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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有诈!”丁元说道,“我从东门、北门两处查探的,北门那边也有大批人马押送辎重车辆出城,城势浩大,但我见路上的车辄都十分浅,恐怕是空车。而东门那边却有一支商队出城,我看那群人遮遮掩掩的不像是商人,就跟上去看过了,不仅车辄深,而且那些不肯缴纳捐银的富商也被捆起来丢在那车上,我看,这支队伍绝对不简单!”
月华笑着拍了拍丁元的肩膀,说道:“好,这群人里面就数你最细心,你的判断我还是相信的。”
常宝有些不服地皱起了眉头,说道:“我的人也去查探过北门、东门和西门三处,北门、西门那两边车辄浅是疑阵不错,但南门那边车辄很深,难道也是假的?”
“那恐怕是故意为了引你上勾而设的。”月华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陈仕清曾经对你寄予厚望,现在你的目的暴露出来,他肯定欲将你和你的人一网打尽!那车上装的恐怕都是带刀的官差吧!”
詹雪萌点了点头,说道:“恐怕是真的。”
常宝便气得一拳捶上桌子,然后说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劫粮车,救人!”月华说道。
“好!”常宝当机立断地发了集结的暗号。
詹雪萌便说道:“这宅子里有通往城外的暗道,我们从暗道中走更快些。”说完,便准备了火把等,带上了必用的药材之类,带着众人走进了地道。
因那药铺本来就在靠进城门的地方,所以,他们一行人在黑暗中走了约有半个时辰半便出了城,而不远处的人马已经集结好了。看上去似乎不止八百人的样子,常宝疑惑地看向自己亲信的人,那人拖着捆着的副督统和陈仕清的长子,说道:“这个人闯入军营号称要捉拿您,大家伙全都怒了,干脆将这个捆了起来,反正陈仕清也发不出军饷了,还不如反了他跟着您,也好真正地做些义军该做的事情!”
“就是!”另一个人生怕常宝不要他们似的,连忙说道,“就算拿不着军饷至少也要做些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既对不起良心还讨不着好!”
“对!”、“说得没错!”、“常督统让我们跟着你吧!” 、“您才是真正的英雄!”
一时间,各种呼喊声震天。
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些助力,常宝自然不会傻到拒绝。他伸出拳头阻住了那些呼声,大声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不敢自称英雄,不过,大家伙既然有心跟着我,那么,我就带你们去见真正的的英雄如何?”
“好!”
一千多人齐声呼喝,声音只怕要传到天际了。玉蟾却有些急了,也不敢去打扰常宝,只向一边的月华说道:“大少爷,他们这么大的声音会不会把陈仕清给招来?”
月华却笑了,说道:“反正追兵迟早会有的,不过……”他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陈仕清长子,说道,“咱们现在不是有人质在手上吗?还有什么好怕的?”
常宝牵过马直接跃了上去,说道:“好,我现在去劫了陈仕清的粮草,有胆子的就跟我来!”说罢,他一马当先地奔了出去。詹雪萌和玉蟾两人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跟他说,不由自主地追了几步,最后却又不得不停了下来。这之后已经没有她们的事情了。
“走吧!”月华说着让人牵过来一辆马车,让玉蟾和詹雪萌两人上车,自己则换了一身衣服,乔装了一番,骑上马往南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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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花褪残红青杏小 第一百八十六章上船
由于常宝那一批人马将陈仕清等人绊住了,月华、玉蟾这一行没有遇到追兵。但途中却遇上了从皖城向宿州赶去的人马,是陈仕清的主要兵力,一行人混在路旁逃难的百姓中间,并没有引起注意,但是,这之后詹雪萌整个人明显失魂落魄的。玉蟾也十分担心,但却十分清醒地相信常宝一定可以渡过难关,而不像担心月华时那般理智全无。所以,她十分理解詹雪萌此时的心情,知道再多的言语也难以安慰她此时的心情,便只是挽着她的胳膊同她一起看向宿州城的方向。
这时,那边的天空隐隐有一道粉红色的烟雾冲上了云霄,詹雪萌忽然振奋起来,说道:“是信号!阿宝已经发出信号了,如果马翻云那边同意救援的话,一定会回一道红色的信号!”但是,他们只看见在更远的地方亮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红光,几乎辩认不出来。詹雪萌便不停地问道,“玉蟾你看见了吗?那是不是红色的信号?”
玉蟾皱起了眉,也不敢确信。
“一定是的!”月华说道,然后一手拉着玉蟾一手推着詹雪萌,让她们两个都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引着队伍继续向南走。
刚上了马车的詹雪萌却忽然跳下了马车,整个人的身子挡在一名骑马的侍卫前头,而那侍卫被下了一跳连忙勒住马,而詹雪萌则乘机把那侍卫拉了下来,自己翻身骑上去往北边赶去。月华连忙调转马头追过去,而詹雪萌却向他说道:“我只是去看看情形,只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你们在黎州等……不,你们先走,我有法子赶去德州与你们汇合的!”
“胡说什么?”月华怒斥道。“给我下来!”
詹雪萌的回答却是使劲挥舞的鞭子。
月华骑术虽然要比詹雪萌好多了,但也因顾及她的安全而不敢硬来。若这是一个男人就好办了,他可以直接把她拉下马,顶多摔断个胳膊腿什么的,或是玉蟾就更好办了,直接扯过来按在自己的怀里好好惩罚就是了!偏偏她是常宝的女人,月华一时间也难以下手。
马车停了下来,玉蟾不会骑马也追不上去,只得趴在马车边上看着月华带人追着詹雪萌,她大声地喊道:“雪萌。你快回来!”
詹雪萌根本不听。
而原先就在路边清理路上百姓的人还没来得及撤走,见这边出了乱子便警惕起来,向玉蟾几个问道:“怎么回事?你们什么人?”
“我、我……”玉蟾被吓了一跳。而后才低下头说道,“那是大少爷新纳的小妾,还念着宿州城里的爹娘不想走,所以大少爷去把她追回来。”
旁边那几人便明白了,以为只不过是哪家大少爷强纳的小妾不听话。于是笑了笑便又走开了。
这时,月华带着人赶到詹雪萌前面将她团团围住,她前面没有了路,只得停了下来。可是,她的眼泪早已爬了满脸,她捂住脸大声地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去?”
“因为常宝离开之前把你托付给我了。”月华说道。然后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缰绳牵着往马车上走去。
“可是。玉蟾不也是不顾一切地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你吗?”詹雪萌恨恨地看着月华,说道,“难道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这种心情?”
月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但是,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好好管住玉蟾,绝对不让她跑到这么乱的地方来吃苦受罪。正因为我是这种想法。所以我才想好好完成常宝的嘱托,不让他受跟我一样的惊吓。你也为他想想吧!”
詹雪萌便不再说话了。乖乖地被牵着走。
玉蟾早已下了马车,匆匆地上前扶着詹雪萌然后紧紧地握了她的手,说道:“嫂子,你这是要吓死我吗?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大哥他交待呀?”
“有什么好交待的?”詹雪萌率先上了马车,说道,“你哥他从来也没有承认我是你嫂子!”
“怎么会没有?”玉蟾笑着说道,“以为我真的会随随便便地认嫂子么?我也私下问过大哥,当时他也没说不是呀!再说了,他当时脸可红了!再说了,虽然他没有说出来,可他心里已经认定你是我嫂子了吧?”
詹雪萌勉强地笑了一下,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直到晚上才到了皖地。但是,为防城中还留有陈仕清的人,他们并没有进城,只在城外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住下了。没等他们进房间,居然又遇上了熟人,是月华带出来的阿助、阿平两个人,经历了一番风霜,阿平仿佛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而阿助则变得更黑、更憨实了。但谁也没有叙旧的心情,阿助、阿平两个人只对月华挤了挤眼睛,然后跟着月华进了房间,才说道:“大少爷,你们没事吧?”
“没事。”月华说道,“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们原先是在皖城里的,不过,后来我们的人发现陈仕清的人马都乱了起来,还有人在城中跑,我便让他们都先离开皖城以免被牵连,后来才发现陈仕清的人居然围了我们在皖城的宅子!”阿助颇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我们走得快!后来,我就在皖城待命的人分作两路,一路先船开走,藏在秦淮河边等我们过去汇合,另一路上就是我们几个出来找您。我想这种情形下您一定不会进城,所以就散布皖城外的几条官道附近了。”
月华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考虑得越来越周详了,以后我的事情恐怕都要交给你了。”
阿助憨厚地笑了笑。
“还有我!”阿平不甘地说道,“我也帮着出主意了!”
在场的人中属阿平最小,月华便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你呀,还得再历练几年,什么时候有您阿助大哥这么沉稳什么时候就算出头了。”
大家笑了一回。月华又忙吩咐阿平把其他人招回来,歇了一夜之后便赶到秦淮去坐船。
到了秦淮河边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玉蟾与詹雪萌两人一下车便立即找人打听宿州城那边的事情,那这边的人大多数也只听说皖地乱了起来罢了,甚至还有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的。
她们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
“消息哪有那么快?”月华看他们两人都是蔫了的茄子一般,便说道,“我们现在上船出发,等到了德州,应该正好是也有确切的消息了。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直接在那里与常宝汇合。不过,水路虽然快,却还是赶不上陆路近。所以,我们得快些才行了。”
玉蟾便打起精神,帮着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直到上船以后,她才发现船上除了当初出来的那些人之外,还多了好些人。但也有些人不见了……玉蟾犹豫了半天,悄悄地找月华问了一遍。月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先出卖了临河商行的人是邵掌柜,我把他……丢在海上了,其他的人……都不在了。”这段话,月华说得异常艰涩。好像有些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一般。玉蟾便抿起嘴,说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了。”
月华摇了摇头。伸长手抱住了她很久都没说话。
这时,一个陌生的船工走了过来,轻咳了一声,然后向月华说道:“当家的,小的有件事想跟你说。”
月华只得松开了玉蟾。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说过了。别叫我当家的,就算叫我东家也行!”
玉蟾便好奇地看向眼前的人,只见他大约是一身油黑发亮的皮肤,罩着布衣短打总觉得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