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嘟着嘴瞪他一眼,“贪得无厌!难不成还想让我再为你吐一次血?”
萧翊听后,眼神却暗下来。
吐血?再伤她一次?他何其忍心。
他苦笑,伸手揽住她,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点,“你为我吐了血,我让你刺一剑如何?”
说罢已从她袖口取出她的袖剑。
秦燕眉间一敛,一把把袖剑夺了过来,“喜欢流血是吧?要刺你自己找东西刺,但别想用我的剑!”
她瞥他一眼,将剑收回袖子里,回头不再理他。
见她生气,萧翊心里却觉得温暖,他轻笑,用双臂紧紧环住她,又附在她耳边道,“宫里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身前人也不答他话,只默默哼哼了一声。
他又道,“若我们再不加紧赶路,怕是半路便会被截回去。”
她又哼了一声。
他虽这么说,却不见有什么动作,座下的马仍是悠悠地踏着蹄子,就好似他们是那闲云野鹤,身后并没人追着他们,反倒是来郊游踏青的一般。
半柱香后,秦燕终于还是笑看着自己,她撇撇嘴,脸黑下来,她竟然中了他的计。
她狠狠咬牙,像是真生了他气。他笑着将她搁入自己怀里,像哄子般在他耳边轻道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她咯咯地笑起来。
他便抬手一扬马鞭,只听骏马一声低嘶,四蹄开扬,带着他们一路延着这羊肠小道绝尘而去。
天下江山为何,只限美人娇如抱。
世间诸多事解,只比天家笑四方。
通向扬州城的官道宽阔笔直,官道上,有零星的行人车马匆匆而过,入到城门前,只进行了一些简易的检查便被放进城去。
官道那头,有两人驾一白一黑两匹马从旁边的小路拐出,立在路口,远远地望着扬州城门。
白马上的人当先跨下来,那人向前走了两步,张望了一会儿,回头突然对身后黑马上的人说,“看样子,消息还未传到这里。”
白马人点点头,与黑马人一同向城门前走去。
“玉狐狸,莫不是我们走得太快了吧?”走到城门前,秦燕突然问。
“怎么说?”
“若不是我们走得太快,怎么这儿连张我们的皇榜也没有?”她朝城门旁看了两眼,城门口贴的皇榜早泛了黄,退了颜色,上面画的人脸已看不清楚,只隐约能看出个轮廓来,圆脸长脸,想必个个都张着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我们又不是逃犯,要贴什么皇榜?”萧翊笑看她。
“那也和逃犯差不多吧,从京城到这儿,一路都风平浪静,皇上不是把我们俩给忘了吧?”
“你是忘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号吗?就凭我们两个的本事,这世上还有谁能追得上,要有皇榜也是来不及贴上的。”
她听完,呵呵地笑起来,“也是也是。”
疾风紫灵猫,这世上能追上她的除了身旁这只狐狸,若还有其他人,怕是还未生出来呢——
他们说笑着,这便已到了城门下,城门口有两个当值官兵在简略地检查进城人的包袱。轮到他们时,其中一个官兵检查完了前面的人正巧抬头,看到面前的两人不由怔了怔。
为了行动方便,这一路秦燕都着了男装,正如她所言,她着男装也是风度翩翩,气韵不凡,只因着女子独有的柔美,如今的她看上去便是一个活脱脱的美少年。再加上身边这只站哪儿都比她还招人的狐狸,一张迷死人的脸和他那抹都抹不去的仙味儿,一路上也不知已让多少女春心萌动,失魂落魄。
他们本该低调行事,易容便是最应该的。但她不愿意,说是那样即不舒服又十分麻烦,而且他们也不需要那般偷偷摸摸的,做人本该坦坦荡荡,那样活得才更快活些。
萧翊听完变只笑笑,他万事都依她,这次当然也不会拂了她的意。所以,他们一路上虽未遇到意料中的阻碍,却是着实招摇的,四周围灼热的目光从未少过,而像面前这位仁兄这般赤裸裸的目光也都是见怪不怪。
他们也只当没看见,依然是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毕竟这十年来,只要他们路面,身边总也少不了这些追随的目光,或许,这也是他们早已习惯了的事。
秦燕对上官兵的目光,忽而咧嘴向他一笑,也不待他检查自己已径直牵马向城里走去。那官兵被她那一笑振得心中一阵酥麻,傻傻的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可一回头又见另一个也正朝自己点头微笑,但这人的笑却和之前那人不同,这个人的笑让他浑身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还经不住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这人长相俊美到让人惊叹,且气韵超然不同凡人,但看似亲和有礼的一个人,却莫名让人生出敬畏来。
那人并未多看他一眼,转过头牵着自己的黑马跟在前面那人走了。
只留下城门的官兵独自立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玉狐狸,你不用那样看人家,把人家都吓坏了。”秦燕走在前面郎朗笑出声来,站立住回头看着他,
他将嘴角一扯,向她走近了两步,站在她身前停住,望进她的眼睛里,“我也只是对他笑笑而已,伤不了人。”
她没好气朝他一笑,一转身牵马向前走,而手却在身旁一晃一晃,“是呀,是呀,伤不了人。”
似是自言自语却用了十分愉悦的口吻。
他们在城内找了家酒楼,此时已近午时,他们之前赶了整夜路,也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面了。
进了酒楼,秦燕一屁股坐下,抬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小二,给爷来些上好的酒菜!”
她这一拍没用上功力,但“砰”地一声,还是引来了旁边几桌的注目。
萧翊俯身坐下,无奈摇了摇头,这丫头扮起男人来就是张娃娃脸,可偏偏每次都要学别人装豪爽。
他回头一看,果然见旁边的几桌人正瞧着他们窃窃私语。他回头又是摇了头,如此他们这一路若再算不上招摇,倒真会叫人奇怪了。
旁桌人无论男女,见着他们一下都移不开眼。秦燕听着传过来的思语声,心里觉得厌烦,再加上她此时饿着,心情异常不好,于是乎,回头横出冷目一扫,当下把周围一群人的鼠胆都吓了回去,个个低头故作镇定装模作样地做起别的事来。
她眉眼一扬,回头见萧翊已让小二点好了酒菜,自个儿坐在那儿嘴角带着笑得看着她。
“笑什么?”她斜眼看他。
“没有,就是觉得你像山大王。”他温和一笑。
“山大王?”她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看了他一眼,突一拍腿晃悟过来,“你说像猴子?!”
萧翊忙抬手止住她,示意她不要喧哗,以免太过扎眼再惹出事来。
她虽忍了下来,但心里一口气硬是演不下去,狰狞着一张脸对着他,好似在说,死狐狸你等着!等下一定让你悄悄本大王的厉害!
她那快气炸的样儿实在有趣,他嘴边的笑更浓,一时忍不住竟笑出来。
他一笑,秦燕心里的火“噌”一下冒上来,她手上一紧,一声脆响,硬是把手里的木筷子生生捏成了两端。
“哟!小爷,看着力道,咱们店里的筷子没一双经得住的——”小二这时送了酒菜上来,见了她手里的筷子,不免心疼地嚷起来。
她眼一眯,却没理他,只手一摆,手掌上便多出两片金叶子,摊向小二。
她双眼紧紧盯着萧翊,但话却是对小二说的,“两片金叶子抵了我们这顿饭钱和我手里的这对筷子,多出来的给你这破店添添油水。爷我今天心情差得很,识时务地就滚远一点,不然,金叶子不但没有,我还要让你这破店房梁上多个大窟窿!”
她说这话时侧对着小二,声音不响,但这话里的份量却是实打实地重。
她冷着面着实吓人,那气势把小二吓得说不出话来。小二也是识时务的人,他们家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什么人没见过,可就单面前这两人这等风度气韵的人物却是真的没瞧见过,他心里盘算着这两人来头定是不小。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金叶子,乖乖,这人出手这么大方。
“爷,瞧您说的,我们这儿筷子多得是,您想折多少都行,这是酒菜,您俩慢慢用呵——”小二见来人得罪不起,放下酒菜,接了金叶子便屁颠屁颠地走了。
秦燕嗤了眼。
市侩!
“犯得着与这样的人生气吗?”萧翊那边又开了口。
“我气得不是他,是你!”明知故问!她狠狠瞪他。
他又笑起来,“好了好了,你不是饿了吗?快些吃吧。”
他为她夹了口菜放在碗里,她又横他一眼,这才执起一双新筷子吃起来。
饭吃到一半,从外面进来两人,坐在他们旁桌,看似做生意的商贾。他们起先并未多注意到这两人,可这两人后来说的话却不经意流到了他们耳朵里,引得秦燕伸长了耳朵去听。
“冯兄,你此次北上,可是遇上好时机了。”两人中蓝衣的那人说道。
“哦,怎么说?”另一个问。
“你可知道十月二十是什么日子?”蓝衣那人顿了顿,遮不住一脸地兴奋,“静宣王大婚的日子!”
秦燕耳尖,一下便听了去,向旁不可察觉瞄了他们一眼。
另一人听了点点头,“是是,林兄不提我一时倒忘了还有这事,我这次去往京城,到达当日正好赶上十月二十那日是——”
蓝衣人刚才还一脸兴奋,此时却突然无奈地叹了气,“静宣王大婚,这等千载难逢的事是给冯兄碰上,可惜小弟在扬州的声音脱不开身,不然定也要去京城一次。”
旁边那人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几句后又道,“说来也是,以静宣王今时今日的地位,此次婚宴会如何盛大,就算静宣王自己说婚事要从简皇上这次也是玩玩不肯答应的,那日京城回事何等热闹空前,若错过了确实是可惜了。”
蓝衣人又可惜似的摇了摇头。
“静宣王才智与武学名满天下,也不知这位静宣王妃是怎么了不得的人物?”
“冯兄真不知吗?那一位正是当今王皇后的亲妹子。”
“哦,这王家姐妹真是厉害,一个是当今皇后,另一个也快成了静宣王妃。”
“可不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却偏偏被这位不起眼的王家四小姐寻了去。”
“我猜这位四小姐一定是美若天仙,不然怎么连那一向自制的静宣王也抵不住要娶了她去。”
“呵呵,冯兄说得有理,说来静宣王再如何了得也终究是个男人,男人嘛,见了美色十有八九是控制不住的——”
“到了那春晓时刻——”
“哈哈——冯兄真是——”
这两人有说有笑,毫不忌讳。秦燕眉间一敛,手腕刚抬起,却被另一只手按在了桌上。
抬眼,见萧翊正悠悠地饮着酒,一手不动声色按在她手上,看她一眼,只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嘟了嘟嘴,只得无奈眼下一口气,罢手,继续吃自己的饭。
旁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只喝了两口酒,便起身走了,好像说要去对街的冶春园。
等他们走后,秦燕依然埋头吃自己的饭,过了一会,却起身对着萧翊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下。萧翊未阻止她,只叮嘱她早去早回,等下还要赶路。她低对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她半柱香后回来,萧翊已结了帐,牵了马在街口等她。
她大老远便看到他侧对着她静静地靠在马上,俊美的脸庞带着三分浅笑,阳光打在他身上,白衣昀着他周身泛起白茫茫不真切的光。秦燕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爱唤他“活神仙”,不单单因为他异于常人的俊美,还因为他的气韵,才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