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答案,他再也没有留下的意愿,他的口吻虽然是有礼的询问,却是冰冷依旧。
“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她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厌恶来得很没有道理,也觉得自己被讨厌得挺无辜的。
他们不过才刚相识,她也很确定自己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他干么这么讨厌她啊?
“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靳重岭抬手像是拂去脏东西一般地拂去她扯着他衣袖的手,举步离开。
望着逐渐变成一个黑点的背影,东方昭仪的心中充满不解与不平。
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设计一个人应该更不需要理由吧!
亏她刚刚还有点同情他被设计了,现在……
就在这一瞬间,她心里有了计较,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主子,你在说什么?”一记惊喘夹杂着不敢置信回荡在宽阔的花厅之中,秋兰的眸光死命地瞪着东方昭仪,彷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般。
“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横躺在镶着金边的贵妃椅上,东方昭仪对于她的大惊小怪没半点反应,只是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主子,你……你……”
这下秋兰的反应更是激动了,向来温温婉婉,对于主子交代的事总是不曾质疑的她,冲动地跑近东方昭仪的身边,半跪下身子,握着她的手,激动的说:“就是我没听错,所以事情才更严重啊!”
跟了娘娘少说也有八年了,对于主子的性子,她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基本上,一旦是她决定要做的事,她就会不顾一切的做到底,就像前年她听到宫女小兰因为娘亲病重,想要告假回乡一趟,但管事的总管却不论小兰怎么哀求也不允。
这事被她这个主子知道了,二话不说找上了那个总管,利诱不成,她就用威胁的,还是不成,她索性三天两头上总管那儿“陪”着他。
终于她的阴魂不散弄得那个总管烦透了,只好认命的准了小兰的假。
单从这件事来看,就可以知道她的毅力有多么的坚强。
可是……这种精神拿来做旁的事情可以,若是真的用在主子方才所说的那件事上,可就真的完了。
“怎么个严重法?”
她不过就是决定了要顺着皇上的旨意去行事,要杀头什么的也轮不到她吧?
“主子,你是不是昏了头了?”看着娘娘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秋兰急疯了,也顾不得尊卑,直接伸手探向她光洁的额际。
应该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才对。秋兰这样自我安慰着。
可是当那正常极了的温度传入手心,她原本还能勉强泛着笑容的脸就全都垮了下来。
主子并没有生病,这么说来,她所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会不知道秋兰是怎么想的,东方昭仪的唇角勾勒起一抹笑容,双眸亦带着笑意看向她。
“秋兰儿,你放心,我可不是昏了头。”
原本,这样的想法只是个一闪而逝的念头,她是不会把它付诸实行的。
偏偏,靳重岭对她的厌恶表现得那么明显,让她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她才决定要将计就计。
反正他这么讨厌她,如果说她顺着皇上的心意嫁给他,出了宫,一定不用多久她就会被他给休了。
那么这个世界从此不就任她去遨游了吗?
或许她还可以圆了心愿,去开一家赌场,过过当老板娘的瘾。
不管怎么样,但凡能出宫就好过一辈子困居在这后宫之中,任由年华老去。
“既然主子没昏了头,怎么会想做这么荒谬的事呢?”明知自己只是个宫女,可秋兰再也忍不住地大声质问着东方昭仪。
要不是她还没那个胆子,她真想伸手摇一摇主子,看能不能摇回她的理智呢!
“这很荒谬吗?”顺手拿起几上的水果把玩着,东方昭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荒谬了。
而且就算再荒谬,也是皇上想出来的一个游戏,她不过顺着皇上的心意玩而已。
“主子可是堂堂的昭仪娘娘,居然想要红杏出墙,若叫人发现了,被打入冷宫还算运气好,运气不好的赐白绫一条,主子就要香消玉殒了。”
“死不了的。”看着秋兰的大惊小怪,她只是好笑地打趣道:“我刚出生时,我娘拿我的生辰给人看过,那个相士说,我可是九命怪猫的命格,所以没那么容易死。”
其实,也不是她故意卖关子,毕竟她的计画还要秋兰多多协助,所以她当然会将一切来龙去脉全都告诉她。
可是看她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般,她便觉得万分有趣,这才坏心的什么都不说。
呵呵!
这几天因靳重岭闯入她的生活而郁闷不已的心情,如今总算是拨云见日了。
她的心情好到像是要飞上天。
因为她很确定,现在她只要能够搞定那个靳重岭,她的新生活就可以因此展开,远离这座华丽有余却无心清冷的牢宠。
“主子……”秋兰眼见不论自己怎么说,娘娘都铁了心似的不肯改变心意,只好暂时放弃。
可她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娘娘发疯似的自寻死路,她劝不动,总有人劝得动吧!
第四章
一招一式,舞起来威风凛凛,虎虎生风。
即使艳阳的恶毒已经让靳重岭浑身大汗,但他却没有停止练武,甚至自虐的练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就像是想将自己给逼到极限。
一脸的巧笑倩兮,靳巧心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他身后不远处,听着兄长那有力的呼喝声,她原本平坦的眉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她的听觉较一般人来得敏锐许多,对于旁人的心情,她通常也靠着听觉来辨识。
平时她也常“听”兄长练武,所以很轻易地就发现今日靳重岭的心绪有些烦乱,完全不似平时那般的沉静。
“大哥!”
她出声轻唤,而即便只是轻轻的一声,原本沉浸在武学中的靳重岭依然听见了,几乎是立即的,他停下动作,来到她的身边。
双手小心地扶起妹妹细瘦的手臂,然后半是疼宠、半是斥责地问:“外头风大,怎么不在房里好好歇着呢?”
“在房里待得闷了,又听下人说大哥在院子里头练武,所以就过来瞧瞧。”
对于他的轻斥,巧心并不以为意,清丽的脸庞上勾起一朵笑花,然后温婉的解释着。
“要见大哥,你派个人来唤我就行了,你住的地方离后院挺远的,要是跌了跤怎么办?”
听了她的解释,他的语气稍霁,但仍忍不住地叨念了几句。
“大哥,你的心情不好,为什么?”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接地道出问题。
“我……哪有!”被她这么一问,他初时微愕,随即否认。
但他忘了,自个儿的妹妹虽然瞧不见,可耳力却是极佳,心思更是清明聪慧,许多事情单单用听的就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尤其是他们是嫡亲兄妹,她对他的情绪变化自然更是了若指掌。
“大哥,虽然我瞧不见,可是你又何必骗我?你在练武时不但气息不稳,完全不似以往的沉静,而且在那一招一式间也显得凌乱且毫无章法,再说大哥如果心中没事也不可能在大太阳底下练武,还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巧心条理分明的分析着,脸上的那抹笃定,让靳重岭对于她心思的聪慧只能逸出一记轻浅的叹息。
这么一个心思细腻的巧人儿,若非那双眸子看不见,只怕她的成就会让天底下大多数的男人都汗颜。
偏偏那断了她的前程的人就是自己,她嫡亲的大哥,他很清楚这份愧疚会一辈子跟着自己,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没事的,只是最近皇上突然下旨让我做件事,有点棘手罢了。”他轻描淡写地一边说,一边将妹妹带住一旁的凉亭坐下,体贴地不让骄阳继续肆虐她雪白的肌肤。
一听到他的话,巧心的柳眉皱得更紧了。最近天下太平,既没灾祸肆虐,更无边关战祸,皇上又有什么大事可以交代给大哥的呢?
“最近朝廷中并无大事,大哥究竟为了什么事心烦?”她不放弃的追问。
不是她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大哥自从那次意外之后,性子就极为清冷,这世间很少有事能够波动他的情绪,所以她才会如此在乎他的烦乱。
“我……”他哑口,深邃的双眸望着一脸忧心的妹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有什么烦心事,只是被脑海中总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一抹身影,弄得他很烦躁。
“大哥,不如你说说皇上到底指派你做什么事,好吗?”即使双眸瞧不见,但她依然敏锐的感受到兄长张口欲言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态度,索性出言引导。
拗不过妹妹的坚持,靳重岭娓娓说起最近皇上要他去教昭仪娘娘礼仪和学识的事情。
“其实就是……”
随着他的述说,巧心的眉头愈皱是愈紧,总觉得这整件事似乎透着一股不对劲。
“所以皇上要你去教导昭仪娘娘礼仪?”在他的叙述终于告一段落之后,她做出这样的结论。
“嗯。”他点了点头。
“大哥,这宫中不是应该有礼官吗?”教授礼仪这件事,应该是由礼官去执行比较妥适吧,让大哥这么一个大男人穿梭在后宫之中,完全不合宫中礼法。
“是有没错,可听说那个东方昭仪性格顽劣,一般的礼官她压根就瞧不在眼里,所以皇上无奈之余,只好找上我。”
“真是这样的吗?”
别瞧她这个大哥平素精明,有时却也好骗得很,尤其是他一向忠心耿耿,一旦这话出自皇上的口中,他压根连怀疑都不会怀疑。
“嗯,那关兄也是这么说的。”一如巧心猜测的,靳重岭真的是连一丝一毫的怀疑也没有。
瞧着妹妹沉凝的脸色,向来疼她,不愿惹她心烦的靳重岭连忙在脸上堆起笑容,语气轻快地说:“你别替哥担心,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反正尽心早日完成皇上交代下来的任务就对了。”
“可是听起来,那个东方昭仪好像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物耶!”
兄长的安慰让巧心将心中的怀疑深藏,虽然她嘴里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已另有打算。
看来,她得想办法了解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总觉得事情应该不简单。
“是啊,一个一点也不像姑娘家的女人。”靳重岭只要一想到东方昭仪那粗鲁的举止,语气就忍不住忿忿。
“大哥,她一个姑娘家在宫中挣扎求生存也是挺不容易的,你别太苛求她了。”对于兄长的愤怒,善体人意的巧心不觉替东方昭仪说着话,
虽然她不曾待过后宫,但也可以想见一个没有任何支援的女人家在那个你争我夺的环境中求生存,有多么的难。
“我才懒得苛求她,要不是圣上的旨意,像那种完全不思上进,只想凭恃美貌而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女人,我连理都懒得理,她就跟……”
靳重岭冲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脑中倏地浮现的过往让他再次陷入复杂的心绪。
彷佛也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巧心体贴的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唉,那魔障究竟要纠缠大哥到什么时候啊?
真希望……她真的很希望可以出现一个姑娘,让大哥打开心扉,再次倾心爱上,否则他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