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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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引 作者:葵因(晋江2014-10-03完结)-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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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着瞧。”她到底还是在轻贱自己,还是打心底里轻贱现在高高在上的自己!
  那恨意一丝丝的如海浪般没了过来。
  书房内已经命人挂了御寒的皮帘,窗纱也被撤下换作厚衾为衬。可是随他进门时,沈时笙分明还是看见紫金炉内燃起的沉香屑,飘断了烟。风很大,被隔绝在室外,温暖的香意拢上来,她这才察觉到了冷。
  由内而外,从内心泛出每一个体表空隙的寒冷和辛苦。
  复季珩侧背着她,面朝光,没有开口,可她料定,他一定有话要说,于是向后退了两步,半靠在墙角擎着的楠木柱旁,等着他先发问。
  “是我先问,还是你自己先说?”约是盏茶的功夫,他才重新转过来,语调没什么起伏。
  沈时笙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探过复季珩清俊的脸,而驻留在他背后书柜顶端垂下的吊兰上,翠绿的几欲滴水,叶片饱满,让人不禁联想它主人细心照料时模样。
  复季珩确实是这样的性子,他对人的感情有时还不及他对一盆植物,一方墨砚来得多。他似乎从骨子里就蕴着某种程度的漠然,哪怕是对曾经的阮碧,用心之处也不过是偶尔温柔了眼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似乎没有一颗会爱人的心,那形状秀美的凤眸里盛不了多一分的缠绵烟雨。
  “那好,我来问。”复季珩的目光摄住她,一步步靠前,“容汀认出你了?”虽是疑问的句式,可是语气却是笃定。
  “……是。”
  “莲子羹是她打碎的?”他距她更近了一步,烟墨色的眼珠淡漠却动人。
  “是奴婢失手打碎的。”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那么,”复季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时笙,用食指骨节抬起她的下巴,那伤口便一览无余,“这伤口也是你自己划开的?”
  他全部看见了……
  沈时笙有些讶异地仰头,那一瞬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脸,只见他的指腹在那伤口处刮过,带出一丝鲜血,像是摩挲又像擦拭,“她对你并不友善,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那个年纪的她还不懂得有时候只是一个无谓的笑容就足矣让人憎恨了这么久,“我也不大记得了。”
  “我想你也不会记得,”他收手,却没有离开,两人相距之近直教人面红耳赤,“不过,我提醒你,不要轻易招惹她。”
  “我不会。”她默默叹了口气,可有些事,她不招惹容汀,并不代表容汀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在王府里侍奉多年,看见过那么多的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她深知一个女人的恨意是多么歇斯底里。
  “你比那时聪明了很多。”复季珩低下头,拾起她耳畔轻垂的鬓发,无所谓的把玩着,姿态暧昧,而神色和眼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缱绻之情,依稀是与生俱来的本事,他能把动作与感情分离得干干净净。甚至有的时候,他可能会吻你,但也只是吻你而已,里面没有掺杂任何你所期待的东西。
  沈时笙反射性地别过头,那一缕青丝慢慢从眼前男子的指间滑落。她看见复季珩清晰的笑意,冷而讽,“可惜,本质上依然没变。”
  他从大婚前夕就发觉了沈时笙似乎在产生某种微妙的改变,仿佛是从前尘之中挣脱出的东西,让属于沈绪初的眼神一点点在沈时笙的眸子里显现出羸弱的形状。
  尽管他不喜欢,甚至说是讨厌沈绪初,但是相比较无趣木讷的沈时笙,如此转变,他依然觉得有趣。
  “再送一碗莲子羹,这次莫要失手打碎了。”复季珩放开她,冷冷地调侃道。
  

  ☆、秋开月圆

作者有话要说:  
  是夕中秋,天心月圆。
  长灯笼沿着画廊点亮,九曲深深的折,一直绕到了心底。偌大的王府,因染了彤红剔透的华彩,显得暖意融融。让看的人以为是景。佳节前又逢婚喜之事,一时之间宽了礼数,往日寒静的庭院,如今也能瞧见男仆和丫鬟说说笑笑的热闹。
  沉夜方入,头顶几颗星子伶仃地闪烁,淡色的满月在一旁安详的挂着。京城人爱花,每每到了中秋,城中也能飘满了木芙蓉的香气,年轻的女子和新过门的媳妇儿,总会习惯性摘一朵浅粉色的戴在拢好的发髻上,如此便衬得肤色白皙,娇艳欲滴。
  苏彦亦摘下一朵,为沈时笙别在耳畔,赞道:“比戴那金簪子更漂亮。”
  她垂眉谢过,恍惚间终是弯了嘴角。
  世间哪个女子不喜欢夸赞,无论真心与否,量她心性再寡淡也依旧是个姑娘。
  王妃茹素,喜静。虽然不至青灯古佛,但也久居自家佛堂,这几年唯一一次穿了亮色,也是长子成亲拜堂之时应了应景。头傍晚,王府请了有名的班子,搭高台唱了一出又一出的长戏。女声婉转清丽,男声低沉动人,直教席间看客沉沦在醉生梦死的暮色里。那时候,沈时笙坐在角落里想起了阮碧,她转过头,看着另一桌席中静坐的复季珩,不知他此刻又想起了谁?
  后来筵席尽,这才敛去莺莺燕燕的嗓音。王爷起脚去赴另一场花好月圆,而王妃则笑遣了几个孩子去看街景喧闹,“难得今年月色美,指粘汕祝忝侨パ澳忝切”驳睦肿影桑槐嘏阄姨悄居惆鹱印!�
  容汀挽着复Φ奶鹈溃Э瓷先セ挂晕且欢匀缃核破岬亩靼蚱蓿溲肓税玻呕夯旱溃骸拔易罱「蟹绾镏亓耍碜右怖亮耍栽敢饬粼诟吓闩隳邓堤寮夯岸!�
  她抬眸看见沈时笙从花厅后随着几个小丫鬟走过来,便松开了复母觳玻さ猛蹂澳铮庠略踩艘嘣玻桓鋈嗽诜鹛梦道淝辶诵壹蘩吹娜兆铀洳怀ぃ汕迫说故乔频米迹醺锏氖替径际橇榍扇硕壹父鎏牡呐隳牧奶觳槐仁裁炊记浚俊�
  复季珩在一旁听着,不自觉眯起了眼。
  “你倒是有心。”王妃托起容汀的手心,拍了两下,“就依你。”
  “大嫂真是有心了,”复季珩突然出声,借着纸灯笼的光,隐约看见了他的笑,清冷清冷的漂亮。他上前半步,挡住容汀看向沈时笙的视线,“沉香与大嫂走得近,性子也投合,况且又得娘的喜爱,想必定时大嫂口中的灵巧人儿。”他转过身,招呼那一行女子过来,待她们站定,复季珩挑眉笑着问:“也不知,我猜的对不对大嫂的心意?”
  对不对她的心意?!
  呸!
  沉香是否讨得王妃喜爱她虽不知,可她从不记得自己几时见过那沉香?见都没见过,又何来走得近性子合的说法?!然而说到了这个份上,终究,还是不能驳了他小侯爷的面子。
  容汀暗自咬紧牙关,可依旧容色温顺,“还是小叔观察入微,”顿了顿,“我说的,正是沉香。”
  “哪里,尚不及大嫂心细。”他淡淡道,连笑也收回去,懒得施舍给她。“既然如此,二姐没了大嫂为伴岂不也孤单?”他摇了摇手中的檀香细骨扇,暗香幽幽飘进脚边的光影里,“二姐,你也挑一个灵巧遂心的,如何?”
  “大嫂夸你观察入微,”复惜阑笑吟吟地看着弟弟,回应:“那你倒也不妨猜猜,我中意哪个?”
  复季珩身形修长,站在这群女子面前,较最高的沈时笙还多出一个头,他眼珠淡漠,一个接着一个扫过,看似漫不经心,闲散无意,像是对哪个都不抱有特别的兴趣,可正因如此,当他将沈时笙三个字轻飘飘的念出时,才显得稀松平常。
  就像风摇芦苇,飞絮滴水,这样的稀松平常。
  复惜阑勾起唇,杏眼里是一派黑白分明,“大嫂真不是白夸了你。”言语间,已是默许。
  门外渐传出花铃的脆响,还有商贩叫卖花灯的吆喝声,王妃揽过容汀的手,对余下的几个人宠溺地皱皱眉,“快快去吧,莫要误了好时辰,我这有人陪了,你们且安下心便好。”
  “是……”依次道过安,沈时笙跟在三人的身后走出了王府。她于花树的遮掩下,轻轻看了过去,容汀阴骛的表情,丝丝泛冷。
  让她连背脊都凉竦入骨。
  容汀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眼欲生钉。复惜阑究竟是在做戏还是如何,不得而知,可是……
  她啮破了舌尖,一滴不易察觉的血丝渗了出来,可是,复季珩对沈时笙的袒护,她眼见的分明!但她不懂,就算是他看破了自己的意图,不说又如何?
  自那日她对沈时笙撕破脸后,她也留心过复季珩对沈时笙的言语神态,并未见得多少暧昧和亲近,他对她还不如对苏彦来得话多。如今可倒好,他竟如此咄咄逼人地反将了自己一军!
  就是为了她?
  真不愧是爱戏的一家子呵,他复季珩若演起戏来,才真真叫一个天衣无缝!可笑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居然连这么一个落魄的贱婢还不如。容汀的手收进袖口,那里藏着他的手帕。过了十几年,因为那一个念想,她依然留着,今日一看,方知是笑话。
  …………
  复季珩就有那样的能力,站在哪里就使哪里开满了不同寻常的意境。他修长的手指像是羊脂玉,莹亮而白皙,沈时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位主子在前,苏彦和沈时笙跟在后面,脚步碎碎的,偶尔被看灯的人挤散,也是常事。可是又终归能够拐回来,因为只要自己踮起脚,就能看见复季珩的背影,月白长衫衬流云卷水纹,清淡又冷丽,极配他。
  喜欢一个人是件奇怪的事情,哪怕是在千万人中,神色迷离,衣衫各异,仍是一眼就能认出你。甚至,即使未来的某一天丧失了记忆,我依然能够凭借着你的一片衣角,回想起一切关于你的曾经。
  我毫不怀疑。
  

  ☆、长夜未央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WLAN真是坑爹货……
  他们出门时已是沉夜,如今走走停停,夜又深了一层。
  街上的人比白天还要多得多,个个笑容满面,花灯橙红,迎着面皮照下,男男女女都添了几分喜色。街铺小贩鳞次栉比地摆满了道两侧,宜不宜夜间开张的生意此时也都热火朝天的叫卖起来。捏糖人儿,画宫灯,卖胭脂,猜灯谜,就连青楼里的姑娘也较往日多了一份端庄,让那些寻欢的公子哥,还误以为抱了嫦娥。孩童们手握着纸糊花灯笼撒丫子地跑,绾了两个冲天髻,欢声笑语勾勒出人群的熙熙攘攘。
  复季珩的侧脸从氤氲的光斑里逐而显现,清峻雅致得不食人间烟火,一颗朱砂痣在流光溢彩的灯影中鲜亮夺目,仿佛隐世谪仙。
  秋风卷着芙蓉香,花瓣如雨,落在发间鬓上又引得人们赞一段风花雪月,唱一曲花好月圆。隔着如织的行人,沈时笙看见他不动声色的回望了过来。月夜飞花映衬出他的容颜,纸灯丝竹渲染了那双眉眼。
  真是,美不胜收。
  行至街心,酒楼与茶寮里早已充满了嘈杂与笑闹,说书人兴味正浓,讲那天上人间的爱恨离愁,说那前世今生的恩怨纠葛。座下的男女老少皆是侧耳倾听,待到手中的醒木一拍,停顿处爆出一片叫好声。
  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足足吊够了人们的胃口。
  因复惜阑与沈时笙是女子,每逢经过首饰时都要驻足片刻,其余三人虽不厌其烦地等着却也无聊,命苏彦去说一声,才绕过摩肩接踵的人堆,坐进了明月楼。男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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