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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忙抬手遮住我的眼睛,我拨开那手道:“你去看看怎么死的。”
他走过去,俯□子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细细检查了身上的伤势,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抬眼望着我。
我不禁有些担忧,正准备朝他再走几步,顾卫忙朝我晃了晃手,我的右手也被后面的人拉住。同时前后传来极为一致的叫喊声:
“有毒!”
拧头去看,苏迟语黑着脸拉着我的手,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握着我的。
顾卫又挥了挥手让我不要往前,低下去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在那死尸手掌蹭了蹭。指甲隔着布料发力,剜下来了些细碎的白色粉末。极为仔细的包起来,才走过来。
苏迟语握着我的手,半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我挣脱了几番,只好将那手背在身后。
还好顾卫专心于手上的东西,在距我又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指着手上的小包道:“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是这个定是损人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苏迟语身上,过了会儿身子半倾对我耳语道:“死因是由于积累的毒发,那一刀不过是为了迅速了结性命,有可能都是一个人做的。”
苏迟语此时终于放开我的手,朝前迈了一步,拉着顾卫转身,指着地面上一处巴掌大小的凹地道:“公子看那里!”
顾卫瞅了瞅,便拉着我转身:“那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足印,从东边而来。”
东边——
二公主就住在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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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禀过百席后,这件事被迅速压了下去。
毕竟这个人死得蹊跷,没有人证,‘现场也找不到分毫的蛛丝马迹’,只能推后再议。
再去看二公主,她披散着头发,胭脂抹掉满脸都是,身上的衣服也是很久都没有换过的样子。极为顽皮地摆弄着手上的一枚金币,嘴中嘟囔些叫人听不懂的话。顾卫解释道:“因为没有人可以近身,所以就都没有换洗。”
皱了皱眉,只好叫进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进来,让顾卫他们退到门外。
看着那两个冷面的宫女就像是对待着一件器物一般,狠狠用力地压制着反抗的二公主云敖姿,扣着她的身子拔下那一身衣服,给她裹上一条毯子。
不多时便送来一桶热水,因那挣扎的云敖姿太过恼人,有一位宫女直接敲晕了她才抬起放进浴盆中。整个动作做起来流畅无比,我惊讶地张了张嘴,旁侧一位宫女才道:“公主每次都是这般闹腾的,大家做惯了。”
“那前几日是为何没有人可以近身?”
她微低着头:“因为上次小翠死了,大家没有人敢做。但是姑娘既然吩咐了,就只好做了。想来是觉得若是公主寻仇也是寻姑娘的事情。”
她说得分外坦诚,倒弄得我颇有些哭笑不得。
我敛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悉数交给她,寻到个竹木衣柜翻出了些衣衫带过去让她们给昏迷的云敖姿穿上。
她被扶着上身,□泡在水里,我递了衣服过去,只见她的肩上有一只红色蝴蝶,不像是画上去的,因为在宫女的搓洗下,那只蝴蝶的颜色更深了些。衬着那白皙的皮肤在水雾间如同初拨壳的鸡蛋,配着那对比鲜明的红色的蝴蝶,让那肩头愈发可人。
那头发用布条绑起绾在脑后,露出那张即便闭眼没了那锐利目光震慑,但还是有着些傲气的脸颊,高隆的颧骨下两抹被热气雾熏出得红晕。那身形纤细,近来似乎也瘦弱了许多,洗完后被包裹在毯中,那个宫女一手就将她扛起。
床榻乱的一塌糊涂,被撕烂的床单跟被子破成一条条,是以收拾的时候很是麻烦。一个宫女抱着她,其他几人看着麻烦就直接掀了床单,将上面的东西一并卷了进去。
床榻收拾好后,她就安然地盖着牙色的丝被躺在床上。
我挥挥手让那些人出去,自己陪在床榻跟前。因为太过安静,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呼吸平稳,我适才放心地坐在旁侧的凳子上。
身后忽地有了脚步声,我拧头去看,却是顾卫端着碗颜色清淡的药粥过来。
他将碗给我,我捏起勺子闻了闻,味道倒是芳香甜腻。尝了口试试温度,合适倒是合适,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醒。遂将粥放在桌上,瞅向他的身后。
他转头回望道:“我没有让人跟进来。”
忽然空落落了一块,我低了头扭过去,闷闷地道了声:“哦,好。”
他浑然不觉地坐在旁边,摇着脑袋四顾此处道:“这里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其他可以出去的地方?”
正北方向恰好有一窗子,半掩着,我努了努嘴,他意会走过去查看。
过了会儿他极为扫兴地回来道:“没什么异常的。”
我笑了笑:“哪里会有这么明显的证据,再等等罢。”
低头又去看那云敖姿,她昏睡中皱了皱眉毛,半晌后又松了眉头,脸侧对着另一边。我想她应是被我们吵得快要转醒,是以调了方向。连忙手放在嘴巴跟前,“嘘”了一声。
呆坐着没过一会儿,苏迟语便推门进来。
他抬眼看了看我,却是拧头朝着顾卫一作揖道:“公子,外面没什么异常。”
他这般屈居人下的情景我看来极为受用,若是面上没那么淡然就更好了。
顾卫转头向我:“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没有证据也不能找出到底是谁的事情。”
我想了想,百席听闻这事也没多大的动静,自然是打算走漏些风声让国府和五公主有些动作再做定夺。且这几日要是都由我们看管,若是哪一方落了马脚也能立即知晓。便摇了摇头:“先不管了,等等罢。”
那沉睡的云敖姿忽然晃了晃手,在床上一阵乱抓,直到摸到了我搭在床上的手才握住安静下来。
忽然觉得一阵怅然。
曾经耀武扬威要我将五公主的琐事说出去的女子,现今疯疯癫癫要靠别人打晕才能安稳睡在床上,那变化不过几天。那晚还在宴会上桀骜不逊地出手相助已故北方帝君,帮他躲避刺客。等到我被百席救回去,就看到她被四五个人监视着,绳子结结实实地绑住手脚,已然神智迷糊。
成为帝君的梦想还未得实现,就摔倒在半路上。
作者有话要说:欢乐地更新!
今天字数很多……
如果我告诉乃们明天字数也会很多,乃们会不会增加出水量么……
噗,不管怎样,谢谢点进来这一章的菇凉。
前一阵断更尊的是行程原因,因为跟爹妈说好去旅游,然后没想到一直卡文没有存稿。
如果带来不便,章台在此道个谦。当然道歉是不够的,瓦会些很多欢乐的番外回馈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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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云敖姿(2)
坐了一会儿,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是五公主听得二公主身体微恙来此探视。
我本想跟着顾卫一起去迎,但无奈云敖姿的手握得太紧,又不能使劲挣脱害怕她又醒来不安分。只好让他们先去,我再试着慢慢挣脱。
苏迟语走在后面,那双一直平静的眸子望到我这里忽地变得担忧。只是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跟着顾卫出了门。
她还拽着我的手腕,我另一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掰开。待到还剩一根的时候,她却忽然甩了甩手,拽住身上所盖的丝被,睁大双眼望着屋顶,极为惊恐地小声喊叫着:
“请——”
初醒来嗓音还有些沙哑,近乎歇斯底里——
“请,救救我……请,请放过我……”
我摇了摇她,她虽神智不清楚,却大力地抓住我的手,极为用力的说:“请你救我。”
那神智似乎还在半睡半醒间,忽地又变作痴傻样,嘟囔了些听不懂的话,口水从嘴角流出来。忽又变作正常,重复着“请你救我”。
还以为她会一语道破疯癫的原因,或者露出些头绪,却只有那一句“请你救我”极为清晰。沮丧之余,我趁着她思绪尚在正常时点了点头。她似乎看到点头,没了一会儿便不挣扎已然继续沉沉睡去。
那手一松开,我便抽出来,整了整衣衫直奔门外。
五公主被顾卫恭敬地挡在大门外。顾卫面上带着笑意说的尽是些没有诚意的客套话,无非是让五公主莫要进来省得出了什么祸端不好交代之类的。因用词得当,也没什么不妥,五公主虽被挡着但也不好发作。
苏迟语就跟在他身后,如同寻常小仆般低着头,宽大的衣衫下摆恰好遮住了微曲的双腿,让他看起来还没有顾卫高。
五公主回来后因为要远嫁北方,是以被剥了权利待嫁。大权旁落,估摸着内务府第的人也没有再多费心思在她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如往常素净,但明显可见都是些一般的物品。头上插了根木钗,发式也很是简单的单螺,点缀了些小的饰物。
我趴在门内,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看过去。
那五公主环手而立,满脸不可相信:“我听说姐姐的病情加重才来此地,一番心血为姐姐。顾大人如此拦住我,要是姐姐醒来听见了可不好。”
顾卫仍是陪笑着:“二公主方才睡下。现今不比当初,二公主不易困乏,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想必五公主也不愿惊扰到了二公主。”
她还算沉的住气,避开了顾卫话里的锋芒,只道:“就让我进去看上一眼,看到姐姐安然我便安心了。”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为此而来。
顾卫毕竟还是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那五公主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人出来直接闯进去。
她半是惊讶道:“诶,袁越休得乱闯。”只是空喊,使了使眼色让后面的人跟上去。
顾卫和苏迟语只带着几人站在门口,不敌他们推搡,被挤到两侧。
我叹口气,大大方方地把大门打开,站在门中按着水云的礼数跪拜道:“烦劳公主稍等片刻,二公主方才惊醒过一次,一会儿睡熟后再进去就好。”
先行的几人在旁侧站开,那五公主从后面走过来,甚是疑惑地瞅了瞅我:“你是……”
我福了福身子道:“小人是六王夫派来照顾二公主的。”
她甩甩袖子,甚是傲气道:“那你端杯水进来,我在房内等候。”
仍是副不懂得审时度势,估量他人身价的模样,抬着下巴从我旁侧走过,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怎么不去端水?”
故作为难地摇头道:“因是派来照顾二公主的,端水……我还着实不知道要去那里端。五公主与二公主关系很好,一定知道哪里有水,派自己下人去寻水还是快些。”
她黑了脸,正要发作,却见个小婢拢住她的手,挂了副和气的笑颜道:“六公主的确与二公主不甚熟悉,既然如此还不如我们府内的人也留下来帮衬一二。公主,你说好不好?”
我愣了愣,笑道:“也好,近日府内不平静,有五公主坐镇再好不过。”
她挑眉望了眼,摆手:“小婢说笑,姑娘就莫放进心里。”
………………
进了屋,床上空落。
我慌了神去寻,却听见小声啜泣从衣柜中传来。那个立式桃木柜中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回荡在这房中,分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