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儿却没再飞走,她一下子便将其握在了手心。
而后,轴画所对应的房门,便缓缓打开了。
那俊美少年就在房中,倚窗而坐,嘴里悠哉地叼着一支画笔,桌案上铺着满满的画纸,他微微侧脸,见苏吟风来了,便弯起眉眼对她轻轻一笑,“苏姑娘,终于决定来买我的画儿了?”
苏吟风愣了愣,想起自己方才追画的样子,心生尴尬,继而将手中的轴画举了起来,脸色微有不悦,“墨隐,你是闲得无事,拿我寻开心么?”
墨隐听罢连连摇头,虽是在道歉,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苏姑娘,你真是错怪我了,我可是在为你引路啊,若不然,墨云阁这么多间屋子,你又怎会知道我在这儿呢?”
苏吟风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便自顾自地进了他的房间,自木椅上坐下,顺手将桃木剑朝桌案上一放,一抬脸,正对上墨隐那双含笑的双眸,让她心中微微一震。
她迟疑了半晌,终于开了口,“放心罢,我不是来杀你的。”
“嗯。”墨隐低头淡淡地回应着,挥笔在纸上随意地勾画着什么,良久,又缓缓抬眼,歪头一笑,“其实,凭你的本事,根本就动不了我一分一毫……你该是知道的。”
墨隐这话虽是事实,却还是让苏吟风的心里,稍稍有了那么一点受挫的感觉。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俊美无双的少年,在他身上,几乎连一丁点儿的邪气都感觉不到,只有淡淡笔墨香。
苏吟风忆起他的一举一动:为自己吸走了尸毒居然还没死;伤口处溢出的血居然是黑色的;灵力强大到,身中尸毒居然还能随意操纵轴画来为自己引路;最重要的一点,他一个少年,居然能生得如此俊美,简直像是被人画出来的一样。
即便感觉不到他的邪气,但这么多的“居然”加在一起,若还说他不是妖魅,也未免太过于牵强了些。
苏吟风细细地打量着他,见他虽是神态悠闲地作画,脸色却是不好,便随口问道:“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是因为昨夜……”
“嗯,就是因为昨夜贪恋你的美色,一时克制不住就去亲了你一下。”未等苏吟风说完,墨隐便抬头,一脸好死不死的样子,笑吟吟地开玩笑道,“你若是中了尸毒,便会全身泛黑气,泛臭味儿,死得很惨的,就算生前是美女,死了也没人敢给你收尸。”
苏吟风听罢,强行忍下那口气,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这种人人都知道“是他一时好心救了她性命”的大实话,有必要一再强调么?
不确定的是——他到底是好心,还是色心啊。
墨隐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继而慢悠悠地解释道,“话说回来,像本公子这种大好人,可是不会趁人之危的,所以方才说垂涎你美色之事,纯属开玩笑的,别当真,再说你其实也不怎么美,本公子是瞧你可怜,一时间也没什么别的法子,迫不得已才勉强自己亲了你一口,不算数的。”
墨隐说罢,偷偷斜眼,瞥了瞥一旁坐着的苏吟风。
苏吟风的神色,果真就更加阴沉了几分。
墨隐终于搁下了画笔,十分满意地瞅着桌案上的那幅新作,继而抬手,将画扬给苏吟风看,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苏姑娘,你瞧我这画儿如何呀?”
苏吟风闻声抬眼,一见着那画儿,眉头一蹙,脸色瞬间便羞红了,待她回过神儿来,蓦地起身拔剑,气哼哼道,“墨隐,你什么意思?”
墨隐丝毫不理会苏吟风那一副要开战的表情,自己倒是佯装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儿,嘴里还喃喃念着,“咦,这不是画得挺像的吗,你瞧瞧,画中这姑娘,旁人一眼便能认出是你,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吟风看着眼前这一脸轻笑的俊美少年,先前对他的好感顷刻之间荡然无存,忽而恨他恨得牙痒痒。
墨隐刚刚完笔的那幅画儿上,画的正是一女子在深巷之中与一男子暧昧亲吻的姿态,那男子只露了一个模糊的背影,故辨不出样貌,但那女子却正如墨隐所说——旁人一看,就知道是她,这位名满京城的女天师,苏吟风苏姑娘。
“我早就说过了,要你准备好银子再来找我……好啦,那么你买了它罢。”墨隐依旧斜倚着窗檐,随手将那画笔放入桌案旁的清池子中涮了涮,洗净了墨汁,又习惯性地叼着画笔玩了起来,脸上一抹隐隐的笑意,还含糊不清地念着,“当然苏大天师也可以不买,反正本公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再画它个几十张一百张,在古阳城的大街小巷呢都张贴出来,让大家知道知道苏天师你和本公子在一起双人合璧天下无敌……你觉得如何?”
墨隐说着便摊开手心,等着即将到来的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拍死欺负人的墨老板吧!
小墨太黑心了orz
打分啊,评论啊……
☆、桃花债…4
'四'
窗外的阳光已经渐渐地隐去了。
苏吟风几番抢夺失败之后,终于狠下心,咬牙切齿,摸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银两,才将那幅糟践自己清白名誉的画像给买了下来。
墨隐还在假惺惺一个劲儿惋惜着,“真是亏了亏了,居然这么便宜就卖了,苏姑娘记得以后可要多多光顾啊”。
苏吟风使劲白他一眼,抱起画儿,手里捏着自己瘪了的钱袋,嘴里还气哼哼地骂了一句“你这黑心家伙!小心哪天一个响雷下来劈死你!”,说罢就抄起剑,一甩头,恨恨地走了。
依稀能听到门外过道儿里,苏吟风还在愤愤难平,一口一句“黑心家伙”骂着墨隐。
墨隐看她终于离开了,便身子一松,无力地靠倒在窗边,将手掌缓缓张开,只见那手心的伤口处正泛着一缕一缕的黑气。
是尸毒,灵力有些压制不住了似的。
墨隐眉心微蹙,随口念一句“真是麻烦啊”,便支起身子,朝床榻一步一步地挪动,走到一半,忽而又停了下来,扭头朝门口望了望,竟笑了。
……黑心家伙么?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便自言自语地叹了一声,“罢了,血是黑的,也许心也是黑的罢。”
后来,墨隐就被尸毒折磨的全身乏力,一头倒在床榻上直直睡到了夜里二更时分。
再后来,墨隐觉着自己这么睡下去也不是个法子,毕竟中了这怨鬼的毒气,性命也不是闹着玩儿的,于是他思索了思索,觉着还是早些找个清灵之地把自己的伤治好了才是上策,等伤好了还得再回头找那个恶鬼算算账,把他打个灰飞烟灭什么的,这事儿也就圆满了。
想着想着,他就又从床上坐起来了。
墨隐歪头瞥了瞥,看见云正坐在一边儿悠哉地磕着瓜子儿。
云听见响动,扭头看了看床榻上若有所思的墨隐,顺手捧了一把瓜子儿给他,关切问道,“墨隐哥,身子好些没有?”
墨隐正想回话,却见云不慌不忙笑嘻嘻地念了句,“你今日是故意将那女天师气走的罢?”
墨隐听罢怔了一怔,而后便一脸狡黠地看着云笑了起来,“小云啊,你这话怎么说?”
“那还用说,”云随口叨念了句,见墨隐不去接自己手中的瓜子儿,就收回了手,自己嘎巴嘎巴地接着磕了起来,“毕竟你这张脸实在是太危险了,美得简直是人神共愤啊……你怕她一个不留神儿会真的喜欢上你,所以就故意气她,让她讨厌你,其实你心里也是为了她好,对罢。”
墨隐沉默了片刻,起身下榻,随手打开窗子,看着夜空,继而回头朝云眯眼一笑,便转移了话题,“哇……月明星繁,风清气爽,虫鸣鸟叫,真是个令人舒畅的夜晚。”
云愣愣地瞧了瞧他,又瞧了瞧窗外,只见夜空中漆黑一片,别说星星了,就连月亮的影子都没有,他轻哼一声,“明明是黑云闭月,怨气冲天,鬼哭狼嚎,烟花巷子里更是打得一片热闹。”
墨隐冲他微微笑了笑,便又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心伤口处泛出的黑气,终于渐渐隐起了玩笑的姿态,神情亦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方才开窗的时候,他正望见烟花巷的上空闪出了一计金光,想必是那苏吟风又在跟恶灵斗法了。
“那女人,还真是令人不得安宁啊。”墨隐喃喃念了句,便随手将桌案上的金色面具戴了起来,欲朝房外走。
云惊了惊,跑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劝阻道,“你还想着去救她?不行啊,你现在中了尸毒,灵力大不如前,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的!”
墨隐俯□,摩挲着云的头发,轻轻一笑,解释道:“谁要去救她了,我才没那么好心,今晚这邪气不重,她自己该也能应付得了,我是要出城一趟,寻寻故友。”
他说到此语调一顿,紧接着又凑到云的耳边神秘兮兮地念道,“若她运气不济,被那怨鬼害死了,小云,你便做回好人,帮她收收尸罢……但要记得,买棺材啊什么的,都用她自己身上的银子。”
云听罢此话,嘴角不觉地抽了一抽。
墨隐淡淡看着小云那僵住的一张脸,忽然想起苏吟风的银子早就被自己敲诈光了,便又摸摸下巴,不确定道,“要不,我也做回好人?”
云“呵呵”干笑了两声,默然无语——他还真是把这位墨隐哥哥想得太高尚了。
墨隐与云分开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之中,墨隐经历了什么,云是一概不知的,所以听他说“要出城寻访故友”,云的心里就开始犯嘀咕,终于忍不住又问了句,“墨隐哥,你也有朋友么?”
“嗯,这几年查找那画师的下落,途中结交了几个朋友……我得去趟九华山,有个仙人朋友在那儿住着,我问他要件仙物,好将身上的尸毒净一净。”
云露出一脸的崇拜:“你居然能跟神仙交上朋友……那尸毒何时才能除净?”
“尚且不知……帮我照看墨云阁的生意,我先去了。”墨隐淡淡一笑,朝云挥了挥手,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再话说到烟花巷子里,苏吟风正贴符下咒,念决作法,跟突然从墙角里冒出来的一个小怨灵打得十分火热。
墨隐还是忍不住去瞧了瞧热闹。
那小怨灵的邪气较弱,墨隐悠哉地坐在一边儿看着,也不去帮忙,他想这小怨灵并非昨夜在幕后操纵傀儡的“大人物”,而他一向对这种小角色不感兴趣,看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扬手轻轻一点,苏吟风和那怨灵便都被定住了身形。
墨隐摆摆手,笑呵呵念道,“打扰一下,打扰一下,”他说着便摘下自己的面具,一把戴在了苏吟风的脸上,又道,“万一你死了,看在你曾经被我亲过一次的情面上,我还得花钱帮你收尸,这面具可厉害得很,所以借你用些时日,待我回了这古阳城,你切记要归还于我。”
苏吟风心里对他十分不屑,无奈被定住了身子,也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戴着面具,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墨隐说罢,又是扬手一点,将灵法解开,“好了,你们接着打罢,我不奉陪了。”
苏吟风身子一松,刚想跟墨隐说些什么,却见那怨灵又卷土重来劈向自己,只得先行过招,等她接招过后,再扭头去看,墨隐竟不见了。
苏吟风摸着自己脸上的金面具,摇头一叹,“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时夜空中传来一阵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