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面前,才瞧清楚顾青萍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再看她一脸的泪痕,妆面全部都花了。她看到灵儿和娆娆,摇着头哭道:“灵儿、娆娆,我不相信是霁雨做的,她虽然野蛮了些,可不是歹毒的人啊,况且她和徐小姐根本不认识啊,没理由害她的。”
顾青萍说的话正是灵儿心中所想的,听见顾青萍这样说,灵儿心下除了质疑还是质疑,娆娆摇摇头道:“我昨日瞧见她的样子已经很不对劲了,果然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
灵儿一阵黯然,道:“若说她害姣儿我有些信,害徐毓秀我是半分都不信。”
顾青萍哭的梨花带雨,只是蹲在地上抽泣,灵儿和娆娆劝也劝不住,过了一时,只听一个女声冷冷地在旁边道:“灵儿姐姐,你管她做什么,我瞧着她也不是什么好人,霁雨死了说不定就是她逼迫的。”
灵儿对这把嗓音再熟悉不过了,不是良女又是谁,心里一阵冷笑,头也不抬反驳道:“跟你又有什么相干。请走开些吧。”
良女冷哼一声,仍旧高高在上,道:“灵儿姐姐说话还这么尖酸呢。”她呵呵呵笑了几声,又道,“灵儿姐姐,我奉劝你一句,自己没什么能耐,就别一天到晚管这么许多闲事,小心引火上身。”
灵儿怒气横生,娆娆在一旁悠悠道:“灵儿,有些人啊,就不要理她,越是理她啊,她越是来劲。”
灵儿一笑,应道:“说的是。”
良女在一旁撞了个钉子,怒气冲冲道:“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啊,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还想选什么妃子,我瞧着也是被打发回家的料。”她在一旁说的兴起,抱着膀子,哼道,“自以为自己生的漂亮,我瞧着也是两张下贱脸。”
灵儿也不理她,将顾青萍扶起来,携了娆娆的手,便往自己殿中走,那良女一头怒火没地方撒,气的直跺脚,大叫了一声,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37秦莺
霁雨自缢,徐毓秀被害一事也算有了了结,这几日在逢恩宫中学着礼仪,灵儿却兀自惦记着那日逢见的元修。
这逢恩宫中住了40名秀女,在东面和西面还有沐合宫、祈福宫各住了50多名秀女,只待两日之后,参加在麟止宫鸾栖殿的殿选。
鹅黄绣裙的裙摆上,前后左右缝缀了大约40几颗铃铛,沉重不说,教习嫲嫲说了,走起路来至多有些轻微的响声,若谁叮叮当当响的声音大了,便要多练习两个时辰。
灵儿一边轻轻挪着脚步,学着宫中见到圣上、太后的礼仪,跪拜再起身,心却飞远了,那日她回转府中,左右睡不着觉,又无处打听元修的来历,偏生第二天便要进宫待选,唯有安排天高山明山青丁四以及门人,若有人前来镇国公府打听谢灵儿,定要告知她的去向。为此,她告诉天高,只要有了消息,便在丹凤门门外从午时等到申时。
只是三日过去了,离殿选还有两日,她在宫中像与世隔绝了一般,不知如何与外界联系。午时时分,灵儿回到宜主阁,委实坐立不安,娆娆乏了在自己屋子里歇息。灵儿在主堂上坐着,只是托着腮眉头紧皱。
正坐着发愁,稍稍抬了头,瞧见那清扫宫殿的小宫娥秦莺在小池边清理冰块,她穿了一身青色宫装,背影瞧上去很是娇小。
那秦莺清理了一时,擦了擦汗,回转身欲走,瞧见了坐着的灵儿,微微颔首,行了个常礼。灵儿左右无聊,道:“秦莺,咱们说说话。”
那秦莺闻言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小步走进主堂,道:“姑娘不歇一时?”
灵儿百无聊赖地摇摇头,示意秦莺坐下,秦莺惶恐地摇摇头,道:“秦莺是最低等宫女,不能与姑娘坐在一处,姑娘您说便是。”
灵儿看了看左右,道:“没有人看见的,你坐吧。”她想起自己屋内还有些点心,便示意秦莺等着,跑到自己屋子里,拣了一些蜜饯果子瓜子,用帕子包起来,递到秦莺手里,道:“我瞧你忙了许久了,你且吃些。”
秦莺望着手中的吃食,一阵感动,道:“姑娘。”
灵儿瞧秦莺生的娇小,稚气未脱的,便问她道:“你可有14岁?”
秦莺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说笑了,婢子今年已15岁了。”灵儿瞪大眼睛,不信道:“我瞧你面相很小呢。”
秦莺笑了笑,不再说话,灵儿仍旧托着腮坐在椅上,过了一时,那秦莺瞧了瞧日头,开心道:“姑娘你瞧出太阳了,这下那些冰块可就自己化了。”
灵儿瞧着秦莺笑的开心,也蘀她高兴,又想起自己烦心之事,便问道:“秦莺,你可知我们这等秀女能不能出宫?”
秦莺闻言惊奇道:“这个是自然不能的。”
灵儿泄气道:“那外面人能进来看望吗?”
秦莺小心翼翼瞧着灵儿脸色,道:“。。也是不能。”
灵儿将头使劲撞在桌子上,趴在上面,郁郁道:“罢了。”
那秦莺瞧了瞧灵儿泄气的模样,便问道:“姑娘宫外可有什么未了之事?”
灵儿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你们可能出宫?”
秦莺抿抿嘴,摇头道:“我们更是不能出宫,不过能去宫门附近。”
灵儿一听,心里有了些主意,只是这秦莺不相熟,也不能随便交托。
秦莺瞧着灵儿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姑娘若有什么想送出去的,婢子可以效劳。”
灵儿闻言心一动,但仍是犹豫不绝。
秦莺见灵儿静默不语,便道:“姑娘待我很好,秦莺这次愿意为姑娘冒险,也是希望日后姑娘若做了娘娘,能提携婢子。”
灵儿万万想不到秦莺看上去稚气未脱,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有些心动了,一个人若是将条件利益摆出来,那定是爽快之人。
她想到此,便不再犹豫,便道:“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知道我家府人有没有给我带些信儿。”她仰头看秦莺,道,“我只求你代我去丹凤门前瞧瞧有没有我家的府人前来。”
秦莺点点头,又道:“那若是在,我和他说什么?”
灵儿想了想,道:“你就问他有没有信儿,他自然会说的。”秦莺嘟着嘴道:“那他如何相信我,姑娘不若写个凭条我带过去。”
灵儿犹豫了半晌,将头上一枝五彩玉纹金簪摘下来,往秦莺手中一放,口中道:“你舀这个给他看,他就晓得了。”说罢,又笑道,“这支簪子便送你了。”
秦莺瞧着手中的纹金簪,有些愣神,过了一时才道:“姑娘您放心,我过一时便去。”
灵儿点点头,秦莺说了几句安便退下了,灵儿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她只想着那元修又没有来打听她,却没想过,就算元修来打听她,那又能如何?
灵儿伸了伸腰,便往自己屋中走去,坐在软榻上,看了一会子书,却乏了,倚着山枕便睡着了。
到了申时三刻,灵儿兀自躺在软榻上,却见娆娆赤着脚跑进来,玉容慌乱,口中道:“灵儿,出事了。”
灵儿瞪着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银冠子带了几个宫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怯生生地跟着的,是秦莺。
灵儿脑子里轰的一声,知道秦莺出卖了自己,也不做声,忙下榻,只是行礼。
那银冠子将灵儿的五彩玉纹金簪往地上一扔,口中厉声道:“宫中不许私相授受,不许传递物品,谢灵儿你还在待选期间,就做出这等不要脸皮之事,你有何话讲。”
灵儿瞧了秦莺一眼,秦莺怯生生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银冠子看灵儿不答话,便转向秦莺道:“秦莺,我问你,谢灵儿都交代你做什么事,给了你什么好处?”
那秦莺头越发低的厉害,口中嗫嚅道:“谢灵儿给了我好些吃食,和一柄金簪子,让我代她去宫门口见她的府人,说有什么信儿回来告诉她,并说。。并说。。”她结巴了几句,不敢说下去。
银冠子瞪了谢灵儿一眼,又厉声对秦莺道:“并说什么了?”
秦莺支支吾吾道:“谢灵儿说,只要我帮她做成了,她日后当了娘娘,定会重重提携我。”
灵儿听闻她这样说,脑子里早轰成一片,脱口而出:“你信口雌黄,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银冠子口中冷呵呵地笑道:“还真是不要脸,我瞧瞧你能不能当上妃子。”她又扭头冲秦莺道:“她做了妃子能不能提携你我不知道,今日我银冠子就提携你做三等宫女。马上我就去禀贵妃娘娘。”
那秦莺喜上眉梢,道:“多谢姑姑提携。”
灵儿心中一阵冷笑,瞧着秦莺只是恨自己轻信与人。
那银冠子说罢,一双怒目盯着谢灵儿道:“你还有什么好说。”
娆娆未待灵儿说话,便恳切道:“姑姑明鉴,灵儿家中祖母身体不好,她只想从府人口中得知祖母情状,还请姑姑体谅。”
银冠子冷笑道:“我体谅你,谁体谅我?这等私相授受、传递物品,还好秦莺直接交到我手里来了,若是被其他姑姑瞧见,你瞧咱们逢恩宫上下都得受牵连!”
灵儿昂着头,强忍着泪水,口中倔道:“姑姑若觉得灵儿做错,便撵了灵儿出去把。”
银冠子厉声道:“我可撵不了你,赶明儿把你这不要脸的事禀告贵妃娘娘,叫她撵了你出去!”
她转身冲身后的宫娥道:“谢灵儿私相授受传递物品,犯了宫规,罚从戌时至子时,长跪涉水台。并着人看管苏娆娆,不许她相帮。”
她刚说罢,便有两位宫人将谢灵儿抓起,往外走。
银冠子说的昆明湖正是这北宫里第二大的池子,正在逢恩宫的西北方,离的很近,在昆明湖旁,有数十亩地种着桃树和梨树,因为在宫中大部分地方不允许种树,而昆明湖因为靠近宫墙,倒可以种上一些。
而涉水台,顾名思义,在昆明湖正中央,有一条道路专门通往湖中央,因了在湖中央的缘故,并且只高水平面五寸,因而,昆明湖水涨,涉水台上便都是水。
在涉水台罚跪,自然是跪在水里。
若是这样跪上三四个时辰,那膝盖和腿便不能动弹了。
☆、38行歌
酉时三刻,暮色四合,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里鸣叫,夜色清朗,夜风徐徐,正中天阑月清辉,映射在宫殿四处,在每个缝隙都铺上了皎洁的月光。
而望仙门此刻却沉重地启开,一匹白马疾驰而进,在宫门前嘶鸣一声止住了马蹄。那马上之人在清辉的照耀下,一顶白玉冠,一袭白衣,面容越发俊朗如玉,正是大周朝七王殿下元修。
将手中缰绳递给护卫,元修大踏步往慈元殿中走。有两名内侍已然上前迎接,在前头打着灯笼指路,路两旁是宫灯,发着柔和的黄光,照的他影子在紫色的地衣上长长的
一路上,路旁清扫的宫娥们见身着王服的元修远远走来,便静默地拜倒,长长的衣袖伏在地上,头低垂着,不敢抬高,待元修走过了,才慢慢起身。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的,不断闪现那日谢灵儿的样子,湿漉漉的一双浚∥〉慕廾怕业恼6挥甏蚴镊薹ぴ诙裕袂哐话愫焱噶说牧臣蘸捅羌狻�
他见过无数美貌女子,公主姐姐家的苏琳琅,娇小轻盈,长袖舒展,在一袭轻罗地衣上,足尖轻轻借力,便似乎能飞起来一般,她舞蹈之时,目光流转,摄人心魂,美则美矣,可看过便不再记起;月氏国送来的异域女子,深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