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南璇伍吓了一跳,连忙回身扶住狄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狄夜眸光一闪,反手抓住南璇伍的手臂,把她的娇躯带进怀里紧紧扣住。
虽然余毒未除,但狄夜是天生力大,又在南璇伍的调理下没了生命危险,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你……你快放手!”南璇伍大窘,想用力挣扎,又怕伤到他。
狄夜抱着南璇伍坐到椅子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看着她微红的俏脸,狄夜微笑地道:“叫我夜,出门在外,谨慎些好,你说的。”
南璇伍气得语结,他竟然拿她的话来堵她!
“若是这般一直流浪下去,累了找个地方歇歇脚,饿了找个地方填肚子……不当王爷倒也好!”狄夜松开手臂,不再钳制南璇伍,“本王想死,你偏不让,现在又使得我不想回去了。”
南璇伍被狄夜的转变搞得有些糊涂了。
自从她得知翔儿中毒的事赶回琅琊王府后,就发觉狄夜有些不一样了。
在梁宫时,他就是一个满心报复的少年,怨恨与邪肆毫不掩饰的展露在她的面前;灭了梁国将她与孩子、婢女带到车国后,他霸道、多疑、邪妄中多了一些内敛。
可她死时逃生归来,却看不懂他了!
霸道依旧却不再蛮横得无余地、时而邪妄却如昙花一现!有那么几次,南璇伍甚至怀疑在狄夜的眼中看到了--落寞与幽远。
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何会有如此改变?
“南姑娘,水烧好了,要不要现在就把木桶和水送进去?”店伙计的敲门声惊得南璇伍从狄夜腿上跳起来!
“啊!好好!搬进来吧!”南璇伍整理衣裙跑去开门。
门打开后,两个伙计先是合力搬进来一个大浴桶,然后又来回拎了五桶水,三热两冷,倒进了浴桶。
因为狄夜摘去了纱笠,所以伙计进屋时难免会看到他的真容,结果其中一个伙计竟然看得发呆,差点扣翻了水桶。
轻轻一笑,狄夜站起身拢了拢衣袍走到窗口,伸手将窗扇推开。
“你疯了!”南璇伍发现伙计走神,又不好让狄夜再戴上纱笠,可这个男人却跑到窗边去卖弄!
本想关上窗子,却被狄夜伸手揽到怀里。
“天黑的真快。”狄夜抬头看着星光点点的夜空,“月明星朗,不太适合为非作歹啊。”
南璇伍心一紧,双眼望向楼下。
上等房里间的窗户是朝向客栈的后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快关上窗吧,这种地方比不得帝都,什么样的人都有……”南璇伍挣开狄夜的手臂,伸手关上了窗子。
她怕,怕真有窥视狄夜绝色的人--夜袭。
☆、今晚一更
世间事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狄夜变得很奇怪,若是放在以往,南璇伍要求住外间,他恐怕会霸道的让她上床陪寝,可这一夜他却意外的没有邪念。
自己洗过澡更过衣后,便到外间来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客栈的伙计搬走了浴桶,大概收拾了一下室内的地面。
当狄夜吃过饭,安分的自己踱进里间时,南璇伍还真是迷茫不已。
不是她想与狄夜有什么,只是觉得他变得怪怪的。
莫非眼前这个狄夜是谁易容而成?
也许是自己学会了易容术,倒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南璇伍决定假借送药之名探探虚实。
敲了里外间的门,得到狄夜的允许后,南璇伍提裙而入。
房内油灯未熄,狄夜墨发披肩的侧卧在床上,犹如一幅美人图。
南璇伍脸一红,垂下眼帘。
以前在梁皇宫时,她也曾深夜去隔壁宫殿给狄夜送过药……那时他总是很疯狂,用药后便将她拖上床沉沦……
“怎么?睡不着?”狄夜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那令人不敢直视的邪肆之姿又展露出来。
“是来给你送药。”南璇伍冷淡地道,拿出了瓷瓶放到桌上,“这瓶中有两粒药丸,你都吃下去吧。”
“过来!”狄夜在床上朝南璇伍伸出手,口气不容拒绝地命令道,双眸更是盈满光彩。
她应该拒绝的!但狄夜的改变令南璇伍不解,她想探个究竟。
走到了床边,南璇伍谨慎的保持着距离。
“有什么事?”南璇伍看着床上过分妖异的男人,“不会是让我服侍你吃药吧。”
狄夜笑了笑,坐起身子。
“你还没有说,为何获救后不回王府的原因。”狄夜望着南璇伍。
沉吟了一会儿,南璇伍上前一步伸手去解床帐,“用酒迷倒丈夫、私制假印信、让婢女与他国细作勾结救人……换作是你,无论生死恐怕都要选择逃得远远的吧。”
放下一侧床帐,南璇伍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茶碗水,拿着瓷瓶走回来。
“琅琊王府的王妃已经坠崖身亡了,原梁国十四公主南璇伍也已经死了。”南璇伍倒出药丸递给狄夜,“你明知侧妃的酒中有毒却还要喝下去,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有精神了,大家就把话说开吧!
接过药丸,狄夜没有任何怀疑的送入口中,又拿过茶碗就水吞服下去。
手背轻抵唇边,狄夜皱了皱眉,然后把茶碗还给南璇伍。
“那毒药本不就是为我准备的吗?”他又勾起笑容,邪魅的笑容中看不出真实情绪,“我喝了也是为了应某些人的心愿,我不死,难平新梁那些死忠之士的愤怒吧?”
他还知道多少?南璇伍越发觉得狄夜的心深如海底针,让人……猜不透了。
“你是真的……真的想死?”她不相信。
狄夜的双眼一瞬也不曾离开南璇伍,敛起笑容,他也垂下眼帘,手指摸着左手上的扳指沉声问道:“那你跳崖时也是……真的想死?”
提起那一刻的心情,南璇伍的胸口又是一阵揪痛。
凄然一笑,犹如当初在崖边时的痛与笑,“没有可以前进的路,没有可以后退的路,无论是逃生、还是心,都死了可能会更干净。”
不需要掩藏自己的痛苦,经过生死后,她只有直白的面对自己才是解脱。
“是吗?”狄夜依旧垂着眼帘,声音更低沉了,“原来王府和我不是你要选的退路,那如果是你的吴驸马和新梁呢?”
越想要多更早点完结,身体就越跟着闹毛病,今天只一更,希望明天能恢复得有精神一些。
☆、也是个替代品
吴天养?南璇伍听到这三个字时有片刻的恍惚。
她对不起吴天养,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她,南璇伍,欠吴天养一条命、一份男人的尊严。
他,吴天养,清冷得比数九寒天的冰块还要冷。
相比较之下,狄夜的狂暴与冷酷却像无法闪避的烈火一样张扬、吞噬着她。
南璇伍望着狄夜,他此刻的刁难不像几个月前那么令她难受了,也许那个时候她处理的方式也有问题。
经历过生死瞬间,人就会计较的少了,甚至也懂得有些事情、心结需要在活着的时候及时解开。
“其实,我与驸马……不,应该说是吴都尉,其实只是名义夫妻,或许说我们是同盟更贴切。”南璇伍叹息的站起来,手里拿着茶杯慢慢走向漆桌。
狄夜抬起眼眸,望着南璇伍的背影,看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像是丈量。
“当年,我和我娘在梁宫里等啊等,父皇降罪给我们、把我关进天牢,都不曾失去希望……”南璇伍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段回忆本该模糊,此时再提起却是那么鲜明!“当我知道自己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时,知道恐怕死期将近了。娘亲为了救我,服了必死却不会马上死的毒药,等天牢里的狱卒层层传到父皇那里时,已经是五日之后。”
狄夜的胸口一痛,面色未变。
“父皇本不愿来,但娘亲将他当年在战场上相赠的剑穗让狱卒呈上,不知是不是父皇真的意识到了对我娘的亏欠,亲临天牢来见娘亲一面。”说起往事,南璇伍已无泪可流,再心酸难过,逝者也无法生还了。“我娘求父皇看在当年她追随相伴、保他数次逃离鬼门关的情份上,能放我出天牢、赐一门亲事,哪怕是遥远的地方、没有任何俸禄,只要我能离开皇宫……说完这些话,我娘便灯枯油尽死在了父皇的怀里,直接用死亡震撼了父皇冷漠的心。我从天牢里被放出来,软禁在宫里,却也害怕有孕的事被发现。直到有一天,宫里侍候张皇后的嬷嬷来到和夏宫,说皇上与皇后商议将我赐婚给吴将军家的次子。”
“莫非那昏君还真是觉得愧对贤妃娘娘了?”狄夜冷笑地插话,“不会吧?”
南宇喆不是那样的人!
南璇伍的双手紧握成拳,旋身面向狄夜,微微一笑,却笑得苦涩,“没错,他不是觉得愧对我娘,也不是突然念及我们的父女之情,只不过是因为他想毁了与吴家的另一门亲事罢了。”
狄夜勾起嘴角,鄙视与仇怨的情绪染红了双眼,他对南宇喆的恨从未停止过!
“我有一位十一皇姐,受封为宁国公主。吴家有女入宫为妃,内眷进宫问安是常有的事,宁国公主的生母产后不久病逝,皇后便奏请皇上,将宁国公主过继给吴家那位妃嫔,而那位娘娘自然也希望吴家再有一位公主媳妇。”南璇伍淡淡地道,“只不过车国突然大兴兵力,发展迅速,使父皇开始感到不安,为了友邦他国,宁国公主便成了棋子与祭品,被送给刚死了皇后的他国老皇帝当新后!”
“于是,你就成了宁国公主的替身,嫁给了吴将军的次子?”狄夜咬紧牙根道,“而那个吴将军的次子却钟情着宁国公主?你是想编这个故事给我听,告诉我,你与吴天养之间是假夫妻?”
南璇伍咬着嘴唇摇了两下头。
无论他怎么伪装,最终还是会露出真面目!
此时的狄夜,红目怒瞪、双拳紧握的站在床边,他的脸上挂着妖娆却令人心惊的笑!
“编故事?如果你非这么认为,我又何必浪费口舌解释。”南璇伍力持镇定地望向别处,“你已经给我定了罪,我不解释!”
她累了,若是他不相信她,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狄夜逼近南璇伍,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向自己。
“小伍,我说过,我报恩是有底线的,当你迷昏我、伪造印信时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狄夜压抑地低吼道,“假夫妻?为什么要救他?我们是真夫妻,不是吗?”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提到那夜的背叛就要发疯、发狂!
“你想利用我引吴天养出来?”南璇伍突然明白了狄夜的“不正常”,“所以你宁可拿命来赌?”
…
几更不定,直到更不动,会在末章标明。
☆、如何记得你我
试问世间还有这样狂傲与疯狂的男人吗?
用自己的性命来吸引敌人出现!
南璇伍先是在猜到狄夜的策略时震惊,但马上又释然了。
是的,他就是这么疯狂到连自己的命也不当回事的男人!当年在梁宫时,明明知道过多的与女子交合会使体内的春毒更严重,他偏要霍乱后宫,勾引着梁帝后宫中的一个又一个妃嫔,甚至还有公主……而她却更是他强占发泄的羔羊!
娘亲在的时候,她们母女靠逃离梁宫去找师祖,过自由的生活这个信念支撑着彼此,可娘亲过世后,她又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自由让自己坚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