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冀王军因是在河北起兵,自是近水楼台,这冀天王刚大败了河北的剿匪军,占了河北省府,想着离京城近的很,便拨出了八万人往那京城而去,只是半路上听闻京城守卫森严,又有一个风水先生只说这周朝皇帝的祖坟在西山永陵,若烧了皇帝祖坟,掘了皇帝祖宗的尸骨,皇帝的宝座自是坐不成了,如此一说,冀天王便带了这些人往西山永陵而来。
此刻冀天王听取了王敬的意见,便照旧躲在这里,只是苦了灵儿与青葛。
夜色渐渐天黑下来,灵儿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冀天王虽是农民兵头领,举止却很规矩,灵儿瞧着他似乎还有一些质朴之气。
王敬此时正在与冀天王说话,不时偷眼瞧上灵儿几眼。
“咱们在家乡没吃没穿,娘死爹老的,皇帝倒舒服,这一回定要烧了他的祖坟!”冀天王缀恨道,“听这小娘子说,那皇帝老儿的娘竟也是个骚妇,在宫里与人私会!”
王敬闻言喜道:“这可好,快将这事给散播出去,我瞧这皇帝老儿还有脸当皇帝不。”
冀天王摆摆手:“哎,咱们将这皇陵烧了之后,打去京城扎营驻寨,再将皇帝老娘的事儿说出去,咱们也好打这个旗号讨伐,如此,这皇位也便是我冀天王囊中之物了!”
王敬在一旁恭敬道:“天王说的有理。”
此时灵儿听他二人这般商议,心中焦急万分,烧了皇陵她倒无所谓,只是她与青葛身陷此人手中,凶多吉少,再者若是元修来这里寻她,这些人听着元修的大周七王的身份,岂不危险?
这般想着,天色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
☆、143烧陵(下)
黑沉沉的夜时时传来一两声零落的乌啼;此时已是亥时。
永陵树多,故而夜深的伸手不见五指;更别提这永陵深处的山林了。
灵儿与青葛偎在一起;心情已从最初的惊恐平复至现下的冷静;这支冀王军虽都是农户出身,却也都规规矩矩静默不语;周边又无一丝亮光,只听得王敬与冀天王的偶尔言语。
此时山影婆娑,溪水的淙淙水音在暗夜中寂寂空鸣。
如此这般的等下来已然等了四五个时辰;灵儿与青葛早已筋疲力尽;此时只听暗夜一声乌啼;那冀天王倏地站起身,口中打了一个唿哨,灵儿只觉身边的兵士齐齐站起,另有四人抓住灵儿与青葛的手臂,将她二人制得牢牢的。
“天王,此时夜色真深,正适宜放火烧陵。”那王敬在一旁献计道。
黑夜中的冀天王似乎点了点头,低声道:“莫急,先得寻到那龙脉所在地才好。”
“我听闻这周朝三代皇帝都埋在这永陵地宫之中,只是这地宫所在何处却不知晓”王敬抬眼打量了周边环境,忧虑道,“此时又夜黑风高……”
冀天王抬头冲着灵儿与青葛道:“将小娘子带过来。”
身后兵士将灵儿与青葛带上前来,灵儿就着月光看那冀天王的络腮胡子在夜色里浓郁一片,心神渐定,低声道:“往前走上半个时辰,自然能看到地宫。”
那冀天王闻声道:“你莫骗我。”
“天王不知,我是从皇宫中撵出来的弃妇,终生不得出永陵。此时正巴不得这永陵损毁,我便可以逃出生天了。”灵儿淡淡道。
冀天王大笑一声:“小娘子好生爽利,那就不多说,本天王信你一把。”说着一扬手,身后的数百兵士便跟随着往前走了。
灵儿与青葛走在最前列,青葛抖索着靠着灵儿问:“小姐,现下该如何?”
“走一步算一步。”灵儿面不改色。
只是这数百人走动起来到底是有些声音的,那冀天王在一旁低声嘱咐:“分开来走。”身旁的几个约莫是小头领的人物低声应了,各人带了一小队,有的往前小步而去探路,有的原地等候,可能是过一时再出发,而灵儿与青葛所在的这一队与冀天王慢慢地走。
只是刚走了一时,灵儿便瞧见那前头火光冲天,竟是有人往这边而来,冀天王一挥手,打了个唿哨,示意全部往旁边树丛躲藏。
前方而来竟是方才前去探路的一队人马,此时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而他们的身后似有举火把的人追赶而来。
那小队慌张张逃至此,那冀天王一把将那小头领拉进树丛,咬牙道:“怎么回事!”
“有一队巡逻的守陵军!”那小头领慌张张道。
“既然被人发现,你还往这里头带!蠢货”冀天王啪的甩了小头领一巴掌,口中打了一个唿哨,传令下去往后退。
只是似乎已经来不及,那守陵军的火把越来越近,有人在大声高呼:“什么人!”
冀天王不敢大声言语,只是领着人往回跑,抓住灵儿与青葛的四个兵士也跑的飞快,青葛此时见有护陵军而来,想着那永陵卫卫卿齐名琰定会在,此时也不管不顾起来,高声呼喊:“救命啊!”
女子的声音本就尖利,加之此时又正值万籁俱静之际,灵儿一惊,忙去看冀天王的脸色,那冀天王大怒,一把将青葛踹倒在地,从靴中掏出匕首便往青葛这里刺来。
灵儿惊呼一声,扑在青葛身上,那匕首划过灵儿肩膀,衣衫尽裂。
此时身后人赶得急,灵儿不及回身看,急急道:“她不懂事大王饶命。”灵儿一指侧方树林,“从这里的山路可以爬上永陵前的祭殿后堂,咱们走的快的话,不会被发现。”
冀天王收起匕首,冷哼一声:“将这两人给我抓的牢牢地。”又吩咐一队人引开身后追兵,便带着数百兵士往侧方树林而去。
爬了许久才到了那祭殿后方,那冀天王手脚麻利便攀上祭殿后阶,身后数百人跟着手脚并用地攀上,又绕到那殿中,吩咐人将灵儿与青葛捆绑起来,往那祭殿中一放。
环顾四周,只见这祭殿中供奉着祖宗牌位,又通天接地地悬挂了好些白幡。
冀天王此时没有主意,站在那祭殿前望着下方的八百多级永阶,触眼可及的是满目的山林夜色,这祭殿之高,湣鹉芙犹焱ǖ兀簧焓直隳苷侥翘焐系脑铝痢�
“大王,此时已被护卫发现,不若趁机将这祭殿烧了了事,那下方正是皇陵大门,咱们烧了之后,自然有外头的几万兄弟接应。”王敬继续献计。
冀天王沉吟一时,听从了军师的主意,将灵儿与青葛拉在殿外,又吩咐人将她二人绑在外头的柱子上,口中道:“给我先将里殿烧了!”
身后兵士均听命,威喝一声,纷纷从怀中将火折子取出,打火烧白幡,待烧起来之后,又将供奉的祖宗牌位通通扔进去烧,接着所有人都跑至永阶上来。
此时火光熊熊,冀天王退下几步,望着冲天的火光哈哈大笑:“姓杨的祖宗庙都被本天王烧了!看你皇帝老儿的宝座还能坐到几时!”
只是还未得意一会儿,便听得永阶下也火光冲天,冀天王一惊,往下方看去,只见密密麻麻地均是护卫军,正喊打喊杀地在下方威喝。
冀天王大惊,此时祭殿已着熊熊大火,竟也无法从后堂出去。
又见那下方数千箭支飕飕而来,虽射不到冀天王等人,却也来势汹汹。
那王敬此时又开始出些馊主意了,一指被捆着的灵儿,大声道:“这二人也算是筹码!咱们将她二人挟持着,看外头那些人放不放咱们!”
冀天王使劲踹了一脚王敬,厉声道:“混账!”说着舀匕首往灵儿脖颈上一架,厉声道:“快说,你跟皇帝老儿是什么关系!”
灵儿此时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若此时自己对他无用,想必立时就会被他所说,主意打定,便道:“我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谢灵儿,奉皇命至此守陵,半年后圣上会派人来接我入宫……”
“走!”冀天王一把将谢灵儿用匕首架着,往下方拖去。
只是越走越下,便能瞧见那下头密密麻麻地护卫军,乍一望去,竟似有万众之多。
冀天王与身后兵士只觉心惊肉跳,离着下方护卫军还有百十级的阶梯时,便停住不动,口中高喊:“皇帝的宠妃在此,若不放我们,本天王便一刀结果了她。”
那下头打头的正是永陵卫卿齐名琰,护卫军半夜巡逻,发现有几队人马在永陵中潜伏,立时禀报永陵卫所,他带了一万多护陵军前来护卫,只是不知是何人在此放肆。
见那满面大胡子的义军头领挟持着谢灵儿,齐名琰顾及灵儿,招手止住身后喊打喊杀的队伍,朗声道:“何人在此放肆!”
冀天王立在高高台阶之上,高声道:“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冀行南冀天王!”
齐名琰是知晓这全国声势浩大的起义军的,也听过其中闹的最凶的冀天王,此时见他将一把匕首架在灵儿的脖颈之上,又在青葛被另一个人抓着,眼眶里都是泪水,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高声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到这里来撒野!”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谢灵儿一眼,又说,“快将人放了。”
那冀天王仰天大笑了几声:“要本天王放她可以,你们全部退后,让咱们走。”
现下这种情形,齐名琰心中计较一时有了主意,沉稳道:“你保证不伤她二人性命。”
冀天王拍拍胸脯豪气道:“江湖儿女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你们守得,本天王自然也守的!”
齐名琰刚想下令身后人退后,却听身旁一人站出来,气急败坏道:“万万不可!”
冷眼而观,此人是这永陵卫所的五品经历司魏承先,他此刻跳着脚急道:“将军此刻是要放这伙反贼走么?怎能放的?”
齐名琰素知这经历司魏承先一心往上爬,此时出来阻拦定也是为了此时若是能剿匪成功,日后大行封赏,往后的官运便亨通了。
齐名琰冷冷道:“魏大人您有何主意?不妨说来听听。”
“这名姓谢的女子只不过是区区皇宫弃妇,将军竟要为了她而放这伙反贼走,下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魏承先高声道,“莫不是大人也有了反心?”
齐名琰脸色一冷,那高台之上的冀天王此时却不乐意了,大声叫道:“你这狗官说的什么鸟话,本天王是反了,但还不是贼!若哪一天夺了这天下,头个舀你人头祭天!”
那魏承先见他嚣张跋扈的,心头一凛,却仍旧脸红脖子粗地叫唤:“将军万万不可将这数百反贼放走啊!”
齐名琰还未及言语,却间眼前嗖的一声箭支穿过,正中那魏承先脑门,他双眼还未闭上,已然仰面朝天倒下。
众人均大骇,纷纷往箭来处望去。
火光之中,只见一人策马而来,白衣玉冠,清逸疏朗,正是元修。
他一手执弓,一手勒马呼啸而来,待行到此地停住,手中弓箭指向那冀天王,阴冷道:“我能百步射杀他,也能百步射杀你。”他面色愈加阴沉,“你若伤谢灵儿一根寒毛,我要你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灵儿此时乍见到元修,心中又喜又悲,只是身旁的冀天王似乎被镇住了,过了一时才大声道:“老子不怕你!”
此刻那齐名琰身后众将士齐齐高呼:“七殿下”
这齐名琰原是元修母家的护卫,自小便被元修舅父收养,一直跟随在元修身边,其后齐名琰考取武职,做了一名小小的校尉,在王皇后薨逝王家败落后,请命去看守皇陵,在这皇陵的九年间,他征召了大量兵士,名义上虽是永陵官军,实际却是他一人的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