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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煜挣扎着坐起身,将她揽在怀中,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此刻知道了云卿的心意,精神微振,忍着伤口疼痛轻声道:“那我们共生死。”说着在云卿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
他前几日得知了大长公主要送去和亲,心中心痛万分,百般焦急中寻到了九殿下,九殿下念着与谢灵儿的金兰情谊,大长公主又是他的亲姑姑,便在今日知会了七哥元修,从他在京郊的甲兵中借走了30人跟随谢成煜,又派了30人在青龙峡岔口接应,只是谢成煜凭这些甲兵便想救走大长公主,也着实有些冒险。
他来之前便抱了死志,所幸父母亲已在前些日子便悄离京城,祖父母年迈又有免死金牌,唯一所担忧的便是二位姑姑,不过眼下他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只是两人将将站起身,便有灯火晃动,似有人喊着:“那里有人。”之后便是一阵跑动声。
谢成煜和云卿对视一眼,云卿叹了口气,面上露出绝美的微笑,轻声道:“谢郎,我们死在一起。”
谢成煜点点头,将她揽在怀中,摩挲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着:“下辈子无论你转生到哪里,我都会千山万水寻到你。”
二人均知,落在护卫军手中,谢成煜必死无疑,而?p》魄涔鳎故堑眉绦屯薄?p》
谢成煜将靴中的匕首拔出,眼神坚定,云卿微笑着点点头,靠在他的怀中。
只是匕首在手中刚刚扬起,一只箭嗖的一声射来,将谢成煜的手掌刺穿,鲜血顿时流了下来,谢成煜一时剧痛。
周围灯火围了上来,领头的是此次护送的羽林郎杨东壁。
并不是他一人领军护送,而是与羽林郎头领校尉顾葛生一起。
方才那一箭,正是顾葛生下令射发。
此时已有四人将谢成煜与云卿分开,两人执枪架在浑身是血的谢成煜脖颈中,另两人一人握着云卿公主一只臂膀,看似搀扶实则紧抓。
杨东壁心地良善,此时不忍出言,那顾葛生死死地盯着谢成煜,口中厉声道:“圣上有命,捉到谢成煜立即斩杀!”
谢成煜苦笑一声,并不当一回事。
云卿挣扎着,怒斥道:“你们若是杀了他,我立即咬舌自尽。”
顾葛生嘴角斜斜一笑,给云卿公主行了行礼,声音恭敬:“臣问大长公主娘娘安,您千金贵体,怎能为这区区小民说出这等话来。”他冷冷一笑,声音却仍不改恭敬,“给我捏住公主娘娘的嘴,仔细别让娘娘咬着舌头。”
“你这佞臣,你敢……”云卿话还未说完,身旁两人已然捏住她的嘴,云卿的嘴被捏的死死的,此时眼中泪水流下,动弹不得。谢成煜大声道:“你们怎能对公主无礼!”
杨东壁看不下去,轻咳一声道:“顾卿这般对待公主娘娘,想必是不妥当吧。”
顾葛生素来瞧杨东壁不惯,此时冷冷一笑:“杨兄怕是糊涂了吧。”说着也不理杨东壁,冷言吩咐道,“给我将谢贼拖至一旁立即斩杀。”
云卿公主此时不得出声,只是急的泪流满面。
谢成煜微笑着看向云卿,向她点了点头,此时心中并无半分惧怕,只是担心留下云卿一人,如何应付。
只是那两人还未对谢成煜动手,众将士却见前方尘土滚滚,马蹄声轰隆隆的,似乎有马群狂奔而来,众人皆抬头看去,只见前方轰隆隆地向他们所在之地驶来一群马儿,跑的飞快,带起的尘土漫天飞舞。
杨东壁心道不好,大叫:“这些马群是冲我们而来,快躲避。”
然后马群跑的飞快,已然冲到众人之间,众将士躲闪不及,纷纷被马群带倒,有的甚至被踩在脚下,此时远方又响起一声唿哨,马群在这几千名的羽林郎中转着圈子的疾驰。
在这混乱之中,谢成煜也被马儿冲撞到,从尘土飞扬中找寻云卿,只是众人都被马群踩踏的狂呼乱叫,纷纷逃散,他根本寻不见人,就在这时,身边一个男子迅速捉住他的手臂,将一人推向他的怀中低声道:“快带她走。”
谢成煜一阵楞,低头去看怀中之人,正是云卿,刚想出言询问,云卿便急急道:“是杨东壁。咱们快走。”说着拉着谢成煜便走。
那顾葛生躲闪着乱跑的马儿,指着谢成煜与云卿大声喊道:“ 快去追公主,莫让他们跑了!”说着便往谢成煜与云卿这边跑来。
此时马群仍在狂奔踩踏,但仍有不少人听从顾葛生的命令向谢成煜与云卿追来。
谢成煜伤势严重,此时便很是吃力,正在此时,却有一队人骑着马儿从远处奔来,打头的二人分别着青色与黑色衣衫,一人骑黑马一人骑白马,均是黑布蒙面瞧不清面容,只是白马之上蒙面人白玉冠上一根衡簪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
那白马与黑马上的人骑马疾驰而来,待行到谢成煜与云卿面前,二人均勒马止步。
顾葛生和身后的兵士愣住,他盯着这二人,一股惧意油然生起。
白马之上的人指了指谢成煜与云卿,示意他二人过来。
云卿认得这双眼睛,心中安心,扶着谢成煜往他身后而来。
顾葛生忍住惧意,大声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拦本将舀人!”
白马与黑马之人都不言语,少时,黑马上的人一扬手,身后蒙面将士张弓射箭,迅疾间,箭箭射中顾葛生身后的兵士,一个个人应声倒下,无半点声息。
顾葛生吓的瘫坐在地,此时杨东壁带着人而来,见这副场面,呆立在原地不动。
顾葛生醒神过来,跪在地上磕头不止:“求大侠饶命!”
白马上之人眼中闪过鄙夷神色,将背后的长剑取出,翻身下马,冷冷地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顾葛生,一剑刺中他的肩头,顾葛生心中本就怕死,此时肩头剧痛,一下子晕倒过去。
白马上之人走至杨东壁身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委屈你了。”
杨东壁也认得这双眼睛,此时知他用意,点点头,白马上之人将长剑一刺,刺中他的肩头,只是到底不忍心,还未刺进便拔了出来。
杨东壁忍住疼痛,假作晕倒在地。
白马之人翻身上马,看了看身旁似笑非笑的黑马之人。
顾葛生与杨东壁此时双双晕倒,身后方才被马群驱赶的兵士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那白马上之人并不言语,只是一扬手,身后将士牵着一匹马将谢成煜与云卿公主扶上马,此时天色已微微发亮,打头的两名蒙面人驾马领着身后众将士呼啸而去。
在青龙峡谷里的一处民居里,谢成煜倒在破旧屋子里的一张结满蜘蛛网的床上,昏迷不醒。
云卿在一旁坐着拭泪,而对面站着的二人,一黑一白,却正是夏星北与七殿下元修。
元修原就有相救云卿之心,只是得知谢成煜已然问九殿下借了自己的甲兵,情知他如此鲁莽必出事,便与夏星北一起寻到此地,索性来的及时将他二人救下。
夏星北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瞧着元修道:“来之前你可没说是劫持公主。”
元修一笑:“若说了你肯来么?”
夏星北寻了张椅子来坐,眉头一挑:“我可曾是大周朝堂堂一品将军,统领百万护**。”
元修摇摇头:“你如今只是个徒领一品将军职,手下却无一个兵,受制于地方衙门的光杆将军。”
夏星北若有所思:“我的妹妹在宫中位列四妃之一。”
“可惜皇兄并不宠爱与她,再者说了,她只是与你同父异母。”元修从容答道,抬眼望了一下这个从小与自己结义的夏将军,又道,“你其实早就知晓我要做什么,不然今日也不会来,况且,你早已有此意。”
夏星北笑了一笑:“说吧,你如今怎生打算的。”
元修声音冷峻:“我有五万甲兵。”
“不够。”夏星北摇头。
“我有二位皇叔支持。”元修望着外头雾茫茫的清晨出神。
“出师无名。”夏星北抛出一句话来,走近元修,又补了一句,“以我在军中的威望,护**有八成会听我指挥。只要出师有名。”
元修陷入了沉思。
只是过了一时,便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出师有名。”
说话的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谢成煜,云卿见他醒来,一阵狂喜,忙扶着他坐起。云卿不懂国事,却也知道自己的侄子正与国中首屈一指的大将军商议地是万万紧要的大事。
这件事,便是造反。
元修与夏星北闻声望去,见谢成煜挣扎着坐起,咳嗽了几声道:
“我与家父进京途中曾救下一名女子,她面容尽毁,命在旦夕。在临终之前向我说了一件事,叫我告诉舍妹灵儿。”
“说来奇巧,舍妹与我,救了这女子两回。她叫燕钗,原是在太后娘娘宫里佛堂做事的宫婢,其后因佛堂前来诵经的惠济庵的师太多看了她几眼,便被贬入了浣衣房洗衣。”
“师太多看了几眼,太后便要贬她入浣衣房,若是如此,太后脾性倒也奇怪,只是事情远非如此。”
“燕钗说她未毁容之前,相貌很美,那惠济庵多看她几眼的师太后来偷偷找她,这师太却是一名男子。”
说到这里,元修与夏星北,包括云卿公主此时都惊呆了。
“这名师太其实是男子装扮,相貌无比俊秀,他与燕钗做下了苟且之事,并在得知燕钗有孕之后,推她下井欲将她害死,所幸当时舍妹救了她。”
元修沉吟良久,迟疑开口:“如此说来,母后与佛堂的师太……”他一时说不出口下面的话。
夏星北冷笑一声接口道:“太后若有私情,圣上的血统也将被质疑,如此,出师有名。”
元修觉得匪夷所思,低声道:“此事不可下定论,还需多加探查。”他抬头,“若果有此事,云泽皇叔恐怕会支持与我。”
云卿在一旁不敢相信道:“我只道玉姐姐这些年对我是虚情假意,未料到她竟做出这种事来,若皇兄地下有知……”她咬着唇,不敢想象。
元修摇摇头道:“姑姑,一时你与谢兄乔装往深山里走,我派人随身护卫,你二人定要万万小心。”
云卿重重地点点头,立时便有人过来将谢成煜负在身上,又有人搀扶云卿公主。
元修看着谢成煜,口中低声道:“谢兄。”他顿了顿,又道,“小王要唤你一声哥哥了。”
谢成煜一震,过了一时才道:“多谢七殿下救命之恩,舍妹便托付与你了。”
元修拍拍谢成煜的背,恳切道:“放心。”
这般说着,一群人便将云卿与谢成煜带出屋子,趁着晨光往老山深处而去。
此时屋中只剩下元修与夏星北。
望着屋外头的茫茫雾色,夏星北低声道:“你有几成把握。”
元修眉头紧蹙:“此事凶险,一成也未有。”
夏星北面色凝重:“方才你我均蒙着面,还能拖延一时。”
元修摇头:“皇兄已然派人暗查了我,他已知那两万石粮草和近期的五十万石。”
夏星北早已了然于心:“他早已对我俩疑心。”
元修望着夏星北,眼神坚定:“你若不愿,我不勉强。”
夏星北笑了一笑:“你救了我三次,你我早已是生死相交的兄弟。”他死死盯住元修的一双眸子,以同样坚定的声音说道,“踏平诸侯。”
元修笑意浮现:“开辟疆土。”
二人击掌,双方心意了然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