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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芬见娆娆反驳,立即道:“娘娘不要信她,内务府的秦桑可以来作证!”她狠狠地剜了娆娆一眼道,“这苏美人一向没有恩宠,她从前还说娘娘偶尔侍寝都是因为谢昭仪不能侍寝,圣上无奈之下才找您的。”
云贵妃气的大怒,啪的给了兰芬一个响亮的耳光,怒斥她道:“这等话还来学给我听!你作死吗?”说着让那肩舆放下,自己慢慢走到娆娆面前,狠狠道,“你既知在秀船上,本宫的人便待你不错,为何入了宫,却不依附本宫?与那谢昭仪日日在一起厮混?这话本宫瞧着你定是能说得上来!”
娆娆平白地被兰芬这般冤枉,心中气愤不已,见云贵妃步步逼近,分辩道:“嫔妾从不曾说过这等话,娘娘莫要被小人利用。”
“小人?本宫的贴身宫婢岂是小人?本宫现下告诉你,本宫七岁入宫,与圣上青梅竹马,圣上冷落谁都不会冷落本宫。”她逼向苏娆娆,手轻轻拂过娆娆的脸颊,娆娆只觉那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划着自己的肌肤,心中恼怒不已。
“本宫要去伴驾懒得跟你计较,你给本宫跪着,兰芬看着她。”云贵妃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上了肩舆而去。
兰芬领了几个小内侍,恶狠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娆娆。
“那日你瞧不起我,今日我叫你瞧瞧我的厉害。”兰芬死死盯住娆娆。
娆娆冷冷道:“狗仗人势的东西。”
兰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即给了苏娆娆一巴掌,声音清脆极了,一旁小蜻蜓急道:“你怎能打人?”
兰芬使劲踹了小蜻蜓一脚,小蜻蜓立即吃痛倒在地上,娆娆气极,护着小蜻蜓怒道:“贵妃娘娘只叫我跪着,没说叫你打人!”
兰芬恶狠狠道:“打的就是你!”说着又指着小蜻蜓,命身后人道,“把她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那些人得令,将小蜻蜓拖到一旁,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打,娆娆心疼小蜻蜓,站起身就要去救她,兰芬一下子拉住娆娆,给了娆娆一巴掌,口中道:“你管好你自己吧。”
娆娆气极,一下子推开兰芬,就去拉小蜻蜓,兰芬怒道:“给我抓住她。”
正在纠缠不下之时,一声女声响起:“快住手。”
众人皆闻声看去,来人却是杜婉约杜贵人,她正好携着婢子从此地路过,见这里闹成一团,认出是苏娆娆,忙出声喝止。
兰芬见是正六品贵人,不情不愿地放手,娆娆忙去扶小蜻蜓,心疼极了。
杜婉约口中气道:“苏美人是圣上亲封的从六品美人,你怎能如此打骂?”
兰芬有些倨傲道:“奉劝贵人一句,是贵妃娘娘下令要打的。”
杜婉约忍住怒意道:“贵妃娘娘一向温柔怎会下这般命令,你打也打过了,可以走了罢。”说着见兰芬有些悻悻地,杜婉约便招呼娆娆道,“苏美人,请随我来。”
娆娆不理兰芬,拉了小蜻蜓便随着杜婉约而去。
“妹妹受委屈了。”杜婉约挽了苏娆娆之手,慰道。
娆娆与灵儿素日与杜婉约并不熟悉,此时竟见她来相救,心中感激,见时日已然不早,忙道:“贵人姐姐今次相救,妹妹铭记于心,此时妹妹要赶着去西宫照顾谢昭仪,要先去了。”
杜婉约早知灵儿之事,听娆娆这么一说,忙道:“妹妹快去吧。”想了想,又道,“我地位不高,虽说不上什么话,但若灵儿与你有事,我定会尽力帮忙。”
娆娆心中感动,拍了拍杜婉约之手,与小蜻蜓往西宫而去。
那西宫门外早有重重侍卫把守,见苏娆娆来了,盘问许久,知是皇后娘娘准她来的,便放了她进去,而小蜻蜓却被拒之门外。
如此,娆娆只得让小蜻蜓回去告知明瑟、青葛雪竹等人,自己孤身随着那两名侍卫往西宫灵儿所居之所行去。
西宫常年无一人居住,平日夜里也不点灯,此时黑沉沉一片,娆娆跟在这两名护卫之后,踩着那冰凉的石板,越走心中越发的悲痛。
将灵儿所居的宫殿门推开,身后两名护卫见娆娆走进去,便重重地将门关上,娆娆深一脚浅一脚,借着隐隐的光亮往内室走去。
“灵儿”娆娆轻声唤着。
无人应声,一只老鼠嗖的从娆娆脚边窜过,娆娆差点叫出声来。极力忍住心中的害怕,娆娆轻声唤着:“灵儿。”
只听有人低低说着:“娆娆?”声音大了起来,湣鸩桓抑眯牛版�
娆娆乍听见灵儿之声,一阵狂喜,往内室奔去,见窗下透着一点儿月光,映着那榻上挣扎着要做起来的一个人影。
“灵儿”娆娆扑上去,将灵儿抱在怀中。
“好娆娆,你怎么会来??”
“我永远陪着你。”
☆、124何处
一阵忽来的行雨簌簌沙沙;落在暗夜的街市之上,不知相隔多少重山叠峦的一处野寺里;绕山渡水的传来了夜钟的余韵;在这寂静如井的夜色里显得尤为肃穆。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一匹高头骏马撒开了步子在漫漫长道上疾驰,马上之人一袭黑袍;青玉冠的肱带和着袍带在马上随风飘动,正是大周朝九殿下宗武。
驶至丽景门,身后已有巡夜的武侯们在其后追赶;宗武勒住马;见丽景门前守卫的兵士执枪对准自己;九殿下一扬马鞭,马儿听令转了几圈,他在那马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这些武侯卫守门兵士,口中厉声道:“我是大周朝九殿下,谁敢拦我!”
那护卫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九殿下将一块令牌扔到那护卫的怀中,那护卫颤抖着将令牌接过,仔细一瞧,顿时跪拜在地,其余诸人见了均随着他下拜,齐呼:“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少废话!开门!”
丽景门被缓缓拉开,那城外的风直直地刮进这城墙里,将宗武吹的发丝散乱,他奋力一扬马鞭,往那城外疾驰而去。
他此番要去的目的地,是元修在京城以外的别苑。
元修的别苑位于京西玉山之下,玉山山中的水流在苑里积泓成池,形成碧湖一片,别业中的亭台楼阁皆围湖而建,临着山围着湖,景致分外幽深。
宗武听闻了谢灵儿被禁足封宫之事,先是往祖宗陵墓而去,寻元修不见,又往京城朱雀门大街上的七王府邸,被人告知元修在京西别业养伤,宗武马不停蹄再往别业赶去,这一夜的功夫便过去了大半。
只是还未行至那别业山门前,便见那山门缓缓被打开,一匹骏马嘶鸣而出,那马上之人白玉冠白衣衫,在清辉与阑月的照耀下,清俊疏朗。
宗武大喜,将马儿嘞住,口中叫:“七哥。”
元修乍一见宗武,松了一口气,跃下马来。
“七哥,我找你找了一夜。”宗武恨不得赶紧将宫里的事跟元修说了。元修点点头,将宗武引至那山门内的树下,有示意身后的护卫将山门关上,说道:“你是为她而来。”
宗武急急点头:“我不管哥哥和谢灵儿什么关系,她此时被皇兄禁足封宫,娆娆叫我来寻你,说你定有法子救她。”宗武着急,一把抓住元修的左臂。
元修眉头一皱,倒吸了一口冷气,宗武忙将手抽回,一脸愧疚之色:“竟忘了哥哥的伤了。”
“无妨。”元修一双俊眉蹙起,“方才圣旨到了我才知此事,正要回京。”他看向宗武,见他一脸着急之色,心中便很是感念他为了灵儿奔走,沉吟道,“我与你一同回京,只是我如今牵扯在其中不好出面,现下有个法子可以救她。”
宗武连连点头:“我答应了娆娆一定要将灵儿救出来。可是皇兄这次……”
元修想到灵儿此时被禁足宫室,身上又带了伤,只觉心中痛楚难当,灵儿这次是被自己连累到了,沉吟良久,口中道:“你可愿救她。”
宗武急的跟什么似地道:“哥哥快别啰嗦了,我与灵儿是朋友,我又心系娆娆你不是不知道。”
元修点点头,拍了拍宗武肩膀,口中道:“你可记得七岁之时校武场一事?”
宗武冷不丁听元修说这事,有些纳罕,七岁那年在校武场,他艳羡他人可以使枪,便去放满枪支兵器的架上去舀枪,结果一不小心将整架兵器架带倒了,那时元修离宗武最近,奋力将宗武一拉,宗武才幸免于难,那时宗武便非常崇拜元修,说要与元修结拜为兄弟,元修笑他傻气,他二人本是亲兄弟为何还要结拜。宗武哪里肯依,父皇便打趣说,交换一下信物便是,如此元修便与宗武交换了玉佩,此事过了几年,宗武长大了想起此事只觉自己孩子气,才又自己跑去与元修换了回来。
宗武想到这,见元修望着自己,似乎有点儿醒悟了:“哥哥之意是这玉佩是我交与灵儿的?可圣上给灵儿定的罪便是私通,纵然这玉佩是我的,灵儿还是脱不了罪啊”
元修微微点头:“你随我来。”翻身上马,引领宗武往别业中驶去。
宗武跟随元修其后,想起方才他说圣旨一事,忙问道:“哥哥,圣旨怎么说的?”
“行军大元帅元修,德行有亏,自圣旨下达之日起,速回辽东,十年不许还京。”元修朗声背诵。
宗武微微怔了一怔,口中道:“皇兄怎能这般。”
元修一笑,并无言语。
此时夜已然深了。
元修这厢与宗武商议,而那京城皇宫之外却也有一人彻夜难眠。
自白日灵儿在封妃礼上被贬入西宫,谢成煜心急如焚,父亲似乎也是知道了此讯息,在家中与他暗中商议,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了不让母亲知晓了担忧,谢成煜晚间便出了谢府往祖父的镇国公府而去,而祖父年老多病,已是睡下了,不敢叫祖父也担心,谢成煜无法,只得独自一人寻了间酒肆喝些热酒。
正暗自思索着如何搭救妹妹,冷不丁有人叫他:“谢兄?”
谢成煜一转头,见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站在那里,认出是月初才在翰林院任七品编修的过文昌。
于是便邀过文昌入座,过文昌见谢成煜满目愁容,便道:“谢兄为何一脸愁容啊?”不待谢成煜回话,他便也喝了一口小酒倒起苦水来,“我瞧着谁都没我苦,莫名其妙就被选进那翰林院当了个七品编修,这好生叫我忐忑啊。”
谢成煜很是奇怪:“难道过兄也与我一般未参加今年殿试?”
“谢兄也是?我在京城高升客栈住的好好的,谁料到翰林院李大人特意将我选进来……”过文昌很是苦恼,“我虽是山西会试头名,可这般古怪地被选入了翰林院,那顾铭好歹也是今科状元,我却名不正言不顺啊。”
谢成煜忧心自己的事,听他这般说,便道:“只是六七品编修而已,许是那翰林院大人偶然中看了过兄的笔迹也未可知。”
过文昌叹了一口气道:“真盼着能堂堂正正地考中新科状元再去为官为吏,这般真叫我苦恼。”他又道,“谢兄为了何事?”
谢成煜不想与他多说家中的事,静默一时便道:“左右不过家中一些琐事罢了。”
过文昌点点头,道:“谢兄若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到那西山听琴罢。”
“听琴?”谢成煜很是纳罕。
“那西山宫墙下有一座云卿观,听闻那观主乃是高祖膝下最年幼的公主,她弹得一手好琴,我有一日路过那里,听那琴声听得一时沉醉,竟听了一个多时辰,其后我经常闲着无事便去听琴。”过文昌是个爱诗书琴弦的书呆子,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