蟊匙诺氐姆绞铰湓诹撕窈竦幕┥稀�
附近的树林里果然藏着三匹马,我挑了看起来跑得最快的一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驾马向南奔去。
天色深沉,雪花开始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我目不转睛地凝视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拼命跑!怀中的印玺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它是结束战争的关键,是边疆太平的保证,是慕冰澜和高子川用血换来的,我就是以性命为代价,也一定要把它带回去!
两侧的风景急速后退,直到最后一棵树消失在视线中,茫茫雪原便一望无际地在眼前铺展开来。
苍茫的白色中,陈业跨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伫立在离我只有五步的地方。
“宣紫璃,只要你跟我走,我答应不再帮助安明风。”他似乎是在笑,可是神情却那么冷漠,“到那时,对于大凌来说,战争的胜利还不是囊中之物!”
“为什么?”我虽然急着赶路,可是,眼下的情况,他不可能会放我走。
“因为我不甘心哪。”他似笑非笑,“五年前,我输得那么彻底,尽管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的皇上都欠我一条人命——我的父亲是为大凌的江山而牺牲的,为了他的千古基业,我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定了,这条命就由你来偿还吧,宣紫璃。你死了,我相信他的痛苦不会亚于当时失去父亲的我。”
“怎么样,你的一条命,可以换来那么多东西,要不要考虑一下?”陈业步步紧逼,虽是说着这样的话,可他的语气中依旧满是悠然,“你知道吗,为了得到你这条命,我费尽了多少心机。我答应和你姐姐成亲,并把她拐到祁壬,唆使她托人捎银锁给你们,引诱你来这里,这一切的一切,我做的多不容易。”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念及二姐,我不由心乱如麻,她那样对陈业,那样痴心地爱着他,为他舍弃了那么多的东西……万一让她听见,她怎么能受得了……
“啪!”正想着,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二姐高高扬起的手掌。
二姐提着一盏灯,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我看到她的眼角滚落下透明的液体,她就那样骑在马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陈业。
“蓝翎。”陈业抚上方才被她扇过的脸颊,声音如死水般平静,“你明明早就知道,我……”
“知道你是因为感激我才娶我?还是知道你是为了利用我对付我妹妹才娶我?”二姐声线沙哑,带着泡沫般一触即破的脆弱,“你当年口口声声说是感激我,才和我成亲。那时我就想,你不爱我,那没有关系,我们能够朝夕相伴一辈子,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即使你还是不爱我,但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你竟然只是在利用我……我在你心目中的价值,原来只是你对付我妹妹或者是皇上的一个工具。”
“姐姐!”我看着她死灰般的表情,心中顿时一阵难过。遇人不淑已是她的不幸,可她偏偏又把自己全部的情意都交付给了这个负心人。
“紫璃,你让开,与你无关。”二姐没有看我,仍旧冷冷地注视着陈业,“你休想带走我妹妹。我宣蓝翎今天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妹妹一下!”
“二姐,就算我求求你,回家好不好?爹和娘还在等你,你何必为了陈业而对他们不管不顾呢,这个人不值得你为他这样,他不值得!”我的眼泪霎时涌了出来,我这一生,又何曾见过她这样,那个精明能干的二姐哪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那样的二姐会变成眼前这么一个心如槁木死灰的女子,究竟是为什么……
“紫璃,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月华长公主,我根本不知道你们是想拿印玺……我只是看到他中了月华长公主的迷魂散,心急之下连忙给他喝了解药……然后,他就去叫醒了安明风,长公主和高公子这才……”二姐的声音很轻,她道,“紫璃,我已经成了背叛国家的罪人,没有颜面再回去了。我真傻,到现在还无法让自己去恨他……或许,这就是命吧,我这一生都为他所制,却连他的一点点真心都奢求不来……可是,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来过,我想我还是会这样做的……你不知道,其实我身受重伤的那两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他天天陪着我,照顾我,就好像他也真的好爱我一样……紫璃,你明白吗……”
“我明白,姐姐,我全都明白的……”她那无悲无喜的样子让我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我驱马赶到她身边,想要去拉她的手,她却策马后退了一步。
“你走吧,放心,我就是拼了命,也绝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一分一毫的。”她说着,眼睛却看着地面,而没有看我。
“二姐……”
“走啊!”她的声音骤然高了八度,然后,我听到了陈业的笑声。
“都怪你们,闲的没事在这里上演什么姐妹情深,”他勾勾嘴角,目光落在我们身后,“现在,我们谁都走不了了。”
我回过头看去,身后,安明风带着十余骑兵,正在一步步靠近我们。
☆、花开花落只瞬间(倒计时 6)
“哈哈,真是精彩极了,本王子这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今天可真算是……你们中原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大开眼界!”安明风张狂地笑着,锐利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我,他敛住笑,啧啧道,“原来你就是大凌的监国,宣紫璃。本王子倒是奇怪了,你身为一国贵妃,竟然还是个在室之身,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不得宠’?也是,再过几日,我那妹妹就要当上大凌的皇后了,那时候,你这个不得宠的妃子,也该被打入……你们那叫什么来着,哦,是打入冷宫了吧!倒不如快些把印玺交出来,本王子或许能给你一些好处。”
我不由得笑了笑,抱着印玺,驾马走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前。
“二王子,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我们汉人‘完璧归赵’的故事?”
我轻轻抚摸那红色的印玺,抬起眼眸,莞尔一笑,道,“二王子此番定是要铁了心抓我回去了。我没有蔺相如那样的本事,将这对大凌而言就如同和氏璧对于赵国而言一样意义重大的印玺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但是,玉石俱焚的勇气,我却还是有的。”
“你……”安明风策马上前一步,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刀。
“难道二王子还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吗?”我冷下声音,双手托起了印玺,“你若再上前一步,我马上松手!我死了不打紧,印玺碎了,大凌凭借未来皇后安明雅‘祭月女神’的身份以及十万精兵,顷刻就能踏平你这寸土城池。可是你呢?你若是连印玺都没有了,你唯有死路一条。二王子,希望你可以想清楚。”
安明风脸色大变,动作顿时僵在了那里。
“安明风你退后!”二姐忽然厉声道,从袖中取出一只长管,定目一看,竟是一只爆破筒!而她的手指,此刻已扣在了拉环上,“今天你若是敢动我妹妹一分一毫,不用等到大凌军队打来,我现在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你……这是什么东西?”安明风这厮估计还没有见过爆破筒,一时有些怔。
“二王子还记得半年前两军交战的那一次吗?”二姐嘲讽一笑,“那种顷刻就把你的兵马炸的血肉横飞的东西,它叫火药。真是太巧了,今日我这爆破筒里面,装的也是这种东西。”
“哎,有话好商量……”安明风一瞬间脸色大变,“我走……我走还不行么,你……你别动,你千万不要动……”他说着,手忙脚乱地调转马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动马鞭,狂奔而去。
“二王子,您去哪里?”他的侍卫们高呼,纷纷追去。
“赶快逃吧……等他们打来了,跑都来不及了……”寒风中,安明风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松弛下来,气温一直在直线下降,我收回手,才发觉全身已经被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宣紫璃,我发现你们姐妹两个怎么一点都不像?”陈业似笑非笑地策马而来,他的话音中满是玩味,“这样独当一面的能耐,你姐姐连你一半都比不上,她就只会拿那些死物吓唬人。你看看你,现在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了你了。”
下一瞬,他的话便被另一个声音冷冷地接过。
“程邺之,我承认,我从小就比不上我妹妹。”二姐向他靠近,可是她从始至终叫的都是“程邺之”这个名字,她轻声道,“所以,在五年前我能做的,唯有陪你去死。为了你,我抛下了自己所有的亲人,就连我的孩子,我这一辈子和他相处的时间都不够一个月;为了你,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害死了月华长公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叛徒……可到最后,我什么也没有得到……”
“蓝翎,”陈业打断了她的话,他叹息一声,“欠你的,我迟早会还给你。”
“你用什么来还?”二姐静静地注视他。
“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一定会给你。”陈业也声音也平静无波,然后,二姐策马走到他的身旁。
“不如这样吧,”她笑了,尽管满脸都是泪痕,可是她就是用那样笑着的表情对着陈业,道,“我陪你死了一回,你也陪我死一回可好?”
“二姐!”我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陈业皱了皱眉头,“蓝翎,你疯了。”
“我没疯!”二姐忽然从头上拔下一只发簪,对着我的马狠狠一戳,马儿顿时长嘶一声,撒腿狂奔。我抱紧了印玺,挽住缰绳,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掉下来。
在疾风中回过头去,视线的最后画面,便是二姐死死抱住了陈业,伸手勾向爆破筒的拉环。她的声音中满是决然,“这是你欠我的,程邺之!”
我想起来,慕冰澜在跳下城楼的时侯,也是那样决然的表情。只是,她是幸福的,是满足的,她的眼中只有甜蜜而没有伤悲。而二姐的眼底,却是唯有死灰一片,焚烧了最后的希望。
“二姐!”我听到自己几乎破音的尖叫,那样凄厉,却在顷刻间湮没在了轰轰烈烈的巨大爆炸声中。
火光撕裂天空,漫天的血色洒落在纤尘不染的洁白雪地上,一切在刹那的天崩地坼后归复平静。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堆积在茫茫雪原上,一片安宁,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我的二姐,从此上天入地,无论我去哪里,都再也找不回她了。
再也没有她叫我妹妹。
再也没有她终日唠叨我,让我尽快找一个婆家。
再也没有她对我好,把我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再也没有她可能走到我的身边,说会和我一起,回家。
没有了,这一回,是真的、再也……没有了。
******
天寒地冻中,我驱着马艰难地在越积越厚的白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