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九姑娘唤无尘哥哥‘花蝴蝶’这事儿。”
无尘敛了敛神色,‘花蝴蝶’这三个字从九离口中说出不觉有异,冷不丁的从旁人口中呼出一时还真难以接受。咳了咳嗓子,道:“这其中有误会。”
不待无尘解释,朝歌断言抢道:“没错,我若没猜错,小九一定是因为看到无尘的着装过于艳丽才会唤他花蝴蝶,殊不知这份艳丽并不是谁人都可以随意穿戴的。而无尘根本就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去向小九解释什么,所以便有了这花蝴蝶的称谓。你说是也不是,无尘。”
“呵,你分析的倒是透彻。”
“事实不正是这样么!”捻起杯盏,朝歌笑了笑。
“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是九姑娘对无尘哥哥的特殊称谓,原来是因为无尘哥哥的衣着,看来九姑娘真的是会错意了。”
无尘但笑不语,其实九离的会错意,也许正是他所期待的,又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叫着顺口,那不过是个称谓。
。
一阵青风拂过的时候,夹卷着几瓣茉莉花瓣轻轻飘进亭子,轻轻的落在了含玉的青丝上,贴上无尘的肩头,溜进了了朝歌的掌中。
动了动手指,轻捻着凑鼻轻嗅,像是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那样,他会心一笑,指腹也变得无尽温柔,就连那双失了色的眼眸也平添了几缕光彩,偏了偏头,说:“他们离开安城再往南就进入南越的地界了。”
“南越。”
无尘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似有所想。
“南越,谣疏之地。”
含玉也恍惚了,喃喃吐出几字后陷入了沉思。
祸不单行,毒中毒
烈日当头,距彭城还有三十里的荒郊野外。
小道上,一匹赤棕色的宝马嘀哒着马蹄缓缓前行,以时不时的垂首甩颈来舒发着自己的不快,仅此而已。它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撒开腿狂奔一通,又或是彻底停驻不行。
马背上坐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儿,就算她现在看起来不太精神,但她仍旧要在头上顶着一叶晒得快干了的荷叶。
兰琊从早晨开始就没有同九离同乘,他此刻正徒步走在黑松旁边,只是不时擦拭着额头的汗水与略微干瘪的双唇召示着他的体力严重透支。纵如此,他也不忘不时的与九离说着话。“你觉得怎么样了,再坚持会儿,进了城就有办法了。”
“兰琊……”睁了睁疲乏的眼眸,九离有气无力的唤了声。她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生病的一天,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她那比蛮牛还健壮的身体也会染上病。
“我在这儿。”握上九离发烫的手背,兰琊一吓,“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我,我不行了……”话没说完,人已直直的一头栽了下去。
“小九,小九……”不论兰琊怎么呼唤,也唤不醒陷入昏迷的九离。
仰头看了看前方,连个彭城的影子也看不到,再加上黑松一旦停下脚就很难再让它跑起来,这荒郊野外的倒真把兰琊给难住了。
再看看了伏在马背上的九离,兰琊不禁蹙起眉头,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凉快的地方。
牵起马绳,朝着不远处的小山坡行去。
。
山坡下是一片枣子林,有的枣树都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现在又正值青枣的季节,故而丛树连荫下遮挡住了不小的酷热。抱扶着九离下马时,她突然睁了睁眼,而后盯着兰琊痴痴的道:“我是不是太重了。”
是阿,她都能感觉到兰琊那双抱住她的手还在微微的颤抖,若非知他手无缚鸡之力,肩挑不得手难提,她真的要以为是自己太重了而让他负累。
“没,不是。”兰琊红了红脸,矢口着,却不敢正视九离,只是那双抱着她的手并没有因为羞涩而撒开,反而还紧紧了手迈步朝着一棵大树走去。
“你先在这休息会儿,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水,顺便找点吃的来。”
扶手在九离的肩上俯视着她,她的样子看起来倒象是中暑,得找些清凉之物来解解暑才行。
兰琊堪堪站起身就被九离勾住了手指,回身便问,“怎么了。”
“当心点,这附近找找就好不要跑太远,杂草丛生的地方不要乱进,有什么事你一定大声叫我……”
“好了好了。”兰琊笑了笑,伸指按住九离那喋喋不休唇瓣,面色微愠,道:“你当我是小孩子呢,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来。”放开被勾住的手,带上水囊,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九离的唇边弯起了一个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弧度,然后她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当九离迷糊睁眼,闭眼,也没瞧见兰琊回来。
脑袋却是越发的沉重,眼前更是一片迷蒙,就连抬起手都显得无力,张了张口,“兰琊……”细微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强自提气,却是枉然。
很幸运的是,兰琊在两里之外就找到了水源,还在这儿附近拾了些果子,当他兴高采烈的回到林子里的时候却发现九离已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小九……”扶起她的时候不经意碰触到她的手背,兰琊一呆,刚刚还发烫着,现在已是冰冷如雪。
“痛,痛……”
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九离在喊痛。
轻摇了摇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焦急道:“哪痛,是哪痛。”
如是说着,他已经忘记了礼法道德,只手撩起了九离的衣袖,藕白的玉臂之上除了那粒夺目的守宫纱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瑕疵,兰琊忙收了眼,将衣袖放回下来。
踌躇再三,最后又将她足下那双靴子除下,偏了偏头,轻轻的将裤角掀起,尔后拿眼角轻轻的瞅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当看到另一只脚时,被脚背上那一片微微浮起的红肿吸引住了目光。
记忆中,他似乎忆起了什么。
那是昨晚,他们在一条小河边歇脚的时候九离心血来潮的说是捉几尾鱼当作晚餐,他本想阻止,可还没等他开口她就已跃入河中。
再上来的时候只是隐约的听到她叫了一声痛,然后便不了了知了。他当时并没太留意,加之九离很快就投入到吃食中,想来没什么大事,他便没放在心上。
如果他没猜错,她脚上的伤是被当地独有的水蜥所蜇,水蜥身上带有的毒性应该不大,但河里的鱼一定也多少是带有毒的,而且,毒性绝不容轻视。他因为没吃所以才能够幸免,如果九离不是内力深厚,这会儿却也难说。
难怪他总觉得那里不对劲,却一直说不出来,现在想来他便知道了,水蜥虽有毒,但还不至于这般严重,真正的毒是误食的礁豚。
。
“小九,你要忍着点。”回首看着昏迷的人儿,兰琊自语着。
出了鞘的匕首乏着森森白光,一手握住九离的脚腕,一手握着匕首紧了紧,刀尖轻轻的挨上脚背,吸了吸气,心一横,手指用力一压,虽然只是划开一道小口子,却也皮开肉绽,淤血顺势往外渗出。
九离只是皱了皱眉头,眼皮微动,欲醒难醒模样。
挤压着脚背,血液中混杂的丝丝暗红仍在不断的往处冒着,兰琊犹豫着看了眼九离,丢下匕首,俯身以唇吸毒。
吐出一口,再吸。再吐出一口,再吸……
直到吐出来的血颜色都变成了红色的时候,兰琊才停止下来。
“你在做什么,兰琊。”幽然中,九离转醒,瞥眼就见兰琊捧着自己的脚在做着什么。攸的,她睁大了眼,似乎来了些气力,骂道:“你这个笨蛋,快点漱口。”
见九离醒来,兰琊笑了笑,很听话的拾起水囊就往口中灌去,往后再吐出。
“都怪我,昨晚就该想到鱼有问题。”
他又自责,可这明明不关他的事。
九离咬了咬唇,佯怒,道:“那也不许你这样,你要是……”
“没事的,水蜥的毒并不太凶悍,真正棘手的是你误食的礁豚。我只会引针放血,你怕吗?”看着九离的时候,真正怕的是他,因为他从来没在人身上放过血,这绝对是头一遭。
九离莞尔,“有你在,我不怕。”
兰琊低了低头,应了声,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跪坐在她身旁,轻轻的掀起衣袖,捻指银针扎内关,神门两穴,而后再以较粗之针尖扎破中指指腹。瞬,可见污红之血顺着指腹缓缓流出。
“你几时会的这针灸断诊。”
气虽虚,但比之方才已算是多了些精神,说话也不再那般气弱。
她竟不知,这个只会帮人占卜算卦,道德礼仪一大堆的人儿竟也如此多才。
“秋楚练功时常伤到自己,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抓些动物来试针,想着以后也可以用的到,不过,我还没在人身上试过……”后面竟也越说越小声,小声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抿了抿唇,九离想笑,但还是憋了下来。收敛神色,沉了沉声,道:“哦,你不许我抓那些动物来吃,结果你自己把它们抓来当试验,你好阴险哦兰琊。”
“不是的,我没有伤害它们,事后我都把它们放了。”
兰琊急红了脸,看着九离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以为他误会自己了,可越解释越乱,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噗……我逗你呢,看把你认真的。”
“你,你为何总是这样。”
九离似乎总爱健忘,她忘了兰琊开不得这种玩笑的,他会生气的。而且是很生气。
“诶,你回来呀,你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啦!喂,最起码把针拔了再跑呀……”冲着兰琊的愤然离去的背影大叫着,她的那只手都快僵了,而那两枚扎眼的针还插在肉里呐!
九离还在想着那只手一直被针那样插着会不会废掉的时候,兰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内。
咧了咧嘴,九离满脸堆笑,扬声道:“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骂不还口,骂到你开心为止。”
岂知,兰琊只是将几粒洗净的野果子搁到九离怀中,回身时拔了两枚银针收起,连看都未曾看九离一眼。
“哎呀……”
按住手背,九离哇哇大叫着,似乎真的痛到了哪里。
“你怎么了。”
拉起九离的手,兰琊瞬间透露着自己担忧的神色。
其实他刚刚根本就没有走远,他只是走到林子那头去洗净野果子,他怎么可能会生九离的气,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只是跟九离待久了,一些平日不被发觉的情绪都被挑了出来,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生气,但他真的没想生九离的气。
“引血的速度是慢了些,但一次不能放太多的血,那样会损及根本。等明天进了城找间医馆诊治下,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兰琊认真的说着,似乎没有察觉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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