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舞·颖妃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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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舞·颖妃辞-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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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月疏桐,灯影浅照。婉辞提笔想写字,终究没有落笔。霜娥了然的笑笑道:“小姐怕是挂念公主,静不下心。”

    婉辞将笔搁下,淡笑道:“说不挂念是假,然在外头或许比这里好些。起码不必面对太多残忍诡谲。”

    霜娥帮她将发髻松开,以指为梳,轻柔打理。我也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到底是好是坏了。不过公主留下来也势必要面对闲言碎语,倒不如走得远远的好。”

    “就是这理。”婉辞浅笑颔首,“你且让我静一静吧。”

    霜娥一点头,试探的触摸水温,帮她换了茶盏,就退了出去。婉辞静一静心,略一凝神,笔下慢慢勾勒一灵巧纤细的女子俏皮柔美眼下忽现一双修长的手,她抬头,见萧霁睿轻颔首,嘴角挂着疏朗的弧度。“栩栩如生。”他轻声赞道,“你想念恪纯了?”

    她放下笔,微笑点头道:“说不想念便是欺君之罪。”

    萧霁睿轻笑,坐下细细端详。“何时给朕画上一幅?”

    “作画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可或缺,恐怕皇上还有好一番等待。”婉辞嘴角挂着俏皮的笑。

    萧霁睿恨恨地指着她,笑道:“与恪纯整日厮混。变得越发刁钻起来。”

    婉辞悄然注目,他眼角多有倦容,不动声色的取过热水帮他梳洗。萧霁睿握住她的手。将它贴在脸颊上。“好像你总有法子让朕放松下来。”

    婉辞一怔。他说的并没有错。自从祉容出事,恪纯避难。前朝战事频繁,后宫陷入微妙地安定期。贞妃被太后暂时禁足于锦瑟宫,有时他想过去看她,碍于太后仍在气头上,为保护她唯有暂时让她委曲求全。

    仿佛。只剩这里,只剩她,有时是弹琴有时是对弈几局,越过本分的话她从未说过一句,却可以让时光静止,给他静静呼吸的处所。

    “朕会有一段日子不能回宫。”他合上眼,轻声说,感觉到她地手一颤,被他牢牢紧握。他浅浅一笑,问,“你莫不是在害怕?”

    “不怕。”她回得干脆利落。他与她不算疏远却亦不算太过亲近。后宫众人都道她沾了恪纯的光,如今恪纯离开净荷宫。荣宠自然淡去。亦不曾真正把她放心上。

    “那朕可否解释为你不舍?”他笑得几分狡黠。

    婉辞哭笑不得道:“皇上金口一开,不是也只得变作是。”

    萧霁睿朗声大笑。旋即目光一凛,道:“有些事,朕还需要你。”

    她无需思索便明白他指地是贞妃。踌躇片刻后,方点一点头。“朕不希望这是在委屈你。”他目光诚恳。

    她眸底清澈。“谈不上委屈,尽力而为。皇上若真心挂念,您去一次比我去十次更好。”

    她淡然至极的态度不知为何隐隐让他胸口不是滋味,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极有道理。“你倒是大方。”

    “难道这不是皇上想看到的?”她睁着翦水明眸,无辜地问道。

    萧霁睿被她一堵,竟无从回答,有些闷闷的。“不放心上地自然大方。”他哼了声,心里话自然而然的脱口。

    婉辞一怔,随即抿嘴一笑道:“皇上您要求的太多。”

    “不过是你推托之词罢了。”萧霁睿偏不上当。

    婉辞告饶道:“皇上,您真是有闲情逸致,等眼下的难关过了,我再任您惩处可好?”

    她发髻松散,凌乱中见慵懒别致,悠长的浅笑似是不经意间的诱惑,叫他一点一点的心动。他的手指缠绕上她的发,他地气息慢慢接近,在她唇齿间烙下痕迹。

    大典完毕,萧霁睿褪下素服,没有知会任何人径直去了锦瑟宫。宫里很安静,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他微微皱了皱眉,顷刻却又缓缓点头。虽说称不上纤尘不染却也十分干净,想必皇后私下里多有照拂。

    事实上,这般清静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没有人有胆量明目张胆的害她。

    安抚地抬手阻止正要出声地晚秋,萧霁睿径直走到里间,贞妃一袭白色对襟褙子,花色全无,益发衬得娇弱单薄,不胜羸弱之态。萧霁睿幽幽地叹息,贞妃惊讶的回头,在看到他地那刹眼里涌起潮水般地苦楚。“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么?”

    萧霁睿轻抚她的后背,蓦然间觉得陌生。他一直不愿过来,一则是为保护她,但心里终究不是没有一丝一毫埋怨地。祉容是他的女儿,是他结发妻子唯一留下的血脉。“别担心,朕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委屈你了。”

    贞妃仰起头,晶莹的泪水瞬间掩盖苍白的面容。“臣妾不在乎,皇上多保重龙体。臣妾往后不能再服侍皇上了。”

    萧霁睿止住心里涌起的疼痛,竭力说服自己宽慰道:“别胡思乱想,没有人会真正责怪你。”

    贞妃摇了摇头,双目含泣道:“可是臣妾心里会责怪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萧霁睿默然片刻,续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嘉儿还需要你。倘若你自责下去,容儿在天之灵亦不会放心。”他拿起她的绣品。试图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贞妃拭去泪水,尽力平复道:“臣妾得知恪纯要出宫休养。特意为她准备的。外面不比宫里,免不了疏忽。臣妾心想。眼看外面越来越冷,有个挽纱在夜里挡风会好些。”

    萧霁睿动容道:“你自己身子不好,何必操心这些事,母后定会派人好生照顾她的。”

    贞妃坚持道:“这是臣妾地心意,就当是臣妾为自己赎罪吧。若不是我。恪纯也不会伤心欲绝。”她双手紧紧攀着他,似乎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似的“别再自责下去,等恪纯身体复原,母后心结解开,一切还会跟从前一样。朕答应过你,一定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他心底淡淡涌起一丝自责,他的许诺或许某种意义上说也许同样是伤害,“朕会让皇后每日将嘉儿带来。不会让你挂念。”

    贞妃又悲又喜,凄然道:“臣妾谢皇上垂怜。皇上国事繁重,万万不要为臣妾一人伤神。”

    萧霁睿淡笑道:“朕不日要去皇郊督察训练。会有一阵不能来看你。除去皇后那,慕从容亦是你可以信任地人。”

    贞妃点头道:“臣妾明白。臣妾会守在这里等皇上回来。臣妾恭送皇上。”她低垂头。萧霁睿看不到她的表情。

    待送走了皇帝,转过身。她抹去眼泪,冷静地走回房里,拿起未完成地绣品继续。恪纯。她一边轻读,几不可察的声音里却有彻骨的寒冷,一边狠狠地把针刺向挽纱,仿佛那便是恪纯本人一般。

    他的心终究不在自己身上。来了这么久,没有人端茶送水,没人在院里走动,他竟没有察觉,亦不会似从前那般嘘寒问暖。她本孤苦伶仃、孑然一身,并不奢求荣华富贵,救了他,自愿随他来到京城,只因认定他是她的良人。她并非不明白他与她地身份地位的悬殊,只想过能陪伴在他身边即便是婢女也心甘情愿。却不曾想他待她很好,即使所有人都质疑她的身份质疑她的初衷,他都尽力护她周全。她曾以为上天终究眷顾于她,却原来,那不过是报恩……

    她怨他,倘若最初他不曾给过她奢望,或许她至今仍别无所求。可为何,当她将他视为全部,他却让她知道那般残酷的事实?

    难道一定要她与那些没有真心的女人一般去算计他么?

    莲池边绿树荫荫,掩映波光潋滟。花开花谢,池中花俱都枯萎。婉辞临水而立,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一抹浅笑,却分明没有进驻眼底。

    恪纯出宫已有月余,习惯了她的聒噪与黏人,倒觉有些空落。太后自从恪纯出宫以后,一直落落寡欢,沈沁如忙于照顾她,后宫诸事多半由于冰艳打理。幸而于冰艳是个聪明人,即便大权在握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于公于私都挑不出错。

    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有种欲望想掀开最外层的平静。

    婉辞透一透气,转身回屋。还未坐定,却看到锦儿困惑的跑进来道:“主子,御医院地蒋太医过来给主子请安,说是奉命给主子诊脉。”

    “诊脉?”婉辞不解地问道,“我并没有唤人去御医院,何来诊脉之说?”

    凝香不知何时出现在锦儿身旁,微笑道:“主子,是奴婢听从皇后娘娘吩咐,请蒋太医过来为主子诊脉。”

    “皇后娘娘?”婉辞不自觉的蹙眉,“你见过皇后?”

    凝香躬身道:“奴婢见主子这几日胃口不适,多有疏懒,回禀了皇后娘娘。娘娘甚是挂念主子,特意嘱咐奴婢请了蒋太医来。皇后娘娘稍顷便会亲自过来探望主子。”

    “请他进来吧。”按下心中不解,婉辞懒懒道。

    婉辞将手放在脉枕上,蒋太医却不看她,安安静静请脉,半晌都没说话。霜娥听到消息急急赶来,却被凝香巧妙地隔绝在外,示意一起离开。婉辞多有疑虑,正要开口相询,却见沈沁如不知何时端端正正站在门外,冷静平板地问道:“蒋太医,慕从容这一脉可有结果了?”

    蒋太医忽地回神,慌忙搁下婉辞地手,跪下请安道:“回禀皇后娘娘,恭喜娘娘,慕从容这一脉是喜脉。”

    婉辞一怔,脑海中某些念头隐约闪过,不可置信地望着沈沁如,但见她嘴角淡淡浮起一丝笑意。“慕从容有喜是我天朝的福气,往后有劳蒋太医多多费心。本宫可把从容与她腹中胎儿一并托付给蒋太医了。”

    秋风乍起天微寒,偏偏蒋太医满头是汗。拭去汗珠,蒋太医躬身道:“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娘娘重托。”

    沈沁如含笑道:“妹妹伺候圣驾已久,终是如愿以偿。本宫立刻遣人修书一封,禀告皇上这天大地喜讯。”

    婉辞起身,站立的娇躯微微颤抖,淡定一笑道:“嫔妾谢过皇后娘娘体恤。”

    
 


镜舞·颖妃辞 下部 第五十四章 为君故(下)
章节字数:4041 更新时间:08…08…28 18:41
    第五十四章为君故(下)

    墙角鎏金香炉里四散开来的似有若无的香气淡淡弥漫,婉辞与沈沁如站在两端,俱含着意味不明的笑长身玉立。

    蒋太医默然退开,四下无人。

    婉辞缓缓道:“皇后娘娘,嫔妾并没怀有身孕。”

    沈沁如拂开额前飘落的发丝,笑意苦涩,答道:“本宫知道,却是迫不得已。”

    “嫔妾愿意洗耳恭听。”佯孕乃欺君之罪,一旦事情被捅破,她跟皇后都洗脱不了干系。

    沈沁如悠长地叹口气,向她缓缓走近两步。“你该知道,本宫如今分身乏术,宫中大小事宜一应皆由毓妃打理。虽则未有任何不妥,但未雨绸缪。”

    婉辞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本宫不与你兜圈,芳嫔已被太医确诊为喜脉。”沈沁如樱唇紧抿,面上虽不动声色,然语声却不平静,“兹事体大,本宫亦不能完全担保她的周全,惟有瞒天过海,掩人耳目,方有生机。”

    婉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她是借自己作掩护,保护芳嫔及她腹中胎儿的安全。这步棋不可谓不冒险,一着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见她不作答,沈沁如幽幽道:“本宫最信任的唯你而已。”

    “娘娘的信任,嫔妾不知何以为报。”婉辞似笑非笑道。

    沈沁如不自觉地皱起柳眉,长长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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