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楼?”兰鹃一皱眉,“什么地方啊?”但她随即就知道了,一定是青楼,也就是妓院!这下兰鹃惊呆了,昨晚刚和自己颠鸾倒凤的方浩,竟然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妓院?!他什么意思啊?
就算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我是自己犯贱送上门的,你这样做也未免太离谱了吧?难道在你心里,我也不过是青楼的妓女?高兴了就可以随便换的?
兰鹃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冲,她一把推开回雪,就朝门外跑去。回雪吓坏了,忙上前想拦她:“小……不,相公,你要去哪里?”
兰鹃冷冷一笑:“相公要去逛青楼!怎么?不行啊?”
看来春意楼果然是个有名的妓馆,兰鹃只对轿夫说了这三个字,那轿夫便一声不吭,抬起来就往东边去了。
轿子停在春意楼的门前,此时兰鹃已经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了,她钻出轿子就站在了春意楼门前。
此时的春意楼显得有些冷清,门外并没有什么人,就是门内,也只有几个龟奴和小丫头在走动。尽管如此,兰鹃的出现还是引起了骚动。春意楼内还没有什么反应,楼外经过的行人则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来看兰鹃,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兰鹃此刻心中是愤怒、悔恨、懊恼、伤心、羞耻,什么滋味都有,哪里还管别人围观,在楼前站了不多时,便整了整衣袂,举步进了春意楼。
门外众人的围观,这时已经惊动了楼里的龟奴,正要出来看个究竟,迎头却见一个俊俏窈窕,但满脸寒霜的公子进来,忙上前陪笑问道:“这位公子早!不知您这一大早来,找的是哪位姑娘啊?”
兰鹃开始有些厌烦,什么啊?都大中午了,还一大早!转念一想,可不是吗,对于妓院来说,这中午就是一大早。于是冷着脸说:“我不找姑娘,我找爷们!”
那龟奴倒是毫不见怪,明朝男风盛行,哪个士大夫家中没有几个俊俏子弟,因此笑笑说:“公子要找爷们,咱这儿可没有!”一边说,一边就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她,心里就想,就这么个俊俏脸蛋,还用您老自己出门去找啊?随便找个地儿一站,不要说是女儿,男儿也能迷倒一大堆呢!
兰鹃自然不知道这龟奴在想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早已无暇他顾,因此厉声道:“我找靖义侯!他在不在这里?”
一边说,一边举步就进了大门。因为是中午时分,前厅内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昨晚没有接到客人的姐儿,正懒懒地坐在那里,说着家长里短的,论着脂粉缠头。
听见兰鹃的声音,开始也不在意,只是些好奇:“谁家的小哥儿,这么好听的声音,也不怕迷死人!”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娇媚地转过头去。正好兰鹃一步进来,那姐儿便愣在了当地。
这是谁家的公子啊?春意楼当牌的红姑娘,不,不要说春意楼,北京城里大小青楼都寻遍,恐怕也找不出这么标致的姐儿,可他竟然还是一位公子!
于是坐着的几位姐儿,好似如梦初醒的一般,蜂拥到兰鹃身边,一个个都娇滴滴地问道:“这位公子面生得紧,是第一次来春意楼吧?不知公子要找哪位姑娘啊?”
兰鹃被这些姐儿身上的隔夜脂粉香熏得后退了两步,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找姑娘,我来找靖义侯!你们可知他在哪里?”
一个穿水绿比甲的姐儿在兰鹃身上摸了一把,然后笑嘻嘻地说:“方侯爷在宛清姑娘房里呢!他也是才来不久,哪有那么快完事儿的!公子要是等不及,不如到奴房里坐一会儿吧!让奴也伺候公子一回,你就依了奴家吧!”
说着,将一个软得如同棉花一般的身子,就往兰鹃身上靠。慌得兰鹃躲之不迭,恼火道:“既然方侯爷在宛清姑娘房里,你带我去!”
那姐儿失声笑道:“哟!公子自己不行么?要去看人家的?既这样,让奴家来教你,岂不是比干看着更好!”说话音未落,竟然不由分说来搂兰鹃,兰鹃慌忙往一边避去,谁知一个踉跄,身子就靠在了一堵“软墙”上。
就听见有“吃吃”的笑声:“奴今日可是红鸾星当头了!难得公子竟然看中奴家!来吧!随奴到房中去,这些不要脸的骚娘们,不要去理她们!”
兰鹃还没有回过神来,腰间便缠上了姐儿的玉臂,同时一张脂浓粉香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兰鹃此时听说方浩在姑娘的房中,已是气得晕头转向,又见这些姐儿痴缠着不放,简直是怒不可遏,一把推开她说:“哪个要找你们了?!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都什么样子!”
一边指着龟奴声色俱厉:“带我去宛清姑娘房中!”
“这个……”龟奴一脸的谄笑,身子却一动不动,“有恩客在房,小人们是不能进去的!”
兰鹃强压怒火,点头道:“那好!你告诉我宛清姑娘的房间在哪里,我自己去!”
被兰鹃推开的那个姐儿又挤了进来,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好心地提醒说:“这位哥儿,你就是不满意奴家,这里许多姑娘,也可随你挑一个,何苦定要那宛清姑娘呢?她可是方侯爷包下来的,是方侯爷心尖上的肉儿呢!前次户部尚书大人的公子要拉着宛清姑娘陪酒,被方侯爷知道了,险些打了起来呢!奴看公子这等娇娇怯怯的身子骨,只怕那事儿重了些,都要碰伤了你,你哪里是跟人打架的料儿!……”
什么?方浩还在妓院包养妓女?!兰鹃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如果说收下凝芳,是因为中间夹着个太后,还情有可原,那么包养妓女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也是太后让他包养的不成?!兰鹃的脸色慢慢开始发白,她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前厅的吵嚷声早就惊动了许多人,楼上纷纷有人探出头来,有姐儿,也有嫖客。一个个打着哈欠,边套外衣边往下看,当眼光落在兰鹃身上的时候,都变直了。不仅姐儿的眼中满是倾慕,连那些个嫖客,也都咋舌不已。
谁家的哥儿,这等美貌,容颜俏丽不说,你看那神情淡然,气度安详,端的不是这世上的凡人,莫不是太上老君身边的炼丹童子下凡来了?
原来明朝男风盛行,但凡家里有些底子的,都愿意养几个娈童。所以兰鹃的容貌,不仅姐儿们心爱,连男人也都不吃醋,拿她当了龙阳子弟来看。
第四十七章 名妓宛清
这让兰鹃十分尴尬,如芒刺在背。她压低了声音问龟奴:“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那龟奴见兰鹃脸色发白,倒有些吃不准她和方浩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也不知道眼前的兰鹃到底是什么人,生怕处理不好,惹恼了方侯爷,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这么说,这位公子敢上这儿来找方侯爷,也该有些名头的不是?而宛清说到天边,也不过是个烟花女子。因此忙陪笑道:“小人这就给公子去通报!”
龟奴说完,转身朝楼上跑去,兰鹃哪里等他,也跟了上去。那些姐儿眼看兰鹃要走,心下难舍,也要跟去,却见兰鹃回过头来,眼光一扫,竟如冰刀霜剑的一般,一个个便都吓住了,讪讪地止了脚步。
龟奴将兰鹃带到楼上,在一个房间门口站住,敲了敲,陪着小心叫道:“方侯爷,外面有位公子爷找您,您看……”
“让他一会儿再来!”果然是方浩的声音,兰鹃一个踉跄,靠在了栏杆上。
又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说道:“找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了,让他进来吧!”
龟奴忙笑着应了一声,转头来招呼兰鹃,却见兰鹃合目靠在栏杆上,脸色如白纸一般。这可把他吓得不轻,忙上前去扶兰鹃,惊慌地问道:“这位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龟奴的声音惊醒了方浩,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拉开房门。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兰鹃。方浩朝龟奴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去扶兰鹃,一边痛心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兰鹃却打开了他的手,冷笑道:“我来看看方侯爷是怎么样的风流男儿啊!”
说着话,一个穿烟灰色褙子,容貌清秀的女子出现在方浩的身后。见此情景,忙含笑道:“公子有什么话,还是到房里再说吧!侯爷也是才来的!”
兰鹃紧紧盯着她,容貌虽然不能和梅素馨比,但这份娴静和安逸,却也有出众之处。你看她寥寥无数语便遮了方浩的尴尬,端的是一朵解语花!想来应该就是方浩包养的那位宛清姑娘了。
兰鹃此时觉得羞辱万分,我竟然跑到妓院里,和一个妓女抢男人来了,我成了什么人了?她转过身,想离开这里。只是身子不争气,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根本就一步也动不了。
见兰鹃一动不动,方浩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恼火。还是宛清看出了不对劲,忙上前一步扶住兰鹃,低低问道:“公子哪里不舒服了,快进屋歇息一下吧!”
方浩才发现兰鹃脸色不对,忙过来和宛清一起,将兰鹃扶进了房中。可是兰鹃却说什么也不肯躺在床上,她先是倔强地站着,后来实在是站不住了,才勉强坐在绣墩上,却是别着头一言不发。
宛清看来也不清楚方浩和她的关系,她看看方浩,又看看兰鹃,许久,才陪着笑迟疑地问道:“廷正,这位公子是……”
廷正?对了,方浩告诉过自己,他的表字就叫廷正。虽然名字起了就是给人叫的,可是一个妓女,不管他叫侯爷,却叫表字,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了!
兰鹃忍了又忍的泪水,终于泉涌而下,她转头狠狠地盯着方浩,咬牙切齿地说道:“方浩!你……你太欺负人了!”
宛清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公子不要误会了,廷正也是才来的,我们才刚说了一会儿的话!”说到这里,宛清自己愣住了,这位公子的话怎么象是情人之间的娇怒痴嗔呢?难道这位公子是他的……,难道方浩也有龙阳之好啊?
宛清蹙起了双眉,她眼含不满地朝方浩看去。却听见兰鹃恨恨问道:“那方侯爷包下姑娘,也是才一会儿的功夫么?”
方浩似乎有些恼怒,正要制止兰鹃,却见她脸色惨白,泪痕满面,身子还在发抖。不觉又惊又痛,忙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心疼地说:“你何苦将自己气成这样!事情并不如你所想……”
兰鹃哽咽难言,抽抽嗒嗒哭道:“你昨晚还在我那里,今天一早却跑来了妓院,和这个姑娘在房里说悄悄话!你说并非如我所想,那你要我怎么想?想你们在这里商量国家大事?还是拟定天下大计?”
“廷正!”宛清更加糊涂了,昨晚在他那里,难道方浩真有男风之好?她不满地问道,“你在他那里干什么?”
方浩难以招架两个女人的轮番问话,只好无奈答道:“宛清,你就不要掺合了,她就是素娘!”
“啊?!”宛清吃了一惊,忙细细去打量兰鹃,自己倒笑了,“我说呢!哪有男人这等标致的,原来是梅小姐!”
谁知兰鹃一听却更加火了,瞪着方浩气愤难当:“这个女人是谁?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好啊!你把我的事情都和她汇报得详详细细,在我面前,却对她不著一言?她是你什么人?啊?也是你费劲心机要保护的人是不是?”
兰鹃气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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