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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雪气得又要跳出来,杨轲一手扬起,武当中人噤若寒蝉,动弹不得,他冷漠扫向洛希,说道:“洛庄主,看来……你是不把武当放在眼里了……”
孤仙剑出鞘,杨轲翻手一转,宝剑脱手射向洛希那边,众弟子目瞪口呆,只因杨轲竟以气御剑,武林之中,能练到此等境界,寥寥无几。杨轲双手挥动,剑随心发,转眼间,宝剑势如破竹攻向洛希。脸庞像是被风刮过一般,洛希火速往后一跃,宝剑却如影随行跟着他,他左闪右蹿,好几次就要被剑削去他的头发,所幸他轻功了得,竟逃了一次又一次。
杨轲指挥若定,面容愈变深沉,突然,洛希落下地来,拿起竹箫奏上一曲,奇异的是,他周身即刻像是布了护身阵,宝剑停在他身前,无法前进半分,箫声骤缓交替,寒气森森,清冷似雪,宝剑轻轻抖动,仿佛忍受不了箫声的步步进逼,杨轲御剑,洛希御箫,各不相让,谁也不愿先低头。
旁人看得胆寒心惊,芊芊更是忧容满面,这时,听到杨轲沉声一喝,孤仙剑竟突破箫声禁制,直往洛希脸庞刺去,洛希双目精光四射,他单手抬起,豪迈接下孤仙剑,紧握不放,锋利的孤仙剑在他手里乱蹿不停,洛希的手掌瞬间血痕满布,鲜血直流。
芊芊大叫一声,猛力推了洛希一把,宝剑自洛希手中飞离,往芊芊肩上划下一道伤口后,飞回杨轲手里……
杨轲默然拿着剑,神色淡漠,芊芊一手扶着肩,一手扶着洛希,两人的衣衫都沾上了血迹,触目惊心。洛希却推开芊芊,冷冷说道:“多事。”芊芊难过非常。
此时,迷雾走了过来,拿出手绢缓缓帮芊芊包扎伤口,过后,她对洛希问道:“洛庄主,可否借竹箫一用?”
洛希不假思索,就将竹箫递了过去,迷雾接过竹箫,转身对着杨轲众人,她说道:“杨掌门,我有一首箫曲,名为‘莫断人后路’,赠予你们武当。”
她轻启朱唇,奏起竹箫,箫声所到之处,众人为之一凛,只听那箫声如狂风骤雨,风雪飘扬,一声声打入心房,不由地频频心悸,杨轲握着孤仙剑,定睛看她,眼中的清冽愈发加深;突然,一阵暴风狂起,众人被吹得摇摇欲坠,箫声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倾刻之间,众人纷纷伏跌在地,头发散乱,只剩杨轲、洛希和迷雾稳稳立于殿内……
箫声停了以后,迷雾放下竹箫,说道:“先是华如雪辱骂我师姐,后是武当弟子再次出言不逊,洛庄主虽有不对,武当何尝不理直气壮了些?奉劝杨掌门一句,‘莫断人后路’。”
杨轲的眼光紧紧锁着迷雾,只有他自己知道,迷雾动人心魄的箫声,已让他有失魂落魄之险……
而她的话和她的气魄,杨轲觉得……
再靠近她一些,是会被她的光芒给灼伤的……
12
当洛希收回竹箫,再看着迷雾缓步出了金殿外时,他的脚步也随之跟去,前一刻,迷雾可以以箫声震慑武当,下一刻,她竟若无其事般,没有任何留恋而远去,即使杨轲还有话想说,即使杨轲想再看她一眼……
而芊芊,当她看到洛希的目光和脚步跟随着迷雾不放时,她的心隐隐有些了悟……
从天柱峰而下,想要赶路回返黄山,迷雾回头对跟来的洛希和芊芊问道:“师姐,你可有话想对师傅说?”
芊芊摇头不语,神态忧郁,迷雾纵然不解,心想安慰芊芊之人已经换作洛希,也就不便多言,她道了一句:“两位多保重。”然后,驾起轻功疾奔于山路上。
可是,过了一段路,她就感觉到后头一直有人跟着,回过头一望,才见到洛希和芊芊也御起轻功,像是和她一样赶路。迷雾不以为意,继续向山下迈进。
一路奔走,终于来到武当山下的‘月浮亭’,迷雾想暂且休息一下,就进到亭内坐下,而洛希和芊芊也尾随而来,迷雾对他们淡然一笑后,径自看着周围风景,此时,芊芊望着洛希,说道:“洛庄主,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好早一点回到夕剑山庄。”
洛希望也不望她,却盯着迷雾问道:“迷雾,你此次回黄山以后,可会再管红尘俗事?”
良久,迷雾缓缓道:“只要洛庄主少生事,好好待我师姐,我就没有下山的理由。”
微微一笑,洛希突然拿着竹箫到她面前,说道:“送给你。”
刷白了一张脸,芊芊瞪圆了双眼看着竹箫,她的心痛得就要窒息,她怎会不知道?那是洛希自小就随身带着的竹箫,是他心爱无比的宝贝,他给了迷雾,不就代表……
芊芊的脸色一点一滴看进迷雾眼里,不想师姐难过,迷雾推拒回去,“洛庄主,还是将竹箫送给合适的人吧。”
轻轻刮来了一阵风,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雨丝飘入亭内,三人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洛希紧握竹箫,说道:“难道,你不合适吗?”
芊芊转过身,背对着其他两人,她默默擦去脸上的雨水,嘴里却尝到一丝咸涩……
迷雾伸手往外接下雨点,那些雨点在她手中活泼乱跳,洛希凝视着她那如白玉般的手,他的身、他的心,正慢慢地酥软……
雨势愈变愈大,雷电交加、轰隆作响之际,洛希和芊芊听到了迷雾的回答……
“洛庄主,如果我是合适的那一个,那么,我要怎么接下呢?我看得到洛庄主妻妾们的眼泪,包括我师姐,她们的黯然神伤,伴随着竹箫,惆怅依依。洛庄主,你可以轻易的送给我,我却无法轻易收下。”
她站了起来走出月浮亭,不顾亭外风雨飘摇,踏在沙泥上,举步就要走开,洛希喊道:“迷雾,你就这样走了吗?”
她回眸看来,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嫣然一笑,说道:“师姐,师傅想你,而我……不会为难你。”
芊芊猛然转头看向迷雾,泪眼朦胧,她挥一挥手,与师妹告别,雨丝打在迷雾身上,冷风不停吹来,那时候,迷雾仿佛就快被风吹走,飘到远远……远远的地方……
洛希心内一紧,不忍心看到那纤弱的身影就此飘走,他想抓住她,然后狠狠地……狠狠地搂进怀里,再轻轻地……轻轻地吻去她脸上的雨点……
可是,她摆了摆手,再给他一个昂然不屈的背影以后,就慢慢地向远处淡去……
此时,芊芊听到洛希轻轻道:“怎么……我的心好像不在了呢……”
芊芊的泪,在心里落得更急了……
13
萧阳堡后院,一片灯火通明,堡主莫行云和家人开心地吃着晚饭,夫人吕红玉夹了菜给行云,说道:“相公,今日是你五十寿辰,多吃些。”
莫行云的两个孩子也乖巧地夹菜到他碗中,看着温柔的妻子和孩儿们,行云感到幸福不已,可这样的幸福,是他诸多算计才换来的,外人以为,萧阳堡堡主和夫人恩爱相守,孩子孝顺懂事,只有莫行云和吕红玉才清楚,他们的幸福,害了不少人……
“堡主,武当派掌门来到,说是来向堡主拜寿的。”一个仆人突然进来后院通报。
“啊?我们并没有请任何门派来祝寿啊?”吕红玉疑惑地看着行云。
莫行云沉思半响,问道:“来者可是新任掌门杨轲?”
仆人答道:“小的不清楚,而那人长得英俊潇洒,一派大师风范,来头应该不小。”
莫行云缓缓起身,对夫人说道:“夫人,你照顾好孩子,我去看看。”说完,就迈步往前厅走去,吕红玉不放心,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前去。
到了前厅,只见堡主专坐的石椅上坐着一位青年,他神色坦然,目光清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驱之不去,行云一脸讶然,不知那青年为何如此大胆,竟坐到萧阳堡最高身分的位子上,简直是目中无人!
“这位少侠,你来萧阳堡,究竟所为何事?”莫行云冷冷凝视着那青年。
青年轻轻一笑,说道:“我来拜寿,也来见见我的母亲。”
行云皱眉看他,问道:“你的母亲?怎会在我萧阳堡里?”
青年的目光转到吕红玉身上,那眼中的恨意,让红玉不由地发抖,她仔细看着青年的脸庞,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填满心胸,缓缓走前几步,红玉颤声说道:“你是……轲儿?!”
青年冷冷一笑,说道:“母亲,原来你还记得我,十四年前,你让莫行云强占了萧阳堡,父亲他……被你们下毒害死,那年,我才十岁,正好从武当回来,亲眼见到父亲被逼喝下毒酒而惨死!要不是陪我回来的师兄赶忙带我躲在一角,不让你们发现,我想,我早已随父亲而去!”
听着青年的话,莫行云和吕红玉一脸灰白,孩子们呆愣愣地看着父母,不敢相信所听到的话是事实,青年冷漠地注视着他们,又说:“莫行云,父亲死后,你堂而皇之地自立为堡主,和母亲快活逍遥,然后,你派人到武当想要斩草除根,却接到一个消息说倪轲染上了严重的风寒而病逝,你以为高枕无忧,从此如花美眷、可爱孩儿相伴左右,却也没想不到,那个倪轲已换作了现在的杨轲!”
杨轲一席话说完,吕红玉已是泪流满面,“轲儿,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并没有忘记你,对你的思念,一刻也没停下啊!”
杨轲霍地大声吼道:“你说你想我,却又为何不阻止莫行云的迫害?他害死了父亲,又要对我赶尽杀绝,难道你一点也不知情?母亲,你为了他,弃我和父亲于不顾,还生下了他的骨肉,你到底有没有良知?!”
莫行云老泪横秋,缓缓跪了下来,说道:“杨轲,当年是我铸成大错,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的孩儿,他们是无辜的。”吕红玉听了,也拉着两个孩子跪下。
杨轲亮出孤仙剑,指着两个孩子说道:“他们无辜?当年的我,何尝不无辜?”
望着孤仙剑,莫行云心寒非常,他护在夫人前方,喊道:“杨轲,一切的错,由我来偿!”话一说完,一道剑光飞射而来,再回转到杨轲那里,莫行云动也不动、身子僵硬,吕红玉定睛一看,惊叫失声!只见莫行云的喉咙有着一道浅浅的血痕,吕红玉轻轻推了他一下,行云仰后一倒,竟已死去,红玉和孩子们拥着行云悲泣痛哭,声声凄厉!
杨轲起身走向他们,说道:“吕红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母亲!萧阳堡看来也撑不了多久,你好自为之!这两个孩子,不要再让我见到,否则,他们等着和莫行云相聚吧!”
杨轲不再看他们,正想离开萧阳堡时,背后传来了吕红玉的痛心斥责,“轲儿,你怎能如此狠心?!”
杨轲没有转过身,只是淡淡说道:“你说我狠心?当别人有娘疼爱的时候,我却夜夜被恶梦纠缠,深怕有人要加害于我,那种滋味,你能了解吗?所以我刻苦修炼武功,爬到掌门之位,我要报仇,也要武林中人对我俯首称臣,我才能安心。”顿了一顿,他又说:“如果有的选择,但愿我的母亲不是你。”
阵阵凉风吹来,杨轲的身影慢慢没入门外夜色之中,消失在吕红玉母子三人眼前……
串串泪珠滑落下来,吕红玉后悔莫及……
14
自回到黄山后,迷雾又过着同往常一般的平淡生活,与黄山共享纯朴之美。每天一早,她都会陪同师傅在山洞内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