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与子归(出书版) 作者: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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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与子归(出书版) 作者:卿妃-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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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韦柏重略有松动,她再道:“倘若三日后韦庄主查不出来,那官府便可正大光明地介入玉剑山庄。倒是莫说秘宝,就连盟主之位都怕难保了。”

    韦柏重浓眉一锁。“你能怎样?”

    柳缃轻轻偏首,恰是一派楚楚风情。“若我是韦庄主,不如借刀杀人,趁机除去祸患。”

    “祸患?”韦柏重眯眼。

    “怎么?韦庄主没看出来?本座的外甥女、庄主的新儿媳很是依赖她的师傅呢。”

    看他表情,柳缃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于是又道。

    “想当初本座骗柳缇上山,设计余瞻远与走火入魔的老教主死战,同时韦庄主巧设局得知了余瞻远的藏女之处,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想你我因寻不到小丫头而互相怀疑,终致嫌隙,却让三青占了个便宜。如今小丫头对她很是敬畏,若不除此人,只怕是重蹈覆辙——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缃轻挑蛾眉。“如此一来,本座与庄主又有共同的敌人了。”

    “柳教主有何妙计?”眉头锁了半晌,韦柏重虽然坐下,却依旧是防备的姿态。

    “虽不敢说是妙计,可除掉三青与解决玉剑山庄当下之困却是易如反掌。”见他动了心,柳缃难掩笑意,“只要三日后韦庄主说亡夫是中了未名教的九霄罗刹掌,并让下人指认凶手是三青师太即可。”

    “柳教主出的是什么烂招!三青怎会九霄罗刹掌?”

    “她不会本座会。”

    “那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未名教的人。”倏地韦柏重像是反应过来,“你是说——”

    “若能证明三青是未名教的人,即便她不会九霄罗刹掌,众人也会认定她会。”

    “可是如何证明?”韦柏重缓下语气。

    “江湖人都知道,入我未名教定要种蛊毒。此蛊名为缨络,只要运功便会在手腕的太渊穴处显出缨络纹状,这几乎成为辨别我教教徒的唯一手段。然而江湖人并不知道——”美眸流盼,甚是狡黠,“此蛊需在每月十五种下,初种时没有丝毫异感,而明日就是十五啊。”

    “可想要给三青下蛊并非易事。”

    “这点就不用庄主担心了,我教药座自会办妥。”

    “柳教主真是七窍玲珑心。”

    “韦庄主过奖。”轻折楚腰,柳缃微微一福。

    两人审视半晌,终于愉悦笑开,一同看向烟雨迷蒙的湖面。

    “柳教主连密谈地也别有考量。”

    “哦?”

    “这春水舫四面临湖,雕窗大开,就算有人意欲窃听,也会在飞至舫顶前被你我察觉。柳教主心思之缜密,着实让老夫佩服。”

    “韦庄主太过自谦了。”

    “还望柳教主莫要藏私辜负了老夫的信任才好。”

    “这是自然。”

    两人各怀鬼胎,却不知一如十年前的那夜,一道纤影至始至终都没在水中。待狼狈成奸时,方无声潜下。在这细雨如织的暗湖里,只留下一道雨落似的浅浅波纹。



    天地间连着细密的线,檐上游走着乳白色的雾,不知是雨是尘还是烟。

    “两天两夜下个没完,身上都要长霉了。”

    走进院西的伙房,大丫环抱怨道。打开水缸,她看着自己的倒影,小心地沾了沾了脸上的雨滴,生怕弄晕的新擦的胭脂。待她打点好妆容,这才发现伙房里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打开灶台上的一个蒸笼,炖盅里的水几乎烧干。

    “老没脸皮的懒婆娘!放着少夫人要的药膳不管,上哪儿吃酒摸钱去了!”

    她骂骂咧咧地将水加满,犹豫了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撑起帕子向外跑去。

    “你,过来!”

    “姑娘。”

    “伙房里的婆子丫鬟呢!”

    “我…我……”

    “我什么我!还不去找!”

    “是是…”

    “作死了!一个个都不给老娘消停!”

    叫嚷声渐行渐远,小小身影窜进伙房里。

    一个两个,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蒸笼。

    啊,找到了。

    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她毫不犹豫地划破食指,诡异的黑血落入炖盅,转眼便融入浓香的药膳里。

    她得意地咧唇。

    “呀,你流血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某人,她的唇角微微抽动。“你……”

    “是我呀。”某人毫无自知地眨眨眼,“阿徽,你太不小心了。”

    蓝眸微微眯起。

    “咦,不认识了?阿徽你好健忘,我们还交换过秘密呢。”

    她无辜甜笑。“怎么会,阿徽忘了谁也不会忘了阿牛姐姐的。”

    “嗯,嗯。”对方煞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捧起她的小小手,“疼吗,阿徽。”

    眼眸一转,她皱起小脸。“疼,好疼呢,姐姐给我舔舔吧,每次弄破了娘都是这样做的呢。”

    她这样说着,那人竟看也不看便照做了,真是个热心肠的笨蛋呢。

    蓝瞳里闪过嘲色。

    她的血即是蛊毒,一滴便是一株“缨络”。这个笨蛋这样吸着,怕是看不到明天的黄梅雨了。

    “好了,止住了。”

    “谢谢阿牛姐姐!”她亲亲热热地叫着。

    “小事小事。”

    这笨蛋还真当自己做了好事。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纯真无比。“姐姐来这不会是~”

    那人不好意思地舔舔嘴。“我又起迟了,熬不住饿来找点吃的,阿徽呢?”

    刚要出声就听门外一阵吵闹。“师祖奶奶等着吃,还不送去!”

    “有人来了。”她拉着傻愣的某人,赶忙躲在柴堆后。

    “阿徽你好机灵。”

    “别说话。”她白了一眼身侧,而后目光定定看向灶台。

    “哪盅啊?”小丫头翻了翻蒸笼。

    “蠢丫头,师祖奶奶吃素!”

    果然没错。

    欣喜地看着小丫头端走那盅药膳,小人儿目有得色。

    “终于走了。”随手拿起一个馒头,某人香喷喷地啃了起来。

    “姐姐姐姐。”

    “嗯?”含混不清地应了声。

    “姐姐陪阿徽玩躲猫猫吧。”

    “躲猫猫?”

    “嗯!”小头重重一点,甚是天真烂漫,“姐姐做道,我做鬼,看姐姐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啊。”

    “嘿嘿,姐姐我最擅长的就是捉鬼了。”

    “那我们比一比,一直到捉到哦。”

    “好!”

    那人还真蒙住眼,正儿八经地数起数来。

    “一、二、三、四……阿徽你走了没?躲好哦。五、六……”

    讽笑着跑出伙房,她冷冷看了一眼天。

    毒发的时候不知道这笨蛋正找到哪儿,是假山后,还是平湖边。可不管是哪儿都不会是伙房里,也不会有人将这笨蛋的死和那盅药膳联系上了。

    想到这,她越发加快了脚步。

    “十、十一、十二……”

    一面念着,余秭归一面催动内力。

    巨阙、神封、天池、不容,皮下浮起数个黑色的圆球,自这四个穴位突起。

    “十七、十八、十九……”

    沿着真气的方向,慢慢移动到右臂的穴位上,而后一路向下,在小指处汇聚成型。打开灶台上的另一个蒸笼,她将逼出的黑血滴落其中。

    “二十。”

    血色没入浓汤,转眼便无痕迹。

    “死丫头,竟忘了送少爷的那份。”大丫头气急败坏地走进伙房。

    “还好没有烧干,不然仔细你的皮!”

    捧起那盅药膳,她妖妖娆娆地走进雨中。

    

第十二章 恶鬼

    皮下一个一个包,好似有无数小虫在啃食她的骨肉似的。

    冷汗划过眼角,她隐隐地看见天空中挂着一轮惨惨的月。

    又是一个十五夜,她无力地想。

    自她晓事以来,月圆便意味着痛苦的到来。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她开始怀疑自己等不到下一个十五,抑或是又一轮满月。

    快要死了吧,这么疼,疼得她宁愿死掉算了。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张开小嘴巴哦,阿归。”

    不,不要,她不要再喝苦得不能再苦的药,也不要听什么“最后一次”的谎言。

    她拼命摇头,发泄着绝望而不耐的情绪。

    啪嗒,啪嗒。

    温温热热的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而后滑入她的唇里。

    苦的。

    “都是娘不好。”

    如此脆弱的语调,不会是娘,怎么可能是娘。

    “都是娘不好……”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她的身子在抖,可抖的却不是她。艰难地,她撑开疲弱的眼皮。

    真的是娘啊。

    不要责怪自己,娘。是阿归累了,真的好累。

    她很想这样说,只是疼得无力开口。

    “缇,松开吧。”

    “不……”

    “这样下去阿归会疼死。”

    还是爹了解她啊。

    “阿归是胎中中蛊,蛊生幼虫,就算暂缓了成虫的发作,可幼蛊月月都会长成。以药压制终归不是办法,如今只有一途。”

    “你是想……可阿归只有四岁,她承受不住的。”

    “这个我明白。”

    带茧的大手抚上她的眼帘,遮住了她的视线。

    “但只能这样了。”男声低哑,“乖女,不要怪你娘,要怨就怨爹吧。”

    不,她不怨,一点也不怨。

    强劲的气息自后背传至心间,而后如激流一般冲刷着她的血液,好似要将钩入她骨肉的小虫一个个拔除似的。

    这痛较之以往更甚,甚至可以说是将今后的痛一并累加一般。

    她痛极而晕,醒了再痛,如此循环往复,耳边总有一个声音。

    “阿归,我的宝贝……”

    若她这样放弃了,爹娘岂不会误以为她在怪他们?

    她真的不怨,这些她一定要亲口说出来,而且——

    爹娘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玩这种个性颠倒的游戏了,她还小,很容易神智混乱的。



    “阿牛,你在树上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只是蹦跶了一下,就和小鸟做邻居了。

    “还不把阿归抱下来!”

    “阿牛既然能上去就能下来,夫人你不用操心。”

    “余大疯——”

    “哎哟…遵命!”

    弯弯眼一瞟一瞟,小人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乖女?”

    又一块山鸡肉,碗里的菜堆成了尖。

    “娘。”她咬了咬下唇。

    两双好看的眼睛顿时聚焦在她的身上。

    “又痛了?”大手立马号上脉。

    她微微摇头。

    “我懂我懂。”

    哎?爹真成了她肚子里的蛔虫?

    “菜这么难吃还要假装成美味佳肴,阿牛啊,这就是命啊。”

    “余大疯!”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实在是太…太好吃了,好吃好吃。”

    “我是不是快死了。”

    细如蚊声的一句让笑闹瞬间无影。

    “阿归?”

    泪水扑朔眼帘,小小的身子轻轻颤着。“真的要死了吧。”她抹了抹泪,漾出一抹笑,“阿归不怪爹娘,真的不怪。”

    “乖女……”

    娘又哭了。

    “阿牛。”温暖的大手捧起她的小脸,“你为什么以为自己快死了?”

    因为……

    “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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