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功成+番外 作者:西风白马(晋江2014-06-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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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番外 作者:西风白马(晋江2014-06-29完结)-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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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谷里生活多年,江陵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自己无所依靠走到这里也并不奇怪。
  “小陵!”许洹儿大呼一声冲向前去。
  “洹姐……”她只见他回过头来朝着自己勉强笑了笑,而后身子突然一软,一头倒了下去。
  她不顾一切地将他负在了自己身上,急急奔回了房间。
  正在彻夜试验药效的乱弹子与董砚棠全部坐在屋内。
  “陵儿!”董砚棠抢了上来。
  “叔叔,我不想骗您,我好痛苦。”江陵的面容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他费力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撑不下去了,让我走吧。”
  董砚棠无言以对,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坚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苦痛的孩子,竟然有了轻生的念头。这一刻,他也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质疑。当年他伏在江陵的耳边说的那些话,究竟应不应当?
  “小子,死很容易,活着才是难事,你就这么死了,我瞧不起你!”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乱弹子突然吼出了声,“你是我的传人,还没找到再传弟子,怎么能就此甩手不管!”
  许洹儿许多年来第一次听见乱弹子说出了一句不像乱弹子的话,莫说是许洹儿,就是董砚棠许多年来,也是头一遭发现乱弹子对江陵如此认真。
  “董砚棠,你来帮我!”乱弹子说着便行出了门外,他正要打破自己的惯例去救一个一心求死的病患。
  之后整整三天三夜,乱弹子与董砚棠不眠不休,与江陵三人关在乱弹子的药室内有进无出。
  许洹儿在屋外焦急等待,却也无计可施。唯有祈求上苍怜悯小陵,叫他一定不要有事。
  第三日天明之时,乱弹子与董砚棠终于破门而出,许洹儿看见二人虽筋疲力竭却神色坦然,知是二人大功告成,不禁喜极而泣。
  董砚棠抚摸着她的小脑瓜:“洹儿不哭,陵儿总算被我们从鬼门关外拽回来了。”
  为救江陵,他与乱弹子一人耗费了半生内力,配合乱弹子最新研制的药剂汤浴,江陵终是性命无忧。
  数日之后,董砚棠又将离去。
  “我真是愚蠢,竟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江陵狠命捶打着自己的寝塌。
  “陵儿……”董砚棠扳过了他的手,“好好活下去,为了你父亲!”
  “嗯……”江陵点点头,他不会辜负乱弹子,不会辜负董叔叔,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从此有了坚定不移的信念。
  从今往后,再多的苦痛,他独自一人咬牙坚持。
  ……
  春天以后,江陵的身子恢复了不少,他有一段时间看起来,竟已完全不似身患重症。于是他与许洹儿开始真正修习武功,董砚棠不知从何处寻得了千百家的武学秘籍,并将集合多年的练功法门倾囊相授。
  依着那本是绝不外传的各家秘法,两个孩子的武艺功法进展神速,江陵的轻功耳力已在董砚棠多年的训练之下非比寻常,许洹儿习音律,遵循内功口诀,竟逐渐习得了失传已久的魔音心法。二人经常你来我往,相互拆解难分高下,只是仍然缺少真正的临敌场面以供提升随机应变的能力。
  不过江陵的剑法身形虽取众家之长,内力一项却因自身身体不堪重负而始终无法有所突破,好不容易凝聚的真气总在病发时四散而尽。
  闲暇之余,两个孩子却也没有荒废功课,随着年龄的增长,江陵对先人留下的言论智慧,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而乱弹子的医药之道,虽不能说是融会贯通有十足掌握,却也不过缺少实际经验而已。
  “小陵,喝药了。”许洹儿每日仍一如既往的为江陵奉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可是从几年之后的一个秋天开始,江陵却笑着对她道:“这苦口良药实在苦得耍乙院笤倜槐匾认氯チ恕!�
  她有些疑惑,想要争辩,他却劝她打消了再要说服自己的念头,她不依不挠,他最后只有搬出了乱弹子。乱弹子撸了撸胡子,果然对她做出了肯定答复,可他们却都没告诉她,他从此停药的原因。但她却异常开心,不用再服药了,不就是代表着他的病已痊愈了么!
  “听洹儿说,陵儿那小子最近不怎么听话了,竟连药都不再吃了。”董砚棠这一次回来还带回了一身的血腥味,那时朱元璋刚刚对蓝玉下了手。
  乱弹子抬眸望了望远山的夕阳:“呵呵,是不用吃了,那是因为现在吃什么也不会再有多大效果了……”
  “什么?!”董砚棠大惊失色。
  “那小子自己怕是也已意识到了,今后他的身体状况只会不断下行。就算一直留在谷内好生调养,最多也只能为他有限的生命多加个一年半载。”乱弹子的眉毛拧了一下,突然又再厉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来心里都在想什么?你不过是想那个孩子走他父亲的老路!”
  “那他,究竟还有多少时间?”董砚棠也不再拐弯抹角。
  “六年八年,谁知道呢,看你怎么折腾他了。”乱弹子坐回了他的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用书卷扇起了风,却又一反常态将自己方才的言论全部推翻,“你应该带他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他的生命即使短暂,也应该很精彩!我看的出,他对那种不羁生活的向往。”
  “你果然有洞察一切的本领。”董砚棠五体投地。
  “对了,还有洹儿,洹儿无论武功再好,说到底还是女孩子家,那些打打杀杀以身犯险的事情,你就不要让她做了。”乱弹子抛下最后一句,已经鼾声四起。
  ……
  飞红漫天,江陵正在泉边习剑,身形飘逸无声。
  “陵儿,和我对拆几招。”董砚棠飞身跃入场中,顺手折了一根树枝亦做长剑之用。
  二人身影交错,穿梭于花雨之中,惊起蛙声一片。
  “陵儿好剑法!点苍派的洱海映月,峨眉派的凤舞连环都如当世掌门人使来如出一辙!”董砚棠拉过江陵的手,仔细端详着二哥的儿子,他竟已从一个年幼的娃娃长成了一个年轻的少年。
  “幸不辱命!”江陵爽朗一笑,带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特有的傲气与调皮。
  董砚棠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极其精巧玲珑的小剑,剑一出鞘,便见光芒四射。他将小剑放进了江陵的手中。
  少年的手指摩挲着剑身,有些奇怪地问道:“叔叔,这是什么?”
  “你父亲的剑。”
  董砚棠握住了江陵的手,江陵的手紧紧攥住了剑。
  “陵儿,叔叔一直坚信,你父亲并没有死。”
  “这个我知道,当年我正值生死关头的时候,叔叔已在我耳边讲与我听。”江陵凝起了眉宇,“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父亲走过的路,便是我要走的路。”
  ……
  临行前一晚,江陵与许洹儿二人坐在谷内的小桥头,聆听着泉水幽幽流淌。
  “小陵,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清风挽着许洹儿的脸颊,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什么事?”江陵闭目斜靠在栏杆上。
  “当年刚刚到谷里来的时候,叔叔和你说了什么?”
  “叔叔说……”江陵似是努力回忆了一阵,才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续道,“叔叔说,当时我若挺不过来,姐姐以后就会嫁给别人了!”
  “小陵,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油嘴滑舌!”许洹儿别过泛红的俏面,虽然知道江陵没说实话,却也没有一再追问。
  泉水淙淙,还未长成的少年已有了清逸俊朗的雏形。江陵微微皱了一下眉宇,轻咳两声,他感到刚刚胸口突然又袭来了一阵刺痛,这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他有预感,这痛楚在以后的日子里将会与他如影随行。
  山中不知岁月长,这一年,江陵十四岁,许洹儿十七岁。                    
作者有话要说:  虐过头了貌似……我的心好狠呐

☆、34 棋逢敌手

  
  由山巅倾落的夕阳为遥远的天际浓墨重彩地渲染着火红的光华,由远及近,那奋力冲破云阻的渺小黑点已现出了本来面目,一只振翅的信鸽正穿越层叠的云端破空而来。
  古朴典雅的双层小筑之上,素衣少年独自凭栏而立。信鸽准确无误地轻盈落在了少年横起的手臂上,任由少年轻捋着它的褐白羽翼,并发出了满意舒适的“咕咕”声。
  少年的眉间说不出哀喜,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眸似是凝望着东方的某处,也不见他垂首去瞧臂上的鸽子,却已熟练地解下了缚在鸟儿爪踝的小巧木筒,从中取出了一片狭长的竹签。
  指尖由上至下滑过竹签。
  “十四,暗香阁。”竹签之上只有用小刀刻下的寥寥数字。
  少年的眸尾漾起一抹淡淡的愁思,辨不清是忧虑还是苦楚。手指微一用力,手中的竹签顺势一折两段,少年扬起臂弯,信鸽扑腾了两下翅膀,用短喙玩闹般啄着少年的手背,好似有些留恋不舍。
  少年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信鸽的尾部,齿间轻道一句“去吧”,它才又不情愿地两声咕鸣展翅离去。
  江陵将断签收入怀中,缓缓踱回室内,复又卧回榻上。许是天气逐渐转凉的缘故,他总在不时一阵微咳。近来数日新伤不断牵发旧疾,他只觉身体的不适之感与日俱增,每日里总有大把时间想要昏昏入睡。
  一时间他又想到了雅乌,那个厌倦了阴暗肮脏的杀手生涯,以假死遁世寻求解脱之法的人,玄衣很快便会得到雅乌的死讯,秦门中人很快便会知道门中第一刺客撒手人寰。对此他竟很是羡慕,因为雅乌还能选择,也还有的选择。
  “不知我还能撑多久……”少年在心里苦笑自嘲,倦怠地阖上了双目。
  ……
  池间有锦鲤嬉水,九曲回廊斜映晚阳余晖,玲珑水榭伫立青山环绕之中,鸟语花香精致细腻地雕琢着世外桃源般的迤逦景色。
  极乐赌坊分为外坊内坊,外坊各色人等往来频繁,人声鼎沸不在话下,内坊则是清闲恬静宜居宜游,唯有主人诚邀的上宾方能入内。
  坊内亭台楼阁皆由能工巧匠精心打造,汇集天南地北各方特色无一雷同。靳清冽几次往返于水榭回廊之间,仍旧不可置信这只是内坊客厢中的偏僻一隅。她自幼于西南的崇山峻岭中长大,苍山洱海固然有震慑人心的鬼斧神工,可她见得多了也便不觉得有什么出奇之处,倒是江汉晴川动人心弦的波澜起伏令她有了别样的情怀。
  也不知是因着什么,与江陵分开不足半日,靳清冽的心中便腾起一阵又一阵惴惴不安,她如今一门心思只想快些见到江陵,告诉他那令他朝思暮想碎念一路的江鲜山珍已呈上了厅堂正待人们大快朵颐。
  昨日一行众人到达极乐赌坊的时候,已是凌晨时分。江岸一端本自连亘不绝的山脉忽有一处低洼凹陷的缝隙,不知人为亦或天成,滚滚江水便由此处辟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支流,巨船扭转船头偏离了原本的主要航向,驶入两山之间这条细长的水经,两侧山峰之上树石林立犹如深宅大院森严的护门卫士,而山峰投下的大片阴影便是那宅邸前端两扇不可轻易开启的大门。谁知巨船穿过水径绕至群山背脊,天地却又在一瞬间豁然开阔。
  泼墨远山的胸怀之间,碧波映月清风袭人,一座灯火通明的磅礴宫殿竟似毫无根基飘渺浮于水面之上,远远便能听到嘈杂纷动的人声乐声。聂擎风命人将巨舫停靠在宫殿一侧宽阔的码头,而后自己先行回坊复命,码头垭口之内尚有数艘恢弘巨船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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