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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揪紧,卓文却适时开口:“公孙兄,算了。过了这么久我已然没有当年的执念,眼下这般就很好。”
公孙夜也愣住。
卓文却给他倒酒推辞:“公孙兄有心,卓某感激。”
端起酒碗,公孙夜似是想到什么,兀得开口:“你娘近来可好?”
卿予心头一骇,攥紧了手心,也见他身体一僵,终是黯然应声:“娘亲过世有些年了,劳烦挂记。”
卿予低眉不语,又是四月,苑内余了一地碎蕊花香。
酒过两轮,卿予才起身辞行:“五姑父,明日大婚还有诸多事宜要准备,语青先告退了。”
他本是此意,公孙夜没有再留,我让张伯送你。
“我正好有事要去趟永宁侯府,我送青青一程。”卓文也跟着起身。
“不用了……”卿予刚开口,公孙夜沉声打断:“你有身孕,一个人我不放心,若是意外我如何向商允交待?就让卓文送你。”
卿予略有迟疑,不想让他起疑再生事端,便做颔首。
“卓某回来再陪公孙兄饮酒,不醉不归。”卓文强作欢颜,实则脸色有些难看。
……
四月傍晚的风拂面不寒,夕阳的余晖挂在远处天边尽头,却染了眼前一地金辉炫目。卿予记不得多久没有这般与他平心静气并肩踱步,只知晓那时年少,不识愁。
两人便都缄口,好似都怕出声点破当下片刻安宁闲适。
从前的四海阁,或是偷偷下山,便是这般手牵手。不过那时路很长,总似没个尽头,担心回去受苛责。他却不以为然,一路摘花逗她开心,再或是背着她嬉戏打闹。
每每堂中一跪,幡然悔悟般沉声低语:“四哥罚我就是,与青青无关。”
卿予就在一旁捂嘴看着他笑。
……
他低头看她,羽睫倾覆下,依稀还是那幅旧模样。他眼眸微动,屈从于自己的内心,缓缓开口。
“我十二岁的时候回四海阁跪山门,以为又是竹篮打水,却有人问我好看的哥哥,你跪在这里这么久做什么?……”
卿予心头微滞,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脚下驻足便转身要走。
他牵回她手,一把拖进僻静小巷中用身体钳住,“她让我叫她青青,会坐在后山的古树上等我接她。她唤我一声文哥哥……”
“我不想听。”卿予平静看他,唇畔却是些许颤抖。
他按住她不动,再开口时声音暗沉嘶哑:“日复一复,我编制的美梦便是她要嫁我。十八岁的时候,小丫头要长大了,我抢了她的荷包当定情信物,八年来从未离过身……”
“卓文!”怒意之下,却是满眼氤氲。
他置若罔闻,她挣扎,他便钳得更死,“二十一岁的时候,她成为我的女人,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想着她为我披上凤冠霞帔,如何嫁我。……”
“卓文,够了!”她颤抖出声,他呼吸却已贴得更近,憋在心头如鲠在喉。“二十六岁我失而复得,她身边却已有他人相护,我终日难以入眠。为她安稳我放她走,却无日不在想她,方才知晓我错了。我认识她十四年,她曾今很喜欢我,如今要嫁他人。我追到这里只问她一句,她若还有一丝喜欢我,就不要嫁商允!卓文此生此世心中只有她一人,不求白首,只求朝朝暮暮长相厮守。”
泪水沾湿衣襟,分不清是谁的。
幽兰泣露,沉声吟。
“我卓文此生只爱洛语青!”言罢,死死拥入怀中。似是五脏六腑揪在一处,再说不出话来,复杂情绪中只将她搂得更紧:“青青!”
……
卿予不知如何走回的府中,芷儿见她的时候,双目噙泪唤她也浑然不觉。随手关上房门,顺着椅子坐到地上,抱着双臂才开始嚎啕大哭。
“姑娘!”芷儿如何唤她也不出声,只得推门而入。她也不抬头,只是摆手让她出去,也不说话。
抽泣声隐在臂间,断断续续。芷儿捂嘴,便去寻他人。
房门大开,夜间的风就着寒气倒灌进心里,又好似沉石压得胸口喘不过气。
“我若有心便不会迟,你若有心,又如何会迟?”他松手,眼底红润血丝,扣住她手腕:“孩子,我养,我视如为己出。”
“就因为他是商允?”声嘶力竭下的平静绝望,面色惨淡:“我只后悔放你了两次,难道还让我放第三次?!”
“你从小就仗着我喜欢你!万事都依你!”嘴角渗出血迹,猩红的眸子透着怒意与隐忍,却最终化为莫可名状的笑意:“好,我成全你!我拿一生成全你!那谁来成全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还掉收藏,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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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落定(加更)
第三十四章落定
不多时分便有人疾步而来,房门大开,卿予抬眸,正好对上商允急促喘息声。
见她抱膝倚在桌椅下,哭得梨花带雨,他眉间便是隐隐怒意。西苑这间屋子是平素是豢养莺歌的地方。
她特意躲到的这里,是不想旁人寻到。
几步上前也不言语,不由分说打横抱起。靠着他胸膛并不稳妥,就将她双手攀在自己后颈。
任由她愣愣看他,不舍移目。
抱起她出门,就往他卧房处走。“是不知道成亲前一日不能见面,兆头不好?”语气中略含苛责,凤眸下却是柔和暖意。
她敛眸不语。
他尽收眼底,就突然驻足,眉头微拢:“听说旁人劝都劝不住,你是不是有意的?”
她先是噙泪点头,继而摇头。
商允啼笑皆非:“你也不知道今日究竟有多少宾客到了,我需要去安顿?”
她还是摇头,一脸委屈看他。又恍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她可以诸事不管,眼见他这幅无可奈何模样,竟会没有由来一笑。
虽是笑,眼睛却是肿的。
商允慵懒叹息:“姑奶奶,江湖女子的豪气去哪里了?都要做娘亲的人了还躲在一处哭鼻子?”末了,抬高音调的一声“嗯?”目光隐在侧颜中,便是一抹淡然剪影。
她靠上他胸膛,笑得更甚。
商允心中一静,任她偎在怀中许久微动,半晌眼底才沾染了一抹笑意。
抱着她边走边埋怨:“不知道自己有身孕,就算是四月地上湿气也重,湿气也会伤到胎儿。还哭成这个样子,何时能让人安心?”
卿予下意识摸摸肚子,确实有些后怕。
商允重咳两声,凤眸几分灼亮:“现在知道怕了,先前做什么去了!”连哄带唬,眉间却是温润如水。
“商允……”明明都是为了……
商允便又突然驻足,眼中携了一丝流光溢彩:“反正今日都见面了,穿上凤冠霞帔给我看看好不好?”
嗯?卿予一惊,麻烦,脸色却是红了。
他言笑晏晏,“不麻烦,我来帮你。明日诸事繁忙又要陪酒,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看上一眼,今日多好。”他低头去贴她脸颊:“卿予~”
芷儿和阿篮面面相觑,却是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们自己去忙,这里不用管了。”侧身撞开房门,然后就是惊呼和讨好声。
芷儿和阿篮知趣散了,刚行了两步便见到苑中的卓文和宋隐,行礼问候。卓文面无血色,宋隐倒是乐呵呵摆手。
待得两人退去,宋隐才嘻嘻笑道:“卓文兄,他们二人是否般配得很,平日就是如此的。”
他随商允来此,卓文则是待了许久,先前一幕尽收眼底。
“说来也有意思的很,卿予过去还帮商允兄出谋划策讨陆锦然欢喜,那一阵商允和陆姑娘其实走得也近,羡煞我们这些旁人。你说世上的姻缘是否就是如此?五年前卿予失踪,商允担心受怕就四处去寻,什么事也不管。本来身子就不好,找到卿予的时候自己也丢了半条命,还没日没夜守着。后来就绝口不提陆锦然,此事也不了了之。每次打趣问他,他就吱吱唔唔说说年少时候的喜欢算不得喜欢,你说好不好笑?”言罢抱头大笑。
宋隐素来不拘,又以为商允与卓文交好,便说来打趣。
卓文眼眸略沉,“那五年前,卿予姑娘做什么去了?”
宋隐继续抱头:“置气啊,商允问她陆锦然的事,醋大了就离家出走,后来好像是遇到仇家了,唉……”
置气?卓文苦涩一笑。
宋隐悠然叹道:“听商允说起,若不是卿予他早死了,那时候卿予家中也似也遭遇了变故。后来两人就一直相依为命,谈不上谁喜欢谁多一些,但大抵分开了就是不行。”
卓文轻笑出声,言谈间的幸福亦如他如见她和商允,她帮商允包扎,商允蹙眉喊疼。
拂袖离去,一袭身影出尘落寞。
“因为他是商允。”街巷时她只此清冽一句,他便通通隐在喉间,往昔记忆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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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不知如何回的公孙府,苑中点了灯笼,昏黄的灯火流转出朦胧的光线,好似将一切繁华抛尽。
清风晚照,觥筹交错便是酣畅淋漓。唇瓣含笑,风流之态就顺着醇香浸入四肢百骸。
开始时,耳畔回响的清脆声音不绝,仿若年少时的掌心梦话临水照影。
“青青,为何喜欢我?”“因为你是文哥哥啊。”
“我打不过陆锦然!”“有何她不会,但你会的?”“没有!……她不会游水!”“……那就,拖她下水”“嘻嘻……”
“文哥哥,知空道长送我的青玉花簪子。”“听说了,喜欢就好。”
“文哥哥!”“青青,初潮……”“……”“……”
“青青你怎么长的这么慢?”“前日爹爹还说一晃长这么大了……”“你爹那是舍不得你,我却是等不及了。”“我又不嫁别人,三年哪里算久?”
须臾间,竟如白驹过隙,徒留一脉浅淡酒香,挥散在空荡时节里抹却了印痕。
“她是我娘,你要报仇找我来!”“是!我就是来寻仇的,我也要你家破人亡!”
“卓文!你害死了我爹,我害死了你娘,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那就天诛地灭。”
“要取我性命,就得先嫁我,我只对自己的夫人千依百顺。”“我到死也不会嫁你。”
“青青,我想要个孩子。”“是日后告诉孩子你爹爹害死了外公,还是你娘亲害死了奶奶?”“洛语青!你!”
“卓文!如果你要报复你做到了,够了!”“谁说够了?!”
再回眸,风吹雨成花,再多酒入愁肠也只堪化作蚀骨钻心。
“青青,给我机会去补偿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