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闲士只是看着几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然开口道:“你们这一路上辛苦了,不如好好的睡一觉,待到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四人面面相窥,或有疑或有虑,甚至还未来得及开口质问何意,便挨个儿伏倒在了石桌之上。
唯剩叶闲士一人依旧端坐着,皓白的鬓眉上忽现一个完美的弧度,嘴角亦是勾起一抹笑,捻指捋了捋花白的长须,起身便往屋舍内走去,徒留四个昏睡之人依旧伏于石桌之上。
。
哐当,哐当……
声起声落,忽远忽近,纵使是雷打不动的人,在听到这无休无止的敲打声后也会忍不住想要醒来骂他一骂,更何况是一向不喜被人打扰睡眠的九离。她不睡则已,一睡便是要自然醒来,若是哪个不识相的打扰到了她美梦,她会恼火,会不悦。
九离皱了皱眉头,幽然睁了睁眼,眼前光线昏暗不明,恍如置身于黝深环宇之中,而那敲击声亦是以不紧不慢的速度传来,空荡开去,幽暗中似乎还在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总能在敲击声的间隙中清晰的传来。
待到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环视一眼洞内,到处都是石钟乳,湿润清新,似玉柱从顶垂直到地,似雨云倒悬空中,似白浪滔滔波涌连天。斯是:万千气象,蔚为奇观。
在她还在为洞内奇观而欷殻Р灰训氖焙颍簧ǔげ月醯纳舸佑纳畲Υ矗肮刺硪话鸦稹!�
“哦。”
九离应声便朝着声音的发源地走去,待走出两步后恍悟着停下脚步,寻视看去眯了眯眼,沉声道:“你是何人?”
“叫你过来便过来,何来这些废话。”那方似有不满,低低喝声时威严尽现。
九离不自觉的浑身一颤,心中却也莫名的紧了紧,迈步走去的时候竟未存半丝戒备之心。
火炉前一位鬓髯如雪的老者复手矗立着,一袭黑袍子不知穿了多少年,乍看之下让人不忍多看一眼便要别开眼去,但他给人的感觉却又是庄严的,容不得半点亵渎,就算是不说话的时候,站在那儿,便能令人肃然起敬。
等到九离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惊呆不能语了,瞠目圆睁着盯着老者不乏,就连呼吸也不敢太过用力。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低低的唤了声,“师傅。”似在试探,也似迟疑。
“你还记得师傅呀!”雪发老者慰然一叹,不知是喜是忧。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了九离那张灵气逼人的脸庞,他难得的笑了笑。却不料,九离扑上身便冲进了自己的怀里,哭哭嚷嚷的像个少不更事的孩子,“傅师怎就忍心欺骗九离,我以为你真死了,还在你的坟头哭了好几日,师傅为何要装死。”她这哪是疑问,她这分明就是质问。
有哪个做徒弟的敢对着师傅这般无礼,这天底下怕是除了九离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老者本没好脾气,但对着九离的时候却没来由的会宠着她,惯着她,以至养成了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
而天知道她在他坟头鬼哭狼嚎的那几日差点没让他从坟地里爬出来,就是因为她的哭声,让整个山头半年之内鸟兽绝了迹。
扳正了九离的身子,老者咳了咳嗓子,似乎想要掩饰什么似的,扯着嘴角朗朗一笑,道:“师傅看你也长大了,是时候要一个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老是跟在师傅身后怎能有大作为,所以……”
“就算如此,师傅也不用诈死来骗我。”扯着老者白须,九离不依不饶。
“好好好,为师知错,为师知错了。”扯下那双魔爪,他就知道让她见到自己以后准没好日子可过,讪笑一声岔开话题,道:“你端着龙泉怎么不拿它好生利用,却将它闲置住。要知道,如此绝世神兵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看着悬空于熊熊炉火焰烧着的龙泉,九离眨了眨眼不解道:“一柄饰剑,怎生利用。”
“难道你就没想过它为何会是一柄饰剑,它既被称作是神兵,又怎么是一柄饰剑那么简单。”说罢,随意将手一挥,本还置身于炉火之上的龙泉霎时朝着不远处的池水飞跃而去。恍惚中似乎从沸腾的池水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囚兽呜咽声。
。
“师傅为何会出现在神医谷,你与叶闲士可是旧识?”
“我只在此等你,岂料你这丫头让为师的好等。”
“那,医百草呢?”
她的疑问还真的是不少,老者知道,惹回这个麻烦比什么都令他头痛,他现在只想竟快摆脱她。
老者只挑了挑眉头并未正面回答她的提问,而九离晃眼便已了悟,长长的哦了声,道:“我与兰琊都中了黑海棠的奇毒,此毒说来厉害,是我生平所未见识,他还恐吓我不许私下找寻解药,喏。”说罢,便将手掌递到了老者面前,似乎她从来没有吃过亏一般,这一亏倒让她亏大发了。
老者却笑了,看也未看她的手掌一眼就拂袖推开了她的手,朝着她的脑门便是一弹指,“枉我成日耳提面命的告诫于你,人心不古,莫要轻信,你怎就不懂吸取教训,该你被骗。”
“……”
老者敛了敛神色,自知多气无益,逞自放开心胸道:“昙花宫虽非江湖正道,却也鲜少有伤人夺命之事,你们中的不过是一种叫奇门暗香的花香之酒而非中毒,此酒厉害之处就在于,它可在饮酒者身上烙下酿酒之花,待到节气过后方能消逝。”
九离复又低眼看了看掌中红莲,暗自腹腓了黑海棠一番。
“自已技不如人,就别再生闷气了,他既要你带东西回去,你回头去找他算帐便是。”
堪一抬眼,就见一物朝自己飞来,伸手,正自接住,讷讷道:“药囊?”
常言道:有其师必有其徒。黑海棠若蒙遭不幸,老者亦有份。
“对了,萧禹他……”
“哈哈,那小子便不用你去操心了,谣家的小魔女如此稀罕他,又怎会令他有事。”
恍惚回头的时候已见老者踱出山门,九离想要追都没来得及,加之龙泉还在池中,她只好回身取了龙泉再追出洞去。
“师傅……”
对着空荡的山谷遥喊着,除了荡荡的回音,并没有其他回应,转念一思,又喊:“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呢。”
过了一会儿,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老者的回应,“离开神医谷,你自然会找到答案的。”
“我去哪找呀!”
等了很久,再也没有等到任何回应,她知道,老头又想躲着她独自逍遥去了。
。
回到小舍,他们几人还伏于石桌之上,却不知是梦是醒。
九离若有所思的带着龙泉回到舍前,四下里寻了寻亦是没有叶闲士的身影,只在门栏之上看到一个药葫芦。
逞自取下,解了葫芦上系的布条展开一看,不禁展颜一笑,收起药葫芦便往衣袖内藏了去,举步便朝舍内走去。
“兰琊,萧禹,谣静。”
推了推他们,却是一推便自都坐直了背,懵懵然的看了看九离一时没回过神来,“怎,怎么回事,我们怎么都睡着了。”
揉了揉额头,兰琊不解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九离,复又问:“叶先生呢?”这样说的时候已经左右前后的看了好几巡。
“不要管他了,我们可以走了。”
“走?”兰琊纳闷,问:“可,还未见到医百草前辈,朝歌的解药未拿到怎可离去。”
“你又打的什么鬼注意。”萧禹凑上前,亦是存有疑虑。
“你亦无需再找医百草了,不如归去,待在这儿也见不到他。”
“何意?”
九离只朝萧禹挤了挤眉头,但笑不语。
萧禹忽而皱眉,忽而舒展,暗自思量的时候似想通了什么,只瞥了眼身后的谣静,什么也没说便举步走出。
“小九,他们,我们……”
“我们可以回去了。”九离笑言着,拉起仍旧不解的兰琊跟上了萧禹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路遇七星童子
待他们离了神医谷,途经湖越的时候被静候在道前的一干江湖人士拦住了去路。
“朋友,行个方便,借道一过。”
驱马上前,她的言辞还算中肯,让人听着不至于觉得太过自负。
但,有时她客气的时候,人家偏偏还不领她的情。为首者一袭劲装打扮看似走江湖的行镖之人,且又人高马大,端搁在道前便是一大障碍。只听他如狮吼般喝了声,道:“只要你把东西留下,道可过,人可活。”
九离撩指抚了抚马鞍上的龙泉,冷笑一声,道:“别说我不提醒你们,惹恼了我,有你们好看的。”
“关西月,上次一别,在下倒是很想再找机会与你较量一二。”
寒声气凉,从人群中走出一个手持双刀者。紧接着是判官笔,银钩郎君……诸如在关外见过的那些人,这次还多了五十个不下的当世豪杰,看这架势,恍似志在必得。
。
对峙的时候,九离倒是忍不住笑了,狂妄的仰头笑了两声,复又寒了寒脸,面露难色,道:“你们这么多人是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齐上。呐,你们知道的,我虽不说可以将你们这些豪杰的命通通了结了,但三十个,三十个却不在话下。”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下,随即耸肩,喟然一叹,“你们谁要先上。”嫣然一笑,又补充提醒道:“不过,后面上的人肯定有优势。”
众人一听,纵自倒退了两步,各个面上皆露惧色,就连方才上前叫阵的鸳鸯刀也不禁自额头处渗出了一粒豆大的汗珠。恍似他们谁也不愿做这马前之卒,既无胆量上前亦不愿先他人一步撤退,纷自将自己架在原地似要找寻最佳时机好出手一博。
“就这些不入流的小喽啰想必你一个人便可摆平。”牵着马绳走到九离身旁,萧禹甚至未抬正眼看一眼在场那群所谓豪杰,瞥了眼九离身后的兰琊,口气生冷,道:“你下马,这里交给她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兰琊吱唔着又看了看道前那群虎视眈眈的豪杰,握着九离的肩难掩担忧,“小九。”
“你跟在萧禹身后,他若连你都保护不了,便无颜见人了。”说着令兰琊宽慰的话,却实实的把一旁的萧禹气了个半死。
兰琊自知跟在九离身边亦是一个累赘,故在她开口的时候便不再纠结,只是握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小心点。”说罢,便小心翼翼的下了马,举步走到谣静身旁,与他们隔开了一大段距离。
“好了,豪杰们,我们可以开始了,顺便也跟你们算算上次那笔账。”旋身下马时,人已走到了众人面前,说话时口气未有凌厉只透着几分玩味。而众人更是心虚的往后又退了退,纷自端起武器挡在了自己身前,亦步亦趋的或进或退。
。
似感有危,在九离还未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龙泉已铮铮着欲脱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