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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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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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心思与她计较,只是不停地拍着戚桓的门,听到里面有人趿拉着鞋,声调懒洋洋地问了一句:“谁啊?”刚想回答,复听里面传来一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哟,谁啊,这么不解风情。”沈时笙不得已噤了声。
  门开了,门里门外二人皆是愣怔,虽说她早在听闻女声之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眼瞅着屋内一派春'和谐'色旖旎,还是不由得涨红了面皮。
  沈时笙啮痛了舌尖,反应过来,开口质问道:“二小姐的真心,你就是这般对待的?”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喜欢她,”戚桓慢吞吞地系着腰带,歪头对屋内女子好整以暇的笑道:“银子在桌角,拿了就走吧。”
  “下作!”几欲扬手甩他一耳光,终究还是忍住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两个弟妹的?你就是这么糟蹋二小姐对你的心意的?!”
  她从老爷子那里听说了他的身世,也明白他活得不容易,可是眼前所见所闻,任谁看了都会感到不堪。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门口挤出来,满身的胭脂风尘味道,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时笙,啧啧啧地叹了一句:“真白瞎了好好的一张脸,可惜是一条护主的狗。”她媚笑了几声,对沈时笙拂一下帕子:“你放心,你来的很是时候,我和他啊还没成好事呢,就被你打断了。”而后一步三摇地走了。
  男人把门敞开,挪了位置,“进来吧,宝儿和小宝被我放在老爷子那让他们学写字了。”依旧是无所谓的表情,一双桃花眼煞是撩人,他嗤笑一句:“谁会在小孩子面前干那档子事儿?”
  房间里被褥枕榻皆是凌乱,沈时笙寻了一脚干净处,拖一把木凳坐下,戚桓也气定神闲的坐在她对面,“沈姑娘,你这是来替你家小姐作甚?”
  她本打算好好盘问戚桓,哪怕被他笑话多事也好,只要他是真心待复惜阑,那么这一遭也不算白跑,如今来得真好,真好呵!
  可真不算是白跑!
  “你图什么?”既然他不避讳,沈时笙亦是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所图。”他适才承认不喜欢复惜阑,之前又不拒绝她的表白,一来一去之间,倒贴切苏彦的猜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瞧我这一家三口,你觉得我图你家小姐什么?”戚桓四肢大开,一副“我就是穷光蛋,你能奈我何?”的得意相。
  “好好的一颗心赔给你不够?还要再搭银子?”沈时笙捏紧拳头,怒道:“你不觉得太荒唐无稽了么?!”
  “那你大可告诉她或是直接带她看看,我是个怎样的人?无所谓,”他耸耸肩,坐好,没绑起来的长发被捋在手中摆弄,模样十分多情,“大不了,换她一场伤心一场痛而已,我不吃亏。”
  “敢情在你眼里,一个人的真心竟也是要换银子的?!” 
  “你不答应,那是否意味着,敢情在你眼里,你家二小姐的真心连一分钱都不值?”男人嘴巴毒的厉害,他晓得怎么说可以戳中人的软肋。
  “你……卑鄙。”
  “我本来就是做小偷的,偷钱和偷心,都是行当。”戚桓盯着沈时笙的脸,笑意讥诮:“你若舍得她,我自然是无话可说,可你,舍得么?”
  市井厮混多年,他极善观察,知她舍不得,不然她便不会冒着雪来,于是料定她拿自己没辙。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她遇上的还是无赖?不愁她不乖乖就范。
  果然沈时笙缓缓垂下眼睑,咬牙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不伤了二小姐……银子的问题,我自会想办法给你。”
  复惜阑待她好,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无以为报,尽管自己能为她做的事的确是少之又少,但她必须要保全复惜阑在这场荒唐戏里不损丝毫。
  “复家的小姐,王府的千金,我张口要金山银山也不为过吧,”戚桓平平淡淡道:“不过,我也懒得给自己找麻烦,你只需带着她,与我在这街上转几回,逛逛青楼,进几次赌坊,不消几次,她定会厌烦。”
  “青楼?赌坊?二小姐是女流之辈,你带她去这种地方?”
  “反正她锦衣玉食惯了,想必也见不得肮脏又邋遢的手段,”说这话时,戚桓略略自嘲了几句,后突然不耐烦地补了句:“我已经够为你家小姐着想了,你还想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只能应了他。
  “什么时候你家小姐厌烦了我,你知会我一声,价钱,我自会向你讨要。”
  “你说定了?”沈时笙反问他,“我要你保证,在二小姐对你死心之前,哪怕是做戏,你也得真心实意的待她。”
  “可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戚桓道。
  “好一个君子一言,亏你说得出口。”她看他一眼,君子二字读重了音。
  “那又怎样?”他眉如剑锋,眼若桃花,“这是我活下来的方式,岂是你们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可以懂得的?”

  ☆、梅芳弄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一轮寒月挂于九天之上,星子流烁,云色青苍,渐深的白光勾勒开不远处的江浪。一墙之隔,王府内外,清寂与喧嚣仿佛是隔了两重界。
  沈时笙与复惜阑趁夜幕昏暗悄悄从府后的小窄门溜了出去,门旁植有新腊,朵瓣娇嫩芳香,铺就一半明,遗落一半暗,层层掩映下,两个女子昏沉的剪影如浓墨丹青。
  “我头一次这么大胆地溜出府。”复惜阑轻抚着胸口,踮起脚向街道前方眺望,“不知怎的,总觉得街面同以前不太一样。”话虽如此,黑亮的杏眼里仍是光彩潋滟。
  “说了兴许被你笑话,可千真万确,自从认识他以后,连这世间对我而言都大不一样了。”知道他在这条街上生活着,看他看的晴空、夜色、月光和繁星,猜他会在哪家粥铺喝过一碗小米粥,念他路过每一条老旧的井巷。她所熟悉的一切因他的存在而被重新赋予上特殊的意义。
  那个他,是戚桓。
  “二小姐……”沈时笙目光很深,二者皆为黑眸,却黑的很不一样,“喜欢上这样的人会很辛苦,甚至连未来都不能有。”
  “我晓得。”复惜阑扣手于铜狮门环中,冰冷的寒意混合着锈迹在她掌心凝固,“我晓得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爹的掌控,婚约也好,门第也罢,至少此刻我是自由的,就很知足了。”
  “如果,戚桓他不是你想要的良人,这痴情岂不是错付了?”
  “我不愿想太多,”她微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感情想多了难免不复纯粹。”无关官场名禄,单纯为了喜欢而喜欢,正是她所求,“只是,我从未想过喜欢一个人如此简单,在一起却百般艰难。” 她逐渐去学活在当下,未来那么飘渺,那么苍茫,多想反而会害怕,会胆怯。那日她对着玉镯奢求一场喜欢,不料竟成真得令她措手不及。
  沈时笙不再言语,她侧过头去看万家灯火,今是小年夜,晚膳桌上,南殊王还提了几句复惜阑与程言卿的婚事,复逄朗遣灰僦保醇剧窳袅艘痪涠憧木秃茫蹂πλ灯九约旱男脑福萃〉阃匪嫡庾隽纳趺睢I蚴斌显谂院蜃牛眯木ㄕ健�
  因允了戚桓的约,酒不过三巡,复惜阑便装作微醺的模样让沈时笙搀她回房,要早早睡下。房是回了,却并非睡下,她卸下胭脂环佩,换一身花色素净的衣裳,带一些银子,才演上这么一出“风月私会俏君郎”。
  最初沈时笙以为,若复惜阑是先放弃的那个,转身消沉过几个时日,便会恢复如初,了无遗憾的嫁给程言卿,那她既不用颠沛流离地过此一生,亦不会被戚桓真实的一面所伤。但如今看来,反觉是自己太多事。
  一早就该明了,喜欢上了,栽在他身上了,心赔给他了,便不得不认了。普天之下的感情大抵如此,别人与自己也没什么不同,怎就偏偏犯了糊涂?
  复惜阑在前面走,步履轻快,暖红的光火衬得她愈加温婉动人,沈时笙跟在后面,吸了一口气,迈紧步子……
  缘深缘浅,是天定命数。牵念短长,乃执迷不悟。
  世人偏爱执迷,不悟。
  轻车熟路地走过那巷弄,那瓦房,戚桓的房门没关严实,透过细长的罅隙,看见屋内透出丝丝缕缕的光线,沈时笙眼疾手快,赶在复惜阑之前推门进了去,还好,没有青楼女子。
  她小吁一声,谁知稍转过头,就正对上戚桓泡在木桶里烟雾缭绕的半身,与一脸似乎很是享受的表情。
  “呀——”里外的人都被吓得不轻。
  每次见他,都是一副衣衫不整坦胸露背的模样,沈时笙憋红了脸,挡在复惜阑前面,吐字不清道:“别,别别,戚桓他,他现在见不得人。”
  复惜阑不知所以然,自然是摸不着头脑,和沈时笙在门口呆呆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看见戚桓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他抱胸浅笑:“我完事了,进来吧,冰天雪地的也不怕被冻死。”
  她打量了他好几眼,见男人鬓发湿润,身有淡淡的皂角清香,晓得他方才是在沐浴,怪不得沈时笙不让自己进,暗自笑一下,眉眼弯弯。
  “我难得洗一次澡,”戚桓勾唇对复惜阑感叹:“啧,你真是撞大运了。”复又对沈时笙摇头,痞味十足,“你也撞大运了。”
  “小宝和宝儿就在屋子里,你也不知避一避?”打出娘胎以来,头一次这么不待见一个人,亦算不得不待见,只不过第一次遇上他行窃,第二次撞破他买妓,这次又……要对他留下什么良好的印象就目前来讲委实困难些。
  “有什么好避?这两个小鬼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们之间怎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戚桓满不在乎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灌进喉咙里,这一派动作和姿势,十分的,唔…不拘小节。如果他是故意在做戏给复惜阑看,不得不承认,真真是天衣无缝,忒入戏了。
  戚桓的发丝不停往下滴水,墨绿衣襟处渍了大片偏黑的暗痕,擦洗过后的面容染有一股机敏而狡黠的俊秀味道,若他不开口,姿态放得稍许端正,再配一把折扇慢摇,也不枉沈时笙把仅有的月俸砸给他一大半买这身行头,打扮起来倒确是人模人样,颇有一番公子哥的风流相儿。
  戚桓酝酿半晌,喉头上下滚动了好一阵子,才边笑边咬牙唤出来:“阑儿,你小休片刻,一会儿随我去赌坊可好?”一时间,房间除了两个娃娃哈哈笑以外,鸦雀无声。
  “我这么叫,有错?”戚桓皱起眉问沈时笙,再去看复惜阑,亦不像是对这个称呼吃得消的模样。
  只见沈时笙淡色的唇已深抿成薄薄一条线,神情敛得很是惆怅,她学戚桓边笑边咬牙的样子略有艰难地答道:“你没错,好得很…好得很。” 
  于是受到鼓舞般,戚桓对自己的表现相当满意,他把两个娃娃抱到床铺上,叮嘱他们早睡,随后又故作贴心地重新征求了复惜阑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去赌坊开开眼,长长见识?
  “我……”
  佳人有点犹豫,多半是嫌那里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很好,她越是抗拒越好。“说你不想去吧,这样老子不费力又有白赚银子,美哉。”戚桓在心里乐不可支地想着。 
  “二小姐不愿意便不要勉强了。”沈时笙也如是道。
  “我…要去。”复惜阑斟酌一番,语出惊人,身畔二人显然未能料到她会真的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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