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鼠目寸光,不及娘娘高瞻远虑,臣妾佩服。”
宓幽今日大好的心情被这消息搅得坏到了极点,无心应酬张昭仪的阿谀奉承,反而觉得她很是恬噪,闹得她更是不得安生,故遣了她回宫,自己也好静下心来想想下一步的计谋。
“福贵,明日传本宫父亲觐见。”
“是,娘娘。”
宓功颐下了朝直接奔长春宫而去,自己宝贝女儿的事儿才是头等大事儿。
“父亲,此事当如何是好啊?”
“娘娘稍安勿躁,此事虽未能让我们如愿,但也绝不是最坏的境地。依臣看来,如今形势对娘娘极是有利,不论皇上是否真心疏远她,她短期之内也必不会再得荣宠,她虽然与娘娘同为贵妃,又怎能与娘娘相比?如今离皇后之位最近的只有娘娘一人,娘娘何不趁此机会……若娘娘登上这后宫主位,那她就再无可惧。”
“父亲的意思……”
宓功颐看着心焦如焚的女儿,只说了两个字,“子嗣。”
如今公仲孜墨膝下无子,若谁能最先诞下皇子那必是玥国太子,若她宓幽贵为贵妃离皇后之位只有一步之遥,若诞下皇子必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父亲的话女儿明白,就算不为皇后之位,女儿也想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只是,女儿从嫁进公子府,到现如今贵为贵妃,伺候皇上的时间也不短,可女儿的肚子却迟迟未有消息,个中原因女儿也不得而知。”
为了怀孕之事,宓幽私下看了许多大夫,但都未果,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事儿渐渐也成了她一桩难解的心事儿。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女儿身体甚好,但也说不上原因。”
宓功颐抚着胡子,在殿中来回踱步,渐渐他好像发现了某些症结所在。
“如今也不止是娘娘你,后宫之中也从未有孕事传出,难道……”
“父亲的意思,是皇上?”
宓功颐也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只是觉得后宫的确太过于冷清,广纳新妃就是为了充实后宫,绵延子嗣,可为何丝毫不见成效。
“老夫也不敢断言,毕竟此事太过诡异。只是从来后宫都是皇后得宠最多,也不见有孕。而曾经荣宠一时的夕妃也是因为自小的关系才无法有孕。或许问题真的出在皇上那。”
“若是如此,那我们当如何是好?”
如果问题出在她的身上,她还可以广寻名医调养,若是因了他的关系,那他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父亲,不对,皇上登基前曾经与她育有一子。”
宓功颐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此事蹊跷,“幽儿,你放心,为父一定将此事查清楚。”
春天渐渐到了夏天,长璧宫的难才渐渐显现出来,尤其是在落日时分,西晒能将长璧宫的墙壁晒得滚烫,屋子就像是个蒸笼,热得人发汗,喜桂他们在里面半柱香也呆不住,小礼子在院子里搭了个简单的凉棚,供晔謦翾乘凉所用,只有到了入夜,她们才会回屋。
夜幕降临,远远地飘来丝竹声,好不热闹,晔謦翾在这长璧宫里呆着久了,到觉得这份远在天边的喧哗也有些闹腾了。
“今夜什么日子?宫里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功,今夜还有一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今夜什么日子,宫里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伺候在一旁的喜桂专心的摇着纨扇;低头不语;是不敢语。月儿更是借了别的缘由躲了去。
她们都是她身边的人,如何瞒得了她;她们是心疼她不愿罢了。
“小礼子,你来说。”小礼子正巧从院子外面进来,被她逮了个正着;吓得有点手足无措,支吾不语。
“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还有比被幽禁在这长璧宫更为难的事儿吗?只见这三人仍低头踌躇不定;晔謦翾从贵妃竹榻上起身;哀怨的轻叹一声,“到底本宫如今再不是皇后了。”
听这话,这三人重视再也忍不住。
“不是的娘娘,奴婢伺候娘娘尽心尽力,不论以前是小姐,后来是夫人,如今是皇后还是贵妃,喜桂都当娘娘是奴婢唯一的主子,忠心一片,决计不能轻看的呀!”
“既是如此,你们便告诉我,不得有瞒。”
究竟是他们要瞒着她,还是他有意瞒着她,她再清楚不过。
“今夜……今夜是……贤妃娘娘寿辰,皇上在……朝阳羽翙台上举行宴会……”
朝阳羽翙台得名于朝阳下凤凰于飞,翙翙其羽,寓意凤和凰相偕而飞,夫妻相亲相爱之意。不过如此,也值得他们支吾?许事不在此。
“喜桂此言未尽,有所隐。”
贤妃是这样清淡的一个人,在她看来,贤妃并不看重这些,何时得此荣宠,这才是真正关键。
“贤妃如今在宫中甚是得宠,因为……因为……”
“说下去。”
“因为……贤妃娘娘身怀龙裔。”
“啪”的一声,晔謦翾手上的纨扇落在地上,玉骨手柄碎成数段零落而散。喜桂忙上前扶住身形摇晃的晔謦翾。
“娘娘,切勿忧思过甚,保重凤体才是要紧啊。”
贤妃怀孕了,他的孩子,他的第二个孩子,那怕是她此生羡慕而不能再得的幸福了。
“本宫没事,是替皇上高兴。”
她真心的想替他高兴,但胸口为何是那样钻心的疼,疼得她全随身痉挛,呼吸也渐渐稀薄,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留给他们一句话:“别让皇上知道本宫知道……”
晔謦翾清醒的时候,果真看见了久未相见的步风眠。几月不见,竟有种故人重逢之意,嘴角艰难的牵起一缕微笑。
“步大人……别来无恙?”
“微臣无恙,倒是娘娘……”
向来玩世不恭的步风眠,天塌都不怕的人,今日也说话谨慎了,让她听出了几分伤感。
“让大家替本宫担心了。”
“娘娘一早已经知道自己有心绞痛的毛病?”
秦越娘说会医术,在步风眠看来,她恐怕不仅是会,虽不及他,却也是天下间多少大夫所不能比,就连太医院别的大夫怕也是难及了。
“不过是偶发,不碍事儿,步大人别太惊慌了。”
“听喜桂说,已经晕了两回,娘娘还说不碍事儿吗?”
她应该知道,染上心绞痛这个毛病就算华佗再世也难痊愈,怎是她一句轻描淡写的不碍事儿呢?
“如今步大人知道了,是要去告诉皇上吗?”
这个病卧床榻的羸弱女子正在质问自己,不威而怒竟让步风眠顿生惧意,一时间忘了反驳。
“如若步大人认为应该告诉皇上,本宫不拦着,只是这病有多麻烦你我都清楚,告诉他又能如何?诚如天下闻名的神医圣手都无计可施,他知道了不过是多了个忧心的人罢了。”
“娘娘从何得知微臣是神医圣手?”
步风眠这个身份除了公仲孜墨,就连杨鱼礼他们都不知道,这女子又是如何得知?除非是公仲孜墨告诉她的。
“子皙没有告诉我,但也难不倒我。我去过你家陋室,陋室里飘着的旁人以为只是淡淡的药香,我却从中辨出了神医圣手独门秘药万里无痕的味道。”
步风眠明白过来,这就是为何她在将狩台宫宴前召见他的缘故。
“娘娘聪慧过人,微臣也不必再瞒。只是娘娘想以此要挟微臣欺君的话,恕微臣难从命。”
晔謦翾笑了,张口轻笑出声来,“原来步大人这么看本宫。放心,本宫不会要挟你。你若去告诉皇上,与本宫不过是不忍皇上忧心,但于长璧宫中的所有人……你当知道若他知道是喜桂他们将怀孕的事儿透露于我,会是怎样一个下场,倒是哪怕是我想保,怕也是保不住他们。”
盛怒之下的公仲孜墨她虽未见过,但也有耳闻,当年的和玺殿至今让多少人心有余悸,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娘娘…………”她这还不算要挟吗?
“我宫里人的命要与不要,步大人掂量着看吧!”
话到此处,步风眠除了答应她,别无他选。
“步大人,本宫还有一事相托。”
“娘娘有事吩咐便是。”
“有劳步大人尽全力保住贤妃娘娘腹中龙裔。”
步风眠糊涂了,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弱不禁风,却聪慧过人,她心思敏感,却也冷静睿智。从睁眼看到他,她不曾开口问过贤妃怀孕之事半句,反倒担心起旁地奴才的性命,还托她保住贤妃的孩子?
“娘娘这又是为何?”
“子皙已经失去过一次……他再不能失去第二次。”
丧子之痛有多痛,她比任何人都有体会,她不忍,更是不能看见他再经历第二次。
“娘娘,微臣有一事想问。
“问便是。”
“究竟在娘娘心中,什么才是最重?
她淡淡的笑了笑,只说了一个字,“他。”
在这阖宫欢庆的时刻,缺席的除了晔謦翾,还有长春宫的主人。
长春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站主殿景玉殿紧闭的大门外,听着从殿里传出的碎裂声和巨响让他们胆战心惊,但没有人敢上前去问,就连贴身丫鬟翠菊也不敢惊扰殿中人。
就在他们苦无办法的时候,救星来了,翠菊看见救星,冲上去,才要解释,“夫人,娘娘她……”
“不必说,你且去通传便是。”
翠菊小心翼翼的抬手去敲门,心里忐忑还不住地望向身后的宓夫人,极是为难。“娘娘,宓夫人给您请安来了。”
屋里的声音终于停了,半响后,门闩被人打开,两扇牡丹雕花宫门露出一条缝来,透出屋内的烛光。宓夫人伸手推开门,抬脚才进殿内,便踩着满地碎片,沙沙作响。
“幽儿,你这是做什么?当心伤着自己,岂不是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宓幽负气地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脸上仍有挥散不去的怒气。
“母亲应该知道女儿为何如此生气。”
“母亲当然知道。”
若不是知道,宓夫人又怎会巴巴地离了宫宴赶过来。
“凭什么是她?慕宛眉凭什么怀上龙裔?我进宫比她早,地位比她高,就连父亲的官职也比她父亲的高,凭什么?女儿不甘心!”
从爱上公仲孜墨开始,她一心想嫁给他,从嫁给他开始,她一心想要为他生个孩子,得不到他的爱,她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不曾有过孩子的缘故。可是,年复一年的过着,老天爷就是不能遂了她的心愿。
“老天爷待我当真不公。”
“幽儿,母亲知道你伤心,知道你悲愤,知道你的不甘心,但孩子这事儿我们还能想办法,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倒,你是我们宓家最优秀的女儿。”
“娘…………”
是啊,她还有父母兄长的相助,相较于那孤身在后宫的晔謦翾,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孩子的事儿,你相信爹娘一定能替你想办法。现如今,你要做回你温婉贤淑的幽贵妃,再沉不住的气也要沉住,定不能让这些年你在皇上跟前树立的形象毁于一旦,明白吗?”
“女儿明白。”
“有时候,要成大事,忍辱负重是必要的。再者,贤妃不过是怀孕,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是未知之数。”
“母亲……”
宓幽就算再不甘心,说到取人性命,她开始有所犹豫。
“剩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