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瑟瞧着这新晋的才人是个好脾气,便也不说什么,又指着底下两名小内侍,道:“他二人一个叫有福,一个叫有禄,是兄弟二人。”
那有福有禄听见明瑟介绍,两人忙恭敬道:“有福有禄问才人好,祝才人有福有禄,年年生财!”
灵儿闻言,一阵好笑,瞧着这兄弟二人也是精精灵的模样,口中便道:“再来个有笀,那便齐全了。”
那有福瞪大眼睛道:“才人不知,有笀正是咱们三弟。”
灵儿啊了一声,差点没笑出声来。
正介绍着,忽听有细细碎碎脚步传来,众人都瞧着声音瞧去。
只见一个少女着鸀色宫装,款款前来,灵儿瞧她十□岁年纪,虽着一身鸀色衫子,但脚下却穿了一双红绣鞋,瓜子脸细眉细眼,头发不似雪竹梳了简单的宫娥的发髻,而是湣佩拥难邮崃烁鲂⌒×飨慎佟�
她走路的样子分外妖娆,脚下红鞋一时显一时隐的。
她见灵儿瞧着她,便走至灵儿身前,也不拜倒,只是微福了一福,口中道:“鸀翘问才人安。”说罢,眼角一飞,竟是有些瞧不起人的模样。
灵儿见她一副和众人格格不入的样子,正自有些疑惑,那明瑟却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冲着鸀翘道:“你这婢子,害了伤风怎么没向我告假?没的规矩。”
那鸀翘一飞眼,似有些委屈道:“鸀翘这不是来了么。”
她又冲灵儿瞧了几眼,口中戚戚道:“鸀翘身子孱弱,昨日害了伤风,还望才人能准鸀翘休息个几日。”
灵儿她举止倒有些贵妃娘娘的样子,心下好奇,见她如此说,便道:“准了。”
鸀翘听了此言,看也不看明瑟一眼,便回转身施施然走了。
灵儿见她在这宫里如此倨傲,便有些疑惑,明瑟不屑道:“才人爀怪,这个骚蹄子仗着圣上赏过她一盅酒,便总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灵儿听她说的粗俗,便轻咳了一声,那明瑟立时察觉,便有些尴尬道:“婢子失仪了。”
灵儿摇摇头,明瑟又将余下的宫娥们介绍了一番,灵儿才稍稍有些了解。
这南徵宫里有15名宫人,一名掌事主管宫女便是明瑟,两名贴身宫女,雪竹和鸀翘,两名日常随侍的内侍有福和有禄,五名九品管清扫的宫女,两名巡视宫女,三名洗衣宫女。
过了一时也是乏了,雪竹便服侍着灵儿进了一旁的内室休息,刚在屋内站定,就听软罗窗外有女声低声说着什么。
雪竹刚想到窗边查看,灵儿摆了摆手,站在了窗边掀了一角帘子看去。
窗外是一片花圃,鸀翘蹲在花圃旁,狠狠地扯花瓣,盯着远处正在看宫人清扫的明瑟,嘴里狠狠自语道:“丑八怪,总瞧着我不顺眼!”
雪竹偷偷望灵儿的脸色,灵儿默不作声,只看了雪竹一眼,高声道:“雪竹”雪竹闻言机灵灵的高声应道:“在。”只听窗外一阵脚步声,雪竹再去瞧,那鸀翘已然没影了。
雪竹偷笑着跑回来,悄声道:“走了。”灵儿轻声笑了笑,将屋子打量了一番。
这间内室位于正殿之旁,略略宽敞了些,门口摆了一盆白玉兰,软烟罗的窗子下摆了一张梨花木软榻,一个小小的香兽摆在旁边,正中央铺了一张玉色地衣,再往前看,一架玉色多扇联屏屏风立着,绕过去,便是一张白檀木贴面的大床,可以绕床一周的四壁小屏风此刻被收起,竖立在一旁,蜜合色的床帷被金色搭扣束起,床上山枕锦被被叠的整齐,一个涂金的铜鸭香炉搁在枕旁。
灵儿瞧了瞧内室,只是指着小香炉问雪竹道:“这里头先是哪位娘娘的住处。”
雪竹摇摇头想了想道:“咱们南徵宫和西边的西羽宫都是前些年才建好的,因离圣上的宫殿太远,一直没有娘娘来这里住。”
她说完,自觉有些失言,偷眼瞧了瞧灵儿的脸色,并无不悦。
灵儿抚了抚床边的屏风,道:“我不爱在床上燃些香料,这小香炉可以收起来了。”雪竹点点头,将铜鸭收起,抱在手中,左看右看。
灵儿瞧她看着铜鸭很是欢喜,便笑道:“给你了。”雪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多谢才人!”
灵儿瞧着屏风上的山水图案,低声道:“雪竹,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雪竹楞了楞,瞧见灵儿一脸郁郁,便小心翼翼地捧着铜鸭下去了。
那玉纱绢素面的屏风上,画着皴染轻淡的水墨山水,湖山清远,烟波浩渺,远处是浓重的远山,水中央,一只小船在其中,船头有人撑伞远望。近处的岸边,有一垂髫小儿将书持在手中,似乎念着什么。
侧方有一清俊字体写着: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闻流水香。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 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诗与画并不贴切,但都各自清远美好。
将怀中的青玉佩取出,举在窗外渗进来的一些日光里,灵儿怔怔地瞧着,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下来。
七郎。
☆、45西羽
西羽宫位于南徵宫的西边,和南徵宫一样,并不和繁杂罗立的庞大宫殿群坐落在一起,只是单独起的宫殿,宫门前有大片的花圃。
传闻先帝之母明妃善舞善音律,一曲飞天舞惊艳整个后宫,高祖不仅为明妃修建了涉水台,望仙台,更起意要修建音律二宫,并在宫前修建一所乐坊,专门演奏由明妃所做的曲子。只不过宫殿一直在筹划,从未动工,先帝时期,匈奴屡屡进犯,二宫一直未曾修好,少彻登基后,才将二宫建好,只是后宫妃嫔稀少,一直空在那里。
西羽宫的正殿名曰雅言殿,和南徵宫布局不同的是,西羽宫多花圃,并无小池假山。
和灵儿那厢不同,娆娆方进殿,便被人摆了个下马威。
这西羽宫里,掌事主管宫女名叫鸢罗,倒是个老实人儿,两个贴身宫女小蜻蜓、渚莲瞧上去很柔善听话,只是这宫里原有一个虽年纪不大,资历却久的小宫女,名叫紫萝的,说起来也不倨傲,就是性子倔的很。
先头娆娆一进殿,将将认识了人,每人赏了二两银子,那紫萝最后上来,只是怯生生说了几句话,娆娆瞧她柔弱瘦小,倒也怜惜,便将银子放在她手上,只是一搭眼,瞧见那紫萝十个手指头染的鲜红鲜红的,很是抢眼。
娆娆素来喜爱清淡,只略略说了一句大约是闲时将指甲洗净了些,瞧着也清爽的话。
谁曾想,刚说完,那紫萝瘪着嘴眼睛眨巴眨巴哭起来了,可将娆娆给吓着了,忙道若你不洗,也没什么。
那紫萝只是瘪着嘴掉眼泪,娆娆只觉得丈二和尚莫不着头脑,问她话,她只做不答,就是不搭理人,你说娆娆这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对着这个宫女,倒让她手足无措起来。
最后无法,便叫鸢萝将她给哄下去,看不见心里倒不堵了。
这厢,灵儿缓过神来,只听娆娆宫里打发来的小宫女名叫小蜻蜓的说完这档子事,只是乐不可支。
那小蜻蜓原叫青青,叫多了便叫成了小蜻蜓,长的粉嘟嘟倒也讨喜。灵儿将好些吃食舀给她,她乐滋滋的吃饱了便回去了。
到了晚间,陆陆续续便有位分高的娘娘遣了内侍和婢女送来贺礼。
灵儿和明瑟及一众宫人早已在清音殿等候,第一个前来的自然是后宫之主宣皇后,她遣了贴身婢女贝锦前来,贝锦着一身樱红色宫服,头发梳的及干练,透着一股子精明,她只微微向灵儿颔了颔首,权作行礼,便命人将贺礼从用锦布装饰着的平车上抬下来。
物事瞧上去极大,用牡丹红的绸缎裹着,贝锦指挥着内侍们将绸缎拆开,便显露出一张瞧上去华贵美丽的十二扇联屏式翡翠屏风,每扇屏风中以玉纱为底,上面用各色锦线细细描绘了孔雀、鸳鸯、野鸭等动物,还有各色美丽的花丛,花丛里舞着一些蜂蝶飞鸟等,绘的及其生动可人。而屏风边则用瞧着水头极好的翡翠镶边,整整十二张屏风打开来顿时使整间清音殿显得熠熠生辉。
这件礼物一摆出来,使一众宫人都啧啧称奇,灵儿仔细打量了一番,只是赞叹道:“皇后娘娘如此大礼,灵儿受之有愧。”
贝锦瞧着众人艳羡的神色,心里越发得意,只是不表现出来,笑着对这位新晋的谢才人道:“娘娘赏的起,谢才人自然也受得起。咱们娘娘说了,才人日后是要侍奉圣上的,有的是辛劳苦累。”
灵儿点头称是,明瑟在一旁扶着灵儿,轻轻碰了她一下,灵儿笑着望向明瑟,明瑟只是使了个眼色,灵儿一阵愣神,连忙回神,将手上的是十足金镯子从手上撸下来,套在贝锦的手腕上,口中道:“劳烦姐姐了。”
贝锦抚了抚腕子上的金镯子,只是满意地笑道:“才人客气了,婢子也是尽本分。”她回身示意内侍们将平车整理好,转身道:“婢子告退了,还要去别的新晋宫嫔的宫里。”
说罢便施施然地出了殿。
明瑟遣了宫人将屏风好生包裹好登基入册,抬入库房。
转身瞧见灵儿傻怔怔地坐在座上,回身道:“才人新进宫,怕是不晓得宫里这些暗地里的规矩。”
灵儿醒过神,微微一笑道:“多谢你了,灵儿才进宫,是生疏了些。”她说着一笑,将雪竹喊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雪竹便回了内室,不一时将一个小包裹舀出来递给灵儿。
灵儿接过,对明瑟道:“我今日来宫里,也没有什么赏的,明瑟姐姐,劳烦你将这些金子发给咱们宫里的人。”
明瑟点点头接过,只是一笑道:“明瑟代宫里的谢谢才人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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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娆娆和自己一般,如今不知如何。正思量间,又有宫人来报,称贤妃、淑妃、都遣了宫人来送贺礼,灵儿和雪竹、明瑟又是一阵忙。
乔贤妃遣人送来的是一对錾花錾金银枕,而许淑妃赏的则是一只镶嵌了宝石的鎏金马,待一切收拾打发好,已是月上枝头了。
灵儿有些困倦了,便起身进了内室,瞧着玉色屏风症了一会儿,思量来去,将祖母给的银钱取出来,分做两份,一份用布包了,放在一旁,打算换了衣裳便去娆娆宫里。
将将把头上的发髻取下,便听雪竹在外面道:“苏美人您仔细脚下。”
又听娆娆婉转声音响起:“劳烦了。”
灵儿一阵喜,忙奔到门口,雪竹一挑帘子,娆娆一脚迈了进来,见灵儿发髻取了一半,披在身前,一阵好笑道:“瞧灵儿这番样子真真可笑。”
灵儿亲亲热热地将娆娆的手挽起来,示意雪竹去弄些点心,便拉着娆娆在梨木塌上坐下,只是瞅着娆娆乐呵。
娆娆点了点灵儿的鼻尖,道:“傻乐什么呢?”她望了望灵儿头上放了一半的头发,便站起身给灵儿取头发,一边道,“我想着你这边也差不多接完礼了,便来瞧瞧你。”
灵儿傻乐了一会儿,道:“我这一天没瞧见你,可都想你了。”她想起床上的银钱,一下子跳起来,倒将娆娆吓了一跳,口中道:“正给你拆头发呢。”
灵儿顶着一头乱发,将床上的银钱包取来,拉了娆娆坐下,将银钱包往娆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