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与子归(出书版) 作者: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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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与子归(出书版) 作者:卿妃-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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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秭归惊目。“师兄是说……”
  “朝鲜特使已在其次,北狄虎狼才是大敌。”看眼已被压上囚车的季君则,傅咸喃喃道,“原以那人心污了,路也就走错了,没想到他矢志还在,矢志还在啊……”
  城东容府里,天龙门济济一堂。
  “什么!季君则被抄家了?”不等傅咸说完,荀刀便大声道。
  “你声音小点。”瞟他一眼,容七合上扇子,将门厅的窗子全部关上。
  “他不是很得圣宠的么,前年皇帝微服江都的时候,他可是第一近臣啊。”
  洛十拉拉杂杂地说起江都之行,听他将话题越拉越远,卫九一招点穴让罗嗦王静音。“关键不在季君则。”
  “老九说的对,季君则死活我们无……死老八你打我干嘛!”容七以扇掩面刚要发作,就见老八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师傅。
  “君则个良才。”王叔仁叹惋道。
  “师傅不是说过越有才的人破坏力也越大。”十一无心的一句,让王叔仁微地一愣,又是一声叹。
  “死小子,不知道师傅正伤心么。”扭着他的耳朵,老八咬牙启齿道。
  “八师兄,饶命,饶命。”
  “好了老八,十一没说错。”傅咸上来解围。
  “六哥,还是六哥最公正了。”
  “只是这话有个前提。”
  “前提?”
  十一望向傅咸,只听他徐徐道。
  “如果这个良才走了歪路,那他越有才,破坏力才越大。”
  “六哥的意思是,季君则他没有走歪?”容七反应得最快。
  “不可能!这些年那个狗皇帝做了什么季君则又不是不知道,说他没走歪,我荀刀头一个不信!”
  “君则虽然贪权,可到最后,他想着的还是百姓。”王叔仁叹了声,看向未发一言的小徒弟,“阿归,那天袭击你的是北狄人么?”
  “嗯,是北人没错。不论从穿衣打扮还是武功兵器,都不是大魏人。”余秭归道。
  “那咸儿猜的就八九不离十,北狄的铁骑已在南下的路上了。”
  “师傅!”
  王叔仁以目光安抚住几个徒儿,而后道:“你们跟为师交句实话,你们原先的计划是什么。”
  傅咸刚要低头装傻,就见身边几人很有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生生将他推了出来。
  好,你们等着!
  傅咸恶狠狠地瞪,再抬头又是温良目光。“徒儿们是听说老幺入狱,这才上京来的。”
  “听谁说的?”余秭归突然问道,身后十一猛摇手示意不是自己。
  “萧匡。”
  “萧匡?”这回轮到余秭归瞪眼了。
  “他连夜赶到下县,求我去救季君则。老幺是在奇怪他为何不求上官,改来求我。”见她凝眉,傅咸便知自己猜得没错。
  “一则是我手里有一支流民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原本是想卷起洪流给圣德一个教训。”说到这,他向王叔仁俯下身去,“师傅请放心,徒儿们不是不懂得家国大义之人。如今外患恶于昏君,内阁浊于新流,与其让弄臣把持朝政,不如救季君则一命。毕竟从方才之事可知,季君则……三哥还算没有迷失本性。”
  语中似有欣慰,傅咸停了下又道:“再则萧匡之所以不去求自家舅舅,只有一个原因,因为郑铭背后的人就是……”
  话未完,就见一道人影闯进众人的视线。
  “是我,又怎样?”
  眼角眉梢带抹漫不经心,上官走进门厅。待看到余秭归,眼波这才生动起来,荡着漾着,如融冰的春水,欢快像要溢出来。
  “秭归,我来接你了。”
  余秭归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的月眸里有些沉思意味。见状,他轻轻一笑。“怎么?秭归很想知道?”
  她看向他,那双黑眸虽有些狂狷,却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回避。
  “没错,为内阁出谋划策的是我,要杀季君则的也是我。行事不求天下大义,但求快活二字,这便是我上官意,也是你未来的夫君,秭归你可要明白了。”
  执起她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上官意看着她,眼中只有她。却不知方才的言论,激怒了未来的大舅哥。
  “上官意你只顾自己泄愤,可知此举将引得鞑虏南侵,大魏将亡?”
  听见也不答,直到见她蹙眉又想,上官才又笑道:“傻瓜,谁家天下又关你我何事?”
  他亲亲热地执起她的手。“我知你心重,一心只有自己人。如今季君则罪名已定,圣德将死,再无人威胁你师门,你还要如何分心?明日就随我回金陵吧。”
  他眼型本就极好,微微含怨便神采惑人,看得她心一软,说话就要答应。
  “老幺。”
  就听一声唤,她骤然回神,看向傅咸。
  “明日你随十一回岭南。”
  “六哥!”不满的是十一,不是她。
  “十一,你不是已经决定走哪条路了么,难道你后悔了?”
  “没……”
  傅咸看眼上座,见师傅默认,他便道:“那就好,明日你就带着老幺回岭南。”
  秭归。
  老幺。
  和我去金陵。
  随十一回岭南。
  傻瓜。
  听话。
  你一言我一语,充斥在她的耳边。余秭归垂下头,柔滑的黑发披顺下来,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缓缓地,她抽出被上官意握紧的手。美目浅浅一凝,映出众人愣怔的表情。
  上官心思一动,想要将她捉在掌心。谁知她轻巧翻袖,就在他自以为捉住的瞬间,倏地消失了踪影。
  身后,众人大气不敢出。直到十一瘫坐在地,道出大家的心声。
  “完了,老幺生气了。”
  脚下如风,余秭归跃进三条街外的上官府,也不敲门,她翻窗而入。
  “未来舅——”
  母字还挂在嘴边,萧匡便被来人拎到半空。真是吓死人的速度啊,眼前混成一色的景致,让他有点犯晕。
  再回神,人已至京城最高的琉璃塔顶。
  “听话,算个屁。”
  “哈?”是风太大,还是他耳朵不好,他怎么听到一个不太文雅的词,萧匡不敢相信地看向眼前人。
  身后束发横飞,耳垂浴血碧玺,余秭归月眸至清,带点内敛的霸气。
  “想救季君则么?”
  “想。”萧匡直起身。
  “那就跟我走,带上所有可信之人。”
  极目远望,那云山万重的朔北之地。



第十八章 鸳鸯计

  这就是未来舅母心中的可信之人?
  京师的北城门外,看着余秭归带来两人,萧匡呆愣了。
  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卫家这对主仆他是绝不会认错的。半个时辰之前,他与未来舅母分头行动,各自寻找可信之人。他二话不说,便拉上甫入京师的从鸾。从小到大哪回犯事他俩不是一起的,合作无间,两肋插刀,说的就是他和阿鸾啊。
  本以为未来舅母心中可托付的,不是她的师兄,便是自己舅舅,害得他还忐忑了半天,却没想是这对主仆。
  他能不能将此理解为自家舅舅仅有情路上的重大危机?毕竟,卫濯风可是传说中江湖上少有的四好男人。
  他偷觑一眼身侧,只见余秭归与从鸾说笑着,神色依旧磊落坦荡,看不出一丝异样。
  “萧匡,你这边的人到齐了么?”
  他一怔,回过神来。“齐了,未来舅母呢?”
  这称呼原本是笑谈,可在卫濯风面前他叫得肯定、笃定、毫不迟疑,毕竟自家舅舅他是力挺到底的。
  “我请了濯风公子和高大侠。”
  说着,卫濯风不改冷淡,只向他和从鸾颔首示意。这人怎么会愿意趟这浑水呢?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着实怪异了点。
  “虽然还差一人……”余秭归遥望城门,旋即一笑,“那就上路吧。”
  “还差谁?不用等么?”自她手里接过马缰,从鸾问。
  “不用,他自会追上。”
  “未来舅母。”看着不耐踱步的骏马,萧匡些微迷惑,“不是去救人么,骑马做什么?”
  那人就在锦衣卫昭狱啊,要救人直接杀进去就是,用得着烈马奔腾,大张旗鼓么?
  余秭归微微一笑,从包袱里取出一本《侠客游记》,这书虽纸张平展,可蓝皮封面微微泛白,一看便是经过反复阅读。她轻车熟路地开卷,手指其中一张地图,道:“我们要尽快赶去这里。”
  “北狄的中都?”讶声的是从鸾。
  余秭归笑笑颔首:“书上说每年北狄皇帝都会南下中都过冬。”
  “北狄皇帝?这关北狄皇帝什么事?”萧匡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你说去做什么?”见他如吞蛋一般张着嘴,余秭归眨眼暗示道,“救一命取一命。”
  想不通啊想不通,要救那人明明只要热血劫狱就好,为何要舍近求远去杀北狄皇帝?这两者有什么关系?是他太笨,还是未来舅母太跳脱?
  萧匡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就听她叹了口气,附耳道:“你当劫狱真能救得了季君则么?”
  他一怔。
  “那般不名誉的离开,季君则就再无将来了。对于一个浸淫官场数十载的人来说,那是生不如死。”
  是了,其实他很明白。可即便如此,救不了那人的心,救得了身也就够了。说他自私自利也好,说他趁人之危也罢,他就是不能坐视那人赴死,就是不能啊。
  将他的挣扎看在眼里,余秭归硬是将马缰塞进他的手里。“跟我走,季君则不仅无事,还可官复原职。”
  闻言,萧匡心中的一角松动了,他慢慢握紧缰绳。
  虽然他曾想过如果那人做不了官,就会接受自己也说不定,可……劫了昭狱会不会连累舅舅?舅舅若知道这一切又会怎样失望?
  他不忍想,也不敢想。与其害人害己地将那人留在身边,不如恢复成以前那样,那样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萧匡翻身上马。
  燕云百里无穷密,寒山数点未远时。
  余秭归扬鞭一笑。“驾!”
  天色渐渐沉暗下来,容府的门厅几个大男人急成一团。
  “七师兄,找到了么?”十一迎前问道。
  微地摇头,扇后容冶的表情稍稍扭曲。
  “这下完蛋了。”
  “怕个屁啊!老幺又不是气我们!”一把拎起软软落地的十一,荀刀瞥眼久未出声的两个男人。
  虽同是喝茶,六哥微垂的眼中难掩隐忧,显然是在故作镇定。不像某人摸了虎须还不自知,真的很值得同情啊。也难怪,有谁想到五绝门下最爱记仇的,竟然是那个又水又温柔的老幺呢。
  老幺进门时,他们不过是以一种独有的方式表达了一下对她的疼爱。以大压小,老幺做事,这本来就是天龙门的传统么。师兄弟哪一个不是这样经历过来的,稀松平常,习惯就好。谁知她记仇记了六年,直到他们大老爷们的可怜隐私全部暴露,才露出庐山真面目。
  女儿身啊,十二岁就打遍师门无敌手的女儿身啊!若说那年被小自己八岁的老幺踢飞,他还能以“有此师弟就是师兄最大的荣誉”来自我安慰的话。那在得知老幺是女儿身这一残酷事实时,他能说什么?
  
  
  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儿被一黄毛丫头压制得无力还击,再加上他年少轻狂时的“地图”秘密。
  “受伤”严重的他跑到后山,捶胸大吼,痛声久久不绝。久久……久到他发现偷偷发泄的不止他一人,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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