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蓝莲花(出书版) 作者: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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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如来不负卿-蓝莲花(出书版) 作者:小春-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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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哭出来,尽管只是小猫一样的音量,这声音对我来说却不亚于仙界天籁。
  “达玛巴拉,孩子叫达玛巴拉。。。。。。”我再也无力睁眼,瘫倒在枕上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出意识丧失前最后几句话,“娄吉。。。。。。我若死了。。。。。。求你。。。。。。把我跟恰那葬在一起。。。。。。”
  “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能会死!”他在我耳边大吼,摇晃着我的身体,声音就像从闷罐里发出,“别走,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脑袋越来越沉,眼帘中的光线细碎成星星点点,迅速倒退。他似乎还在叫着什么,我却再也无法听到,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我曾经以为,我的生命就此随恰那而逝。若果真如此,除了无法抚养儿子长大,其余我并无遗憾。可惜,我终究不是人类,我的生命力之强韧,注定了要由我来目睹七百年的沧桑变迁。所以,当我再度睁开眼,看到八思巴憔悴的脸上瞬间闪耀出惊喜的光芒时,我并没有像他一样为自己仍旧活着而兴奋。
  “蓝迦,你终于醒了!你已昏睡了一个多月。”
  他将我抱起,捧在胸口贴着我喜极而泣。等等,他的手为何缠着绷带?又为何是捧着我?我低头看,毛茸茸的爪子,暗淡无光泽的幽蓝皮毛,我呆住。察必不是说,哺乳期内我们会维持人形,要等哺乳期结束后才能变身吗?
  我想开口对他说话,发出的却是微弱的吱吱声。我惊惶地住口,再开口试一试,仍是小狐狸的叫声。
  他疑惑地看着我:“蓝迦,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为何我不会说话了?可开口依旧是吱吱声。我扯着腿上的毛,让痛刺激自己,可开口还是无法说话。
  他急忙用缠着绷带的手挡住我的撕咬:“蓝迦,别这样折磨自己!”
  我嘴里还留着自己的一撮毛,仰头看他,无声地流泪。我已被彻底打回原形,不会变身,无法说话,稍动一下便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除了还能听懂人言,我什么都不会做。这样的我,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他试探着看我:“你无法再说话了?”
  我点头,小小的泪滴在他胸口。
  他小心问出:“你也无法变成人身了?”
  我偏过头,泪流满面。我千辛万苦修行得来的人形,恰那那么喜欢的人身,如今却成水中月镜中花,再难一觅。
  他将我抱住,柔声安慰:“别怕,我带你回中原。我们去找察必皇后,她一定有办法!”
  我猛地抬眼,急忙摇头。他揣摩着我的意思:“你不愿意离开达玛,对吗?是在担心他的安危?”我急忙点头。他轻轻叹息:“可你如今的样子,即便守在他身边,又有什么办法保护他呢?”
  我呆住。看着自己孱弱的小狐狸身子,没有灵力的我连只大黄狗都对付不了,我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的儿子?有口难言的滋味是那般难受,我急得用脑袋不停拱他的手。
  他站起身,将我抱着往外走:“我知道了,你想见达玛,我带你去见他。”
  恰那未离世时,我们早已规划好了育婴房,就在我们卧房的对面。里面摆满了恰那精心添置的摇篮、竹马还有大大小小的玩具衣物。可八思巴却将我带到了廊如书楼旁一座新修的建筑中。我诧异,这里原先只是一片空地,何时多出了这所房子?
  屋外砌了三道墙,每道墙外都布防了好几个粗壮的警卫,走到最里面才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院落,种的都是萨迦最常见的松柏。屋子不大,却让我看呆了。萨迦建筑都是因地制宜以石块垒筑,这屋子却整体用木材建造。要知道在高海拔的萨迦,木料极是难得,这样全木料的屋子奢侈得令人咋舌。
  他站定脚步,抬眼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木楼:“这是达玛的房子,他将在这里被抚养长大。”
  ***“难怪我印象中萨迦本寺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建过,原来这其中有如此曲折的原委。”年轻人恍然,用感伤的口吻叹息,“他们兄弟的感情之深,真的很让人慨叹。”
  “因为是萨迦政权的首邑,萨迦南寺虽也是寺庙,却与以往任何藏传佛教的寺庙都不同。”我翻开图册,指着图片给他看,“你现在去萨迦参观,看到的就是萨迦南寺。”
  他急忙点头:“是的,我还记得城墙非常高大坚固。不像寺庙,反而像城堡。”
  “正是以城堡的格局设计的。外形为城堡,中心是佛殿,城镇与寺庙相融合。”我看着图片中的萨迦寺,眼神有些愣愣的,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说道,“萨迦南寺的兴建,耗费了八思巴从忽必烈和其他王亲贵族处得来的所有赏赐,从第一任本钦释迦桑布开始,到第三任本钦手上才结束整个工程,共耗时二十多年。直到八思巴圆寂时,都没有全部完工。”
  “我也有萨迦寺的照片,给你瞧瞧。”年轻人掏出iPhone手机翻出照片,一页页给我看,“我去萨迦旅行时就感慨过,这么贫瘠的地方,居然有一座这么雄伟恢宏的寺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点着照片告诉他:“你看到的只是八思巴兴建的萨迦南寺,而本波日山上的萨迦北寺,却在‘文革’时几乎被毁于一旦,如今只剩下些颓垣断壁了。”
  第五十一章 唯一世子
  贤者对敌仁慈,敌人也会被他征服;谁对众人施恩,众人就会立他为王。
  ——《萨迦格言》
  “今天世子情况如何?”八思巴怀揣着我问一位敦厚老实的奶娘。
  奶娘躬身回答:“世子身子太弱,每晚都哭闹不休。药喝了便吐,可再苦也得让他喝啊。这几日我们轮流值夜看护,总算好了些。”
  我心—紧,急忙从八思巴怀中探出头来。这么小的婴儿就得喝那么苦的药吗,他怎么受得了?他轻轻按一下我,让我少安毋躁。对着屋里几位奶娘与侍女,他朗声道:“辛苦诸位抚养世子,只要世子安好,萨迦绝不会亏待诸位。但也请诸位明白,若是起一点偷懒欺瞒的心思,甚至被蝇头小利蒙了眼要害世子,我八思巴绝不会轻饶!”
  一屋子的人急忙跪下磕头,连声说不敢。八思巴让她们退下,将我带到摇篮边,我的眼立刻发直了。
  摇篮中那粉嫩的团子,就是我的达玛巴拉吗?我只有他刚出世时的模糊印象,如今眉眼有些长开了,小小的鼻子小小的脸,依稀看得出恰那的轮廓,真是漂亮!只是,他的身子比同样月份的孩子小了许多,细细弱弱的声音仿若小猫叫。酸涩冲上鼻子,我忍不住落泪。达玛,对不起,你在娘胎时妈妈没有把你养好。
  八思巴俯身在摇篮边,手指轻轻逗弄着达玛肉肉的下巴,语气轻缓,眼神柔和:“他很像恰那,是吗?”
  我不住点头,小心翼翼地用爪子去碰他嫩嫩的脸。达玛睁开眼,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他的小手抓住了我的爪子,嘴里发出了呀呀声,我顿时热泪盈眶。
  “蓝迦,我必须告诉你这木屋的来源。”他将我放在达玛身边,在摇篮边坐下,“在你昏迷的这个月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原来,那日我为达玛度了灵力后,在晕厥中回复了原形,八思巴急忙令所有人出屋。如今达玛已经出世,早产的消息迟早会传到夏鲁万户侯吉彩耳中。作为娘家,吉彩必定会赶着来探望女儿和外孙,到时八思巴如何变出坎卓本向吉彩交代?
  思前想后,他突然想到了本波日山顶那处山洞中,坎卓本的尸身正在千年不化的冰中封存着。当晚,他带着桑哥和胆巴上山将坎卓本带了下来,第二日便宣布白兰王妃因难产致死,到夏鲁报喜的队伍前脚刚到,报丧的又接踵而至。吉彩—路痛哭流涕飞马赶来萨迦。
  吉彩提出要让坎卓本与恰那同葬,八思巴没有同意。恰那是佛教高僧大德的火葬,而女子在藏地无法享有火葬的礼遇。八思巴为坎卓本举办了最隆重的葬礼,以藏地的天葬,将坎卓本的灵魂托付于蓝天的雄鹰。
  如今,维系夏鲁与萨迦最坚实的纽带便是襁褓中的达玛巴拉。吉彩对外孙珍爱异常,他担心萨迦内部笼罩着太多阴云,提出要带达玛回夏鲁养育,八思巴坚决不肯。为了让吉彩放心,他提出合两族之力,一个月内打造出一座坚实的木屋保护达玛。如果吉彩不放心萨迦的侍卫,可由复鲁派出最忠诚的人来日夜看护。
  “外面看守的便是吉彩派来的护卫。”他叹息一声,环顾四周,“你和恰那在廊如书楼置办的育儿房,我已将里面的东西尽数搬来。”
  我趴在摇篮边随着他的目光看,婴儿站桶,木马摇椅,许多都是当年八思巴和恰那小时所用,恰那命人重新加固上漆。看着这些倾注父爱的婴儿用具,想起恰那是如此憧憬孩子的诞生,我不由黯然神伤。
  八思巴继续说道:“奶娘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家世湥О椎呐印R坏┭∥锫甑哪棠铮胰吮惆崂慈染幼 U庋热媚棠锓判模帜芏啪械腥艘阅棠锛胰宋破人露尽!彼獠剑匕宸⒊銮嵛⒌目┲ㄉ罢馐怯幸饧芸盏哪镜匕澹傩⌒男凶撸匕迳弦不岱⒊錾臁U庋幢阌腥讼氤艘辜渫迪参薹ǖ檬帧!�
  我疑惑地看向他。木头最怕的是火,若我是敌人,肯定考虑火攻。他看出我的疑虑,自信地笑道:“别小看这木屋的耐火性,比一般屋子要好上许多呢。屋子以松木制成,四周粘以石墨。松木遇热膨胀,能防止火焰从缝隙钻入。石墨可耐火,即使屋外火势猛烈,也可抵挡一阵子。”
  我嘘了一口气,痴痴看向揺篮中的小小人儿。他又睡着了,闭着小眼,满身奶香,时不时咂巴着扁一扁嘴。我呆住。恰那睡梦中也有这习惯,真是父子天性啊。
  他将我从摇篮里抱起,感叹着说:“我知道这太委屈你了,你才是达玛的生母,却无法认他。”
  我黯然。如今我这模样怎可能认儿子,他又怎可能受得了?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我。这一辈子,他都要以夏鲁万户侯外孙的身份活着。
  恰那离世七七四十九日时,八思巴在曲弥的穹科寺为他举办了隆重的超度法会。他面带悲悯,带领众人献花上香,双手合十跪拜三次。寺里灯火通明,数百名僧人手执一盏小小的油灯,整个大殿遍布跃动的星星火光。八思巴合泪将供桌上写着恰那名号的木牌投入火中,喃喃的梵经低唱盘旋萦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他胸前的褐红衣襟上滴落颗颗泪水,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辨不清是他的泪,还是他怀中的我流淌下的泪。
  超度法会后,八思巴的手终于可以拆下绷带了。我看着他将绷带一圈圈解开,露出掌心。虽已愈合,手心上却有一块奇怪的疤痕,似是被火灼伤过。这疤痕是如此刺目,将他原本骨节纤长、形态俊雅的手变得粗糙难看。
  我诧异地盯着他掌心的伤疤,抬头以眼神询问。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为恰那守灵时太过疲倦,烛火倒下竟没发觉,被火灼伤了。”
  见我痛惜地为他舔掌心,他急忙将手放到身后:“不碍事的,已经痊愈了。”他的眼神定定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怅然,“如今诸事已了,我们该准备回中原了。”
  那年9月初,行李车马皆已准备停当,他将一千重要人等唤入寝殿细细叮嘱。
  一他对着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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