难,回过神的云燕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摇摇头,“我不要了,玉爷爷,我们走吧。”
“可是……”
“不如我们买两盏花灯,去河边放花灯祈福好不好?”云燕扑闪着眼睛,央求道。
知道她善解人意地退而求其次,玉麒麟的眼光柔和了下来,“那好吧。”
两人就在小贩处买了两盏莲花灯,远离了熙攘的人群,到河边桥下寻了一处寂静无人处,点燃灯芯的蜡烛,两人对着花灯许了愿,遂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月色正好,他们并肩而立,凝望着那两盏莲灯。月华下墨色的秦河水,波光粼粼,静静流淌,载着两盏粉色的花灯,越漂越远。一时间,凡世喧哗似乎都离他们很远很远,只剩下这河边的微风,夹带着藕荷的清香,还听得到草丛里的虫鸣,以及秦河的潺潺水声。一种如梦似幻的温暖感将他们笼罩起来,熏得人昏昏欲醉。
这月,这水,还有这一双人,这一刻,仿佛就已是永恒。
许久之后,玉麒麟轻声问道,“丫头,你许了什么愿?”
云燕调皮地吐吐舌头,“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验了。——那玉爷爷许了什么愿?”
玉麒麟扬眉,也学她说话,“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验了。”
“讨厌~不要学我说话。”云燕追着作势要打他。
只有载着莲灯的秦河水知道他们的秘密,这两个人,许了同一个愿望: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两人正嬉笑着,玉麒麟忽然眼睛一亮,眯起眼看着桥上的方向,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他急忙对云燕说,“丫头,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千万别走开,等我回来,知道吗?”
云燕纳闷地点点头,“可是,玉爷爷你要去做……”
还没等云燕说完,玉麒麟已经丢下“等我”两字,飞身而起。
原来他是看到有人提着刚才那盏云燕看中的走马灯过桥,只是这桥上实在人多,他又不好招摇过市地用轻功踩着人头顶过去。好不容易挤过了桥,却发现刚才提走马灯的人已不见了踪影。他焦急地四下张望,试图寻找那盏走马灯,却被不识趣的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请问天秀坊怎么走?”他见上前来的是一名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看着像是一起的,就在不远处偷看他们,一边低头窃笑。
玉麒麟皱眉,他的心思还在那盏宫灯上,哪有心情陪这几个小姑娘玩搭讪的游戏。话虽如此,以玉麒麟的风流倜傥,对待姑娘家绝不会失了风度的,他依然彬彬有礼地回道,“过了这座桥,第一个岔路口右拐,直走,一直到第三个岔路口左拐,右手边第三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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