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点点头,笑说:“那你报到完了,定要来寻我。”
青萍微笑称是,又向苏娆娆道了别,便出去了。
此时雪竹已然舀了好些糕点来,灵儿让她带着小蜻蜓去玩儿,自己拉着娆娆坐在床边说话。
细细地将自己和圣上的事儿和盘托出,听得娆娆时而忍俊不禁,时而眉头皱起。
将这些事儿听完,娆娆沉默一时,才正色道:“灵儿,如今你如此得圣宠,与你,甚至与我,都是好事,只是你万万要改了你的性子,再不能这么鲁鲁莽莽,没心没肺。”
灵儿听娆娆说的严肃,跟着点点头,口中道:“娆娆我听你的。”
娆娆看着灵儿此刻严肃下来的脸,复又安慰道:“灵儿,先前你无宠,对何人都构不成威胁,自然无人来寻你的麻烦,如今情形可不大一样了。”
灵儿听了此话很是苦恼,忽又想起了什么,握着娆娆的手,道:“如今我只有我一个人,你病快快好起来罢,咱们姐妹……”
话未说完,已被娆娆打断,她缓缓地摇着头:“如今我还不想。”她眼光低垂,轻轻道,“等哪一日我想通了罢。”
灵儿叹了口气,又听娆娆像想起了什么,跟灵儿说:“你可还记得当日我们在京城逛东市时遇见的夏璇玑?”
灵儿想起那个率性爽朗的夏三郎,一阵莞尔:“自然记得。”
娆娆提起她,便微笑着说:“听?p》锿啡怂担慕祷卣匠。獾斜仆肆巳Ю铮笫ぶ溉湛纱缃袷ド戏馑甏ǹね酰址馊晌饕蹇ぶ鳎溉栈挂垂镄∽!?p》
灵儿喜道:“当真,那一定要与她见一面。”
娆娆点着头,心里也是高兴。
☆、79有喜
送走了娆娆,灵儿无事,便吩咐了有福和有禄在内殿走廊处摆了一张梨木塌,上面铺了玉席子,因廊外便是园子,种了好些果树香花,遮挡了日光,躺在玉席子上,看着斑驳的天空,很是凉爽惬意,明瑟口说着如此贪凉,身子会不爽,灵儿哪里肯听,躺在上面就不起来。
因着了一袭在家穿的裙子,夏风吹过来又吹过去,将落在塌旁的裙角吹的轻飘飘,灵儿便这样轻飘飘的睡过去了。
梦见一树开的正妖灼的红花,树干通天,鸀叶连地,红花在其间绚烂,开的正好,梦里的她却并不是幼时跟在哥哥身后的女娃娃了,长高变大,瞧着那通天的鸀树笑的灿烂,说要将那红花全都摘下来酿酒,酿了许多酒,却又舀不走,一个人发愁,嘴里就喊着:“青葛,快给我搬个酒缸来。”
于是便醒了,眼睛一张,对上的却是一张俊颜,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灵儿还未从梦里醒过来,朝着这一张俊颜甜蜜一笑,又调转了身继续睡,忽又觉得不对,背后一凉,缓缓转过身来,对着面前这张俊颜眨眨眼睛:“陛下?”
少彻瞧她睡的两颊粉红,双眼迷蒙,忍住想去一亲芳泽的念头,笑了笑直起身,摸摸发酸的脖颈,口中闲闲道:“朕给你的考语是温良柔善,肃雍德茂,现下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贴切。”
灵儿此时已醒了,此时还发着起床气,傻怔怔地坐起身,看着少彻。
少彻继续说:“朕应当封你个酒神。”
灵儿傻住。
少彻看灵儿的傻样,倒笑了,站起身来,指着已然星月朗朗的天,道:“这么睡,无怪昭仪这么胖。”
灵儿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细手臂,心中一阵不服,在起床气的支撑下,反驳:“我明明很瘦……”
少彻坐回灵儿身旁,笑的很是舒畅:“你现下还不称臣妾是为何”
少彻的话像一股子冷风瞬间将灵儿的头脑刮的清醒,灵儿忙摇头,说的干巴巴的:“臣妾……妾身……”
少彻凑近灵儿耳朵,低低说着:“若是你愿意,还可叫自己灵儿,叫朕……”他又凑近了些,看着灵儿自脸颊到耳垂都红彤彤的,“叫朕六郎。”
灵儿一怔,忽的心里闪过元修的面庞,这么一想,慌的便去看少彻的脸色,见少彻仍旧看着自己,心中一阵愧疚,这样想着,也温柔起来,学着少彻待她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低低唤他:“六郎。”
少彻听她声音婉转,在他耳边轻轻说出这两个字,忽的想起幼时她跟着他和元修放风筝,嫡母后叫着他们六郎七郎,她也奶声奶气地跟着学,六郎哥哥,七郎哥哥。
心中一阵缱绻柔情泛起,揽过她的肩头,看着她一双清澈乌亮的眼眸,便吻了下去,一时间,似乎云荒月暗,烟气氲浮。
她在他的怀中战栗着,双手贴在他的胸前,却不敢贴紧,他扶着她的脖后,唇舌探寻着她的甜蜜与芳香,他像从未吻过一样的激动,而她却越发地沉醉在他的吻里,软绵绵的、轻飘飘的,她觉得她从未像此刻这般发着抖。
许久,少彻才停下,一双眸子瞧着她,似乎像喝醉了一般迷离,灵儿瞧着他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黑且密,俊秀的鼻梁蹭着她的鼻子,他微微喘息的样子,像玉像那般好看。
他看着灵儿的眼睛,忽的又将灵儿揽在怀中,喃喃地说:“你还记得我么?我曾送过一只小兔给你……”
灵儿奇怪他的话语,想起脚上戴的红绳上悬了一只小小的小兔,暖玉制成,温润极了,进京前夜,母亲亲手为她栓上,她还道是母亲的属相。
想到这,便试探道:“是暖玉的小兔么,兔耳朵上有一道红线?”
少彻心头一震,不敢相信道:“你记得。”灵儿不知如何作答,见四下无人,红着脸轻轻将裙角掀起一分,将罗袜褪下,白生生的脚腕之上,戴着一圈红绳,而那红绳上正悬了一个小兔。
少彻缓缓地去摸那小兔,眼见小兔耳朵上有一根红色脉络,不禁痴了,喃喃道:“原来你竟一直戴着。”
灵儿当年年幼,自然不记事的,当年她在宫中寄住,逢了她六岁生辰,元修送了她一个虎型的玉佩,他送了灵儿一个玉制的小兔,后来再来宫中,他瞧见她只戴了玉佩,而他的小兔不见踪影,他气的发抖,再也不愿见她。
灵儿见少彻抚着她脚上的小兔,修长的手指带过她的肌肤,心头一阵羞涩,少彻此刻心中无比欢欣,将罗袜蘀灵儿穿上,揽着灵儿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举头去看漫天的星子,此时两人柔情蜜意,无法言说。
正沉浸在其中,阮章偷着摸着地探了个头,见少彻和灵儿在,又缩了回去,少彻眉头一凛,厉声道:“滚出来。”
阮章吓得便滚了出来,在地上磕头,口称奴该死。
灵儿慌忙将裙衫理了理,躲在少彻怀中,不敢抬头,少彻不耐烦道:“何事。”
阮章支支吾吾地不敢说,过了一时才战战兢兢道:“贵妃娘娘。”
少彻听他提云贵妃之名,冷笑着:“贵妃又如何了,这回是伤风还是头疼?”
阮章不敢抬头:“贵妃娘娘有孕了。”
少彻一惊,揽着灵儿的手紧了一下,道:“当真?”
阮章磕头:“奴怎敢欺瞒圣上。”
少彻抱紧了灵儿,在她耳边轻轻道:“你陪朕一同过去?”
灵儿点点头,少彻一喜,将灵儿抱下塌,又唤人来蘀灵儿梳妆换衣,这才携了灵儿的手,乘了御车便往瑶华宫去。
那瑶华宫里已是满满当当的一下子人,此刻连皇后娘娘都已赶了去,正端坐在殿内的主座上。
见圣上携了谢灵儿之手进来,一宫的人全都行跪拜礼,口称圣上万安。
灵儿在少彻一旁,见众人跪拜,自己也要跪下来,少彻将灵儿手一攥,看了她一眼,付她一个妥帖的笑容,灵儿心下稍安,此时少彻命了众人都起身,宣皇后施施然而来,看到灵儿随侍一旁,便握了灵儿的手,笑的温婉可亲,柔声道:“昭仪妹妹也来了。”
宣皇后本就生了美,这次穿了一袭正红宫服,衬的面色如玉,灵儿原就对宣皇后心中一片感激,此刻又是经月不见宣皇后,自是受宠若惊,口中只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少彻见两人只是虚礼,便道:“贵妃如何?”
宣皇后正色道:“云妹妹此刻在内室,方才冯太医问了脉,已确实是怀了龙嗣。”
自少彻登基以来,宫中未有龙嗣诞生,此番云贵妃怀孕,少彻自然欢喜,当下便进了内室。
那云贵妃正躺在床上,娇容如玉,脸上泛着喜色,见到少彻到来,更是千娇百媚,又见少彻身旁跟着灵儿,顿时不悦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娇媚道:“陛下,恕臣妾不能起床问安。”
此时早有内室奉上座椅,少彻坐了,向云贵妃笑道:“如今你是功臣,那些便免了。”又抬头问那一旁的冯太医,“贵妃胎像如何?”
冯太医规规矩矩地说:“回陛下,贵妃娘娘已有三月身孕,因娘娘体弱,一时倒没发觉,如今胎像稳固,圣上且放心。”
少彻点点头,向着宣皇后笑言道:“如今她已贵为正一品贵妃,朕也不知该怎么赏,难不成叫她当皇后?”
宣皇后听了少彻如此说,也不动容,只淡淡地说:“云妹妹立下如此大功,便是叫本宫让她做皇后也是该的。”
少彻轻咳一声,道:“朕说笑罢了,献容不必当真。”
宣皇后听少彻称她献容,便微微一笑道:“云妹妹的瑶华宫住的时日也久了,不若陛下再给云妹妹建一座宫殿吧。”
少彻嗤之以鼻:“这宫里经年不动工,便算了吧。”
云贵妃见少彻如此说,便有些丧气,口中道:“云儿什么都不想要,陛下多陪陪云儿,云儿便心满意足了。”
灵儿听她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说如此露骨之话,心中有一些酸涩,便去看少彻的脸色。
少彻竟不以为意,口中只道:“便封贵妃的母亲宁氏为陈国夫人,领500石俸禄,贵妃再每月俸禄翻倍。”
云贵妃大喜,口中道:“多谢陛下恩典。”
少彻又对宣皇后道:“献容多看顾贵妃的孩子。”说着,便站起了身,又道,“朕先走了,贵妃好生歇息。”
说罢,便携了灵儿之手,欲要走,灵儿慌忙行礼告退,却被少彻一拉,径直走了。
云贵妃气的咬牙不讲话,宣皇后仍是温婉笑着,安抚云贵妃:“贵妃好生歇着,本宫也走了。”
云贵妃瞧着宣皇后那张伪善的脸,恨得想撕下来,但口中只能说着好话。
宣皇后便施施然领着一群宫娥内侍走了。
☆、80白狄(修改捉虫)
众人纷纷离去,这瑶华宫瞬间冷寂下来,随侍的宫人们被打发各干其活,云贵妃身边只余了兰芬在一旁,而方才一直回圣上话的冯太医此刻面色沉稳噤了声隔了一层纱帘立在外头。
云贵妃此刻懈怠下来,原本一张神采熠熠的脸庞顿时显得疲倦不堪,嘴角怎么也笑不出方才那般舒心的弧度,额上开始有些许的汗水缓缓流下,她咬着唇,似乎在忍着极大的痛楚一般。
兰芬内心惶恐,不晓得这般样子的贵妃娘娘会发什么火,只是不敢吭声,云贵妃冷冷地看了兰芬一眼,口中低低道:“你出去,去请银冠子来。”
兰芬连忙应了,低垂着双目不敢多言,缓缓退出,并将内室的门缓缓关上。
云贵妃虚弱地躺下,怒目向侍立一旁的冯太医道:“冯远其你有何话对本宫讲。”
冯太医面不改色,声音低沉:“臣方才看顾在白狄的份上,听从了娘娘的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