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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抽痛难止,哄哄大师又道:“所以,不是我不救她,而是,我救不了她,因为结果都一样。”
哄哄大师一说完,那四人,已是心酸难忍,洛希一手拿过酒坛,猛然往口里灌,可才不久,酒坛就被玄天抢过,接着,太子旭和杨轲也接连夺了去,四人不停地猛灌酒,直到酒坛已见底,一滴酒也不剩时,他们才愤然抛下酒坛、然后,他们都哭了,他们不敢哭出声来,怕惊醒了迷雾,就只能静静地流着眼泪,让热泪慢慢地灼痛了心……
哄哄大师不忍望下去,抬起头遥望着夜空中的皓月,轻轻道:“红尘最多方百年,但愿人长久……”
火光闪耀,照耀着四人脸上那看不得的凄伤,阵阵寒风吹过,醉意袭上,杨轲等人不由地失了意识,纷纷醉倒在地,迷迷糊糊之际,像是听到哄哄大师叹了长长的一声气……
然后,他们进入了梦境,梦里面,一株桃花树下,立着一位女子,他们只看得到她的背影,淡雅出尘……
桃花落,素手抬起,落花入掌中,她轻轻收拢,又轻轻张开,落花随风飞,之后,桃花飞到四名男子手中,他们怔怔望着桃花,恍然明白,花落时,惆怅方始;心生痛楚,竟在梦里,原来,梦未醒,痛依旧……
哄哄大师望着这四个已陷入沉睡的徒弟,不禁感到悲伤……
梦醒了,才是离愁断肠时……
87
那一天,天很灰,雾很浓,展狂背着迷雾,迈步疾飞上黄山天都峰,凄冷的风在耳边飞掠而过,凉意阵阵滑上心头,展狂很难过,难过……
他忍着泪,背着他的师傅往峰顶前行,遥遥前路,无尽可悲,他愈是接近目的地,就愈心痛,待到了那里,他和师傅,就将永别。
“师傅,徒儿……徒儿能不能休息一会儿?”展狂想让别离的时间没那么快到来。
背上的人,悄无声息,展狂霍然一惊,颤声唤道:“师傅,你睡着了吗?别睡啊!别睡啊!”
想停下脚步,却听到迷雾说道:“走吧!到了那里,天也亮了……”
展狂鼻酸难受,只好继续御起轻功,疾速地向前奔,他心里的伤痛,也许,不足以和那四人相比,可他真的已到承受不了的地步,而那四人,他们的苦,又有谁能……谁能明白……
终于到达天都峰顶时,只见雾气弥漫,山洞被笼罩得朦胧缥缈,山洞外,不知何时,长着一株桃花树,花开满树,像是等待主人回家,娇艳动人,可看在展狂眼里,却无比地讽刺,花娇媚,人憔悴,人比花儿堪怜,只因懂情……
缓缓放下迷雾,让她倚靠桃花树坐着,展狂跪在她面前,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师傅!”
迷雾抬头看着桃花,道:“这桃花,本不在这里,只是前世与我有缘,来陪我一程,花儿,也有情啊!”
她抬起了手,接下了落降下来的几片花瓣,不多不少,正是四片花瓣,轻轻一笑,她那苍白的脸容,却挑起不了一丁点的嫣红,迷雾怔望着花瓣,道:“狂儿,他们快醒了,等他们来到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今生缘,也断了。”
展狂默默垂泪,不知该说些什么,迷雾看着他,轻叹道:“你怪师傅狠心,是吧?”
展狂良久才道:“师傅连句话都不留给他们,就这样离开,你叫他们何去何从?他们怎能接受?”
一阵寂静后,迷雾开口道:“要说什么呢?说我走了,请他们好好保重,还是说,忘了我?狂儿,有些话,说了出来,才是伤人。倒不如,就这样静静地离开,反正,他们终将忘记我。”
展狂凄楚难当,道:“可是,你要师祖他施仙术好让那四人忘了你,这对他们,公平吗?而师傅你,在他们遗忘一切的时候,就此灰飞烟灭,不知何年何月,再入尘世走一遭,你不苦吗?”
迷雾紧握着花瓣,道:“红尘人,谁不苦?”
忽然,感觉到心口处的剧痛又迅速袭至,迷雾对展狂说道:“狂儿,为师的玄禅剑还留在竹林,你去拿来。”
展狂不想走,却不忍拒绝迷雾的意思,起身离去时,还频频往回望,看着迷雾对他微笑,他以为,她还撑得了一段时间,哪知……
桃花树下,迷雾望着渐渐淡去的展狂,她脸上的微笑,骤然变成了痛苦的神色,最后,当她的神色恢复以往的平静时,桃花漫天飞舞而落,纷纷落向她一身,置身在桃花海中,迷雾轻轻说道:“花儿,告诉他们,我走了……”
她闭上眼睛那一刻,一颗泪珠,跟着滑下脸颊……
竹林那端,杨轲、洛希、玄天和太子旭,猛然惊醒,一跃而起,冲出竹林,他们像疯了一般,飞快地跑着,前路漫漫,桃花飞至,像是要苦苦地、苦苦地倾诉着……
她走了……
迷雾,你怎那么狠心?怎那么狠心?你就只愿让桃花来告诉我们,却不愿、不愿让我们听到你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心里的痛,化作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四个人的血,随着他们的步伐,印上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可他们执意拼了命地要到达天都峰顶,执意地要见她最后一面……
“啊!!!”
不停地呼喊,不停地落泪,四人的身影,凄怆地在山路上,晃动着、摇摆着,终于,他们到了那处地方……
和梦境一样的桃花树,可那人,在花海中,就此长眠……
何忍泪落,在悲恸欲死的时候……
88
那狠心的人,安祥地沉睡着,美绝的容颜,难掩独有的清逸;玄天全身剧颤,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他的脸上,带着和其他三人一样的凄绝神色,痴等了六年,苦守了六年,却原来,却终究,敌不过宿命。
他缓缓走到她身旁,跪将下来,轻轻执起她的左手,他想牵一辈子的手,然后,泪水直流不停时,他唤道:“迷雾……”
她却没睁开眼,没睁开一双美目,也没轻启朱唇,温柔对他说道:“玄天,别哭。”她只是靠着桃花树,在桃花的陪伴下,沉静地睡着,玄天按捺不住心中的沉痛,俊美的脸,开始扭曲起来,他仰起脸,大声嚎哭,他的心,好疼啊!他的哭声,撼动四方,天地悠悠,皆能感受……
杨轲在玄天哭的时候,也来到了迷雾的身旁,他执起了她的右手,心碎地吻着,她的手,已转为冰凉,杨轲的唇,也颤抖地厉害,他轻吻着她的素手,而脸上的泪水,持续落到她手上,他安静地流泪,不同玄天的猛烈激昂,但是,都一样的,他们的痛……
太子旭的双眼,红透不已,他立在迷雾身前,怔怔地注视着她,他刚毅的脸庞,透着多少的哀绝,接着,他轻轻道:“迷雾,你去哪儿啊?!”闻者无不心酸。
又喷出了几口血,他却无动于衷,只是抬起了头,望着天空,再问了一次,“迷雾,你要往哪里去?”
你要往哪里去?怎不等我?一人独行,怎不寂寞?迷雾,迷雾,你的心太狠了!你走了吗?真的……走了吗?
太子旭只觉力气耗尽,双腿发软,他跪倒下来,倒在迷雾双腿上,枕着迷雾的腿,他却不觉幸福,只觉残忍,他轻轻饮泣,那哭泣声,像是隐忍着不愿吵醒他的佳人……
迷雾,你可知道?你走了,我的心、我的心,裂了……
洛希,奇异地,显得很平静,一路来此,他早就哭过,待到了她面前,他却不哭了,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他看着玄天他们围向她,自己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有别于其他人的肝胆俱裂,他却还能用竹箫吹上一曲,为她送行……
曲声方始,一缕又一缕的血丝,渐渐从他口里,蔓延整支竹箫,再滴落下地,任谁看到了,都要胆颤心惊,哀凄的箫声,在桃花飘舞时,传送到远处,他淡淡地吹着,血丝却不停涌出,染红了竹箫,染红了黄山……
我要怎样表达我的悲痛,在知道你走后?就让我的血,陪着你走,直到流干了,直到我不再感到痛了,直到我的生命,也结束了……
迷雾,我爱你,千千万万世……
那株桃花树下,此刻的情景,过于悲凄,箫声轻扬,有情人,黯然神伤,也许,缘分开启时,不该这样作弄人,那四人,本是意气风发之人,风雨就算飘摇,也撼动不了他们分毫,可他们遇上了她,才明白,断肠的滋味,是如此的难受……
而她,何尝忍心他们难过?可在到了生死关头之时,她却义无反顾地走上尽头,只愿保他们平安无事……
哄哄师傅,我对你的请求,你一定要办到,否则,他们的苦,何时能休……
哄哄大师伫立在一处,望着眼前的痴人们,神情哀伤……
当我尘封了一切,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89
五年后
皇宫的荷花池旁,太子旭孑然伫立,花姿摇曳,他的心,却没有随之波动,身后,一个人缓步走来,太子旭转过身,道:“父皇。”
皇帝已老,眉目依旧不减精明,众多皇子当中,他最为疼爱这十皇子,还有那九皇子,但是,他们如今,却如此孤独。
“旭儿,这几年,怎那么难过?”
太子旭淡淡道:“孩儿怎会难过?父皇多虑了。”
皇帝一手按着太子旭肩膀,道:“若不难过,怎会这般萧瑟?每一次看你立在荷花池旁,父皇都觉得你人虽在,魂却不知到了哪里。”放下了手,皇帝背手而立,凝视着池中荷花,道:“旭儿,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太子旭眼神一闪迷茫,道:“我只是想,为什么我的心,总是这么疼?”
皇帝心口一窒,缓缓道:“就因为你心里一直在泛疼,所以不愿立太子妃,是或不是?”
太子旭静默以对,不发一语,皇帝心下了然,道:“你在找什么?说吧。”
“我在找一段记忆,五年前的记忆。”
皇帝看着自己的孩子,疼惜万分,“你怎知你有段记忆,已然不见?”
神情忽然变得悲凉,太子旭说道:“我梦见过一位紫衣女子,可我不知她是谁,每次梦见她,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痛到极至,对我而言,她是铭心刻骨的,可为何又陌生之极?父皇,五年前,你派人在黄山山下寻到了陷入昏迷的我,可从此以后,你绝口不提当年事,我知道,我忘了一些事,包括一个人。”
皇帝叹了一声,道:“忘了又有什么不好?”
太子旭激动道:“我真是忘了什么吗?父皇,告诉我!”
皇帝注视着他,摇头叹气,“旭儿,我问你,你的心,到底在不在宫中?”
良久,太子旭答道:“五年来,孩儿的心,根本不知留在何处。”
皇帝只觉神伤,就算韶光飞逝,也掩不住当年的缘分,这旭儿,记忆里缺了一段,又如何?他还是隐约地知道,有些人,不该忘记。那么,身为父亲,该不该放了他走?
“父皇……让你当回旭王爷,可好?”皇帝和蔼地微笑。
太子旭心里抽痛,只为皇帝的笑容已显苍老,“父皇,只要你不逼我立太子妃,我这太子,还是可以继续作的。”
皇帝拍拍他肩膀,道:“去吧,去找寻你的记忆。另立太子,我自会安排。”皇帝迈步走开,背影缓缓淡去,太子旭莫名红了眼眶,他的父亲,还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