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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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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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人!把二小姐给我禁在房里!还有……”南殊王大发雷霆,自家女儿眼看不久便要嫁去瑞王府,竟在风口浪尖上生出如此岔子,还要瑞王亲自来府告状,颜面尽失,功亏一篑,他决不允许!
  家丁奉命将复惜阑禁足时,流珠恰巧出去,不过一个打水的功夫,转身回来,瞧见他们正襟绷面,棍棒交插抵住门口,似严阵以待般庄肃,任凭里面人如何呼喊,拍打,也死守不开。流珠有幸避过这一遭,虽然不知突发所为何事,念及自己曾跟过小侯爷几时,孤立无援的境地下,自然生出了去找他求助的认知。 
  费力避过外人,流珠躲躲藏藏地来到复季珩的庭院里,顾不得礼节,只是猛敲一通,直到苏彦打开房门,问她何事慌张至此,她透过他身后的空隙,看到复季珩一身雪白衫缎坐在案前,脸色清寒,流珠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急急恳切道:“小侯爷,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王爷命人禁了二小姐的足,关在房里不许出入!奴婢没法子,才来问问您。”
  “禁足?”笔尖有浓墨泅晕开,顿挫之间,好好的一幅字,毁了。
  他摔下笔,咬牙冷声道:“苏彦,备马!”顿了顿,对流珠一句:“你就在这里等沈时笙回来,哪儿也不要去,待她回来,别让她出门,听见没有?!”
  “是…是…”女子看复季珩神态,吓得不轻,再迷糊也晓得要出大事了。
  果然,他策马出府时被拦住了。
  门房由二人增至四人,他们面露为难地向复季珩解释:“小侯爷,王爷有令,今日府中只许进,不许出。”
  “让开。”复季珩拉紧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四个门房,表情十分的冷峻,门房素来怕复季珩这样的主子,被他这么一望,更是心惊胆战,满口是左右为难:“小侯爷,您莫要为难小的们,王爷命令不敢违抗啊。” 
  “我再说一遍,让开!”风展角袂隐现雪光清绝,冷傲如斯。
  “您这是要了小的们的命啊,”劝不动,门房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给他猛磕头,“小侯爷您开恩,您开恩……”
  没了回应。
  忽闻马鸣长嘶,黑影闪动,抬眉见骐骥一跃,复季珩竟生生从他们的头顶纵马过去,马蹄声飞快消失在长街尽头,四个门房回神后腿软成一片,大气儿不敢出一口。
  天幕浓霭欲坠,彤云翻滚,不是吉兆。
  复季珩了解南殊王——自己爹的秉性,他表为慈眉善目,内是心狠手辣,为官多年步步为营,几度沉浮颠簸,潮涨潮落,使权力声势与骨肉亲情慢慢的分辨不清……高处不胜寒,不仅仅适用于皇帝,亦适用于这个空有其表的家庭。
  得知二姐被禁足,意味着东窗事发,以爹的个性,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戚桓是草,必绝之。
  街上人迹寥寥,沉闷窒息。苏彦禀过,戚桓家住临江巷弄,那里是穷人墟,回环折绕不易寻找,但当他入巷未行几步,便能看见男女老少围着不远处的小宅指指点点,神色各异。
  复季珩心如明镜,知是来晚了……
  下马,穿过好事的人群,走进枯瘦的篱笆栅栏,旁边有青年男人拽他道:“别去,那人惹了仇家追杀,现在里面躺着呢,快不行了,你去也白去,救不了。”
  救不了。
  “松手。”
  青年男人悻悻地缩了回去。
  黄土扬沙混合着没能融尽的白雪,渐染了斑驳的红渍,深黑的血花,开在视野每处,七扭八歪地拐成长长一条,大概可以想象出是怎么一个场景,刀砍且毒打,之后将他野蛮地拖进了室内,砸烂锅碗瓢盆,一地狼藉。
  戚桓倚在床脚,复季珩走过去,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已是奄奄,摸了摸他深色的衣料,指腹浸满了鲜红,只是灰土布制的衣衫颜色太重,隐匿了汩汩溢出的血液而已。
  似乎是靠着仅剩的意识察觉到了他,戚桓挣扎着撑开眼皮,气若游丝,往日晶亮秀美的桃花眼,此时一片死气,黯淡无光,眼珠艰难地移动,他用了很久才认出复季珩来。
  “原来是小…侯爷…啊,”开口,喉头腥甜的血液溯上来,从齿缝渗出,滴在复季珩雪白的长衫上“死之前…还捞着个…活人来…看望…”
  “你若有什么话,我可替你转达。”本该说遗言。
  “嘿…”戚桓费力地伸出三根手指,他仍是爱笑,咧开嘴,断断续续的,血沫四溅。
  “第一,我…有两个…弟妹…我死了…怕…没人养,想让…沈…姑娘帮忙,所以工钱…就不…用她还…了。”
  “第二,当铺的…老爷子,待…我好,你替我捎…一句…承蒙关照…给他。”
  “第三,告诉…你姐姐,我…从未…喜…欢过…她。”
  “第三个,若是实话,她会怨你。”
  “怨我啊…”视线开始昏暗,复惜阑莞尔微笑的模样却突然跳进脑海里,仿佛从没这么清晰过。大口大口的血涌出来,戚桓吃力地抹了一把,重新咧开嘴笑,弧度很大。 
  他二十几年的生命中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柔柔顺顺的模样,性子却是又倔又犟,抱她一下都被咬一口,这一身臭皮囊险些气死她;知道她喜欢自己的时候觉得真可笑,虚情假意才几斤几两,拿出去竟能换银子,他想自己也不吃亏,觉着她可笑完后又觉得自己可怜;沈姑娘说那是二小姐的真心,被他这么糟蹋…
  真心,自己也是有真心的吧,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许是她站在夕阳下笑容温婉,眼神明亮,对他说,我来了。来哪里呢?大概是心里吧;许是他叫她阑儿,叫着叫着便上口了,暗想她羞赧的脸看起来可真漂亮;许是在赌坊,他拉着她的手,一路跑,似要跑到天涯海角,忽地意识到,有没有钱其实不重要了,他愿意金盆洗手,然后做苦工养她,这样也挺好;许是在窑子里,见她被别人轻薄,心里骂:老子的女人你小子也敢动!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许是正月初八混进南殊王府,只为了能在人堆里再安安静静地好好看她;又许是昨夜闲来无事,他教小宝和宝儿,等再见到她的时候,喊她几声嫂子,一起来逗逗她……
  可惜,没有再见的机会了罢,早知道,他就不嘴硬说钱比心重要了。
  “怨…就怨吧…忘了我…更好…”
  从小到大没得到过什么爱,也不晓得如何对人好,唯一遗憾的是,难得有人真心相待,他却没能紧紧抓牢。
  低贱而卑微的蝼蚁怎可妄想得到高高在上的凤凰,得到的下场注定是被炎炎的火光焚烧而亡。她忘了好,忘了好,既然从头到尾都是骗,骗她骗到最后一次,也好。
  只要她不难过就好……
  戚桓嘿嘿地笑着,看去很遥远的方向,桃花画眼,聚散悲凉,屋外的雪又下了一场,纷纷扬扬……
  “忘了好。”
  恍惚水袖落地,听谁念白,转瞬浮生皆如戏,一折生死,他终究唱不全她故事里的清曲。所以还是,忘了好。
  嗯,忘了好……
  这样最好。
  

  ☆、西风吹恨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能双更我就尽力,如果不能我就……逃跑~XD
  复季珩回到府中的时候,西风渐起,吹他乌发扬,拂他眼流光。雪落成茫茫飞絮,染白了深色眉睫,那朱砂的红,似淡了几分。
  他直奔复惜阑的闺房,见家丁阻拦,他亦不再废话,只是抬脚动作凌厉地踹开门板,而后回头对他们漠然道:“谁若敢进,形如此门。”
  都噤了声。
  他胸襟前刺目的红渍,躲不过她的视线,复惜阑上前紧紧攥住那一片逐渐僵硬的干涸,再抬眸已是泪眼婆娑:“你去见过他了,对不对?”柔软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皱褶,她眼泪滚烫,滴落在血面,却化不开。
  “你去见过他了!对不对?!”
  无声即是默认。
  “三弟,你代我去求爹好不好…说我嫁给世子…明日就嫁…你让爹放过戚桓,放过他吧……” 她不是傻子,可还是抱着一丝愚蠢的希望,她想,只要他没事,只要他好好的,她嫁,她一定嫁。
  “说我再也不去见他了…”
  “说我再也不任性了……”
  “你告诉这血不是他的……”她身体缓慢滑下,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再没有力气起来,喃喃:“我只求你告诉我,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
  满脸的泪水,晕落掉胭脂,她的执迷不悟害苦了自己,也葬送了他。他送的那枚戒指箍在她的骨节上,隐隐作痛,“他还活着……他一定还——”
  “二姐!”复季珩打断她,嘴唇翕动:“节哀。”
  他死了。
  香是三匀,焚而未灭,沾她衣袖,再无人来嗅。
  “别骗我…三弟…你别骗我了……”复惜阑愣愣地笑,流着眼泪,一直笑:“我不信的……不信的……” 戚桓他是小偷啊,小偷最擅长东躲西藏,他一定可以逃出去的,一定可以的啊……
  “你知道他是小偷,如果是小偷的话,他——”
  “是你在骗你自己,二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字一顿,“没错,我见过他了,血是他的,戚桓死了。”
  已经不能够更清楚。
  于是努力压抑的哭声终于变得声嘶力竭。
  那样的一个人,对她说话时爱笑,笑起来唇畔弧度很深,眼睛是漂亮的桃花形,微微弯起,漫天的星子也不比他瞳色明亮。他有凌乱却浓密的黑发,用破皮条胡乱系在头顶,被风吹动时散开一大片,但意外的俊朗好看。
  那样的一个人,满口怕麻烦,却养着同父异母地弟妹好几年,小心翼翼地呵护,每一次听两个娃娃叫他哥哥,都能觑到他笑的十二分得意,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那样的一个人,爱钱爱到钱眼儿里,做小偷,偷别人,也偷她自己,他何时何地都宝贝着他的银子,给她买一枚廉价的戒指都要为难好半天,亲手给她戴上,还不忘多看两眼……
  可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不擅诗词,不懂歌赋,随口夸了她一句:“指如水葱,肤若柔荑。”竟让她悄悄高兴了一整个晚上,觉得这赞美比什么都要好听。只因她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他看得她的眼神,什么时候是敷衍,什么时候是在乎,自然也知道,他什么时候卸下心防,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
  其实都是知道的……都是知道的,她偷偷藏起来,不说而已。
  彼此一步一步地走着,看不清前路,他在她身边,她便有勇气将那些困难熟视无睹。可他离开了…从此再没人揶揄她头发长见识短,再没人受着伤却逞强说一点也不痛……
  见到血的那一刻,就该晓得,她是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再也见不到他了……
  “戚桓他不怪你。”因为戚桓喜欢你,或许也料到了这个或迟或早结局,但他依然选择喜欢你,所以他不会怪你。
  至于他最后的不坦诚,复季珩没有提半句。
  ……
  门外家丁纷纷请安,复蟛搅餍堑刈呓矗炊送冢智聘聪Ю槐哪Q闾玖艘豢诔て弈蔚溃骸暗⑷鹜跻褪雷佣荚谥刑媚阏硪幌虑樾鳎胛乙黄鹑ゼ牵倍倭硕伲爸劣谄莼傅暮笫拢姨婺惆焱祝盟胪廖舶铡!�
  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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