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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这话说的,弟弟脸皮再厚可也要红了。”谈到女人,胤禟颇有风度地背起手,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笑着,闪亮的眸子里有说不明的神采,“女人当然是要宠,要哄,要爱的。但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吃我这一套,总还有我骗不到的女人,或许偏偏……有人就喜欢二哥这样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胤礽微微有些变色,仿佛是什么小秘密被人戳到了一样。他遂转过身去:“我要回毓庆宫去。十三弟妹,咱们快些吧,不然等你慢吞吞到了,那花也只怕已赏得差不多了。九弟,你是去给宜妃娘娘请安呢,还是……”
“刚从额娘那里出来呢,正要接了府上那位一同回去,可是要叨扰太子殿下了!”胤禟小小地撒了个谎,他原本路过这儿就是要去关雎宫的,此刻放心不下芷若与太子独处,便打算陪她一道前往。依他的性格,董鄂氏那古板样子怎么也劳不动他亲自去接呢!然这话面上说得甚是好听,胤礽不好拒绝他,便甩开袍子率先向前走去。
胤禟也回过身,招了招手示意芷若安心随他同去。芷若有些为难地看着自己裙衫上的泥渍,其实不太想去,但又怕太子夫妇责怪下来,只好轻点螓首,抬脚往胤禟身边走去。岂知才迈开一步,忽然腹中一阵绞痛,有源源不断的热流自下体向外涌出去,双脚酸软得无力支撑,她疼得直冒冷汗,连忙用力抓牢采晴的手臂。采晴吃痛喊了一声,却使不上劲儿扶稳她不断下滑的身子,急得一边叫嚷一边眼泪也溢出来了。
胤禟一见芷若变了脸色,心里一纠,便奔过来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摔痛了?”他慌乱地问道,抬头找自己的随从。那个跟班儿也很机灵地立刻转身找太医去了。芷若瘫在胤禟怀里,痛得说不出话来,十指嵌进他肩头,下腹一阵阵收缩的剧痛,似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头蔓延,仿佛要失去至宝一般,胤禟唬得手足无措,紧紧抱着芷若不晓得自己该干什么。
“小姐是不是要生了?”采晴看着痛苦不堪的芷若,焦急地跺脚提醒着九阿哥。胤禟闻言,如梦初醒,立刻抱起芷若大步走开去。胤礽只觉得后头一阵狂风扫来,身子被撞到侧边,踉跄地退后几步,险些跌倒在一旁的花丛里。
“呸!瞧他那样儿!”他骂骂咧咧地说了几句难听话,却难得的没有生气,反倒气定神闲地慢慢负起手踱着步子往毓庆宫里走回去。
关雎宫内。
宜妃正半卧在软榻上眯着眼休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下人们慌里慌张的问安声。知道是自己疼爱的儿子来了,她正要坐起身子,却见胤禟怀抱一人一头扎进屋里,向来整洁的他此刻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额娘,让人替我准备准备!弄间干净的屋子,快些!”胤禟见了母亲,忙不迭地求救,“她怕是快要生了!”
“禟儿……”宜妃看清儿子怀里抱着的女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惊得伸手抚上了自己狂跳的胸口。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吩咐宫女即刻安排下去。
御医来得很快。那位太医听了胤禟派去的太监所描述的,很有先见之明地请了一位稳婆同来。稳婆一看芷若那架势,马上要齐了东西准备替她接生。
宜妃将钉在床边不肯离去的儿子硬拉出房间,紧张兮兮地责他:“你鬼迷了心窍了,怎么将她带到我这儿来了?她现在可是十三福晋了,你再这般与她纠缠不清,旁的人不知要传些什么难听的呢!十三那儿如何交代,永和宫那人还不等着看我笑话?万一你皇阿玛怪罪下来怎生是好?他本对你已不甚看重……”
“只要她没事就好!”胤禟仿佛没有听见额娘在唠叨什么,双目只是望着房门的方向,随着屋内传出的阵阵哀叫,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放不安稳。宜妃瞧他那样子,知道自己再什么也是徒劳,只好闭上嘴,陪着他一同守在外头。
钗头凤 第二卷 只是朱颜改 血脉(3)
章节字数:4877 更新时间:08…01…29 22:30
“啊……”屋内,芷若十指微张,紧紧拉着身下的被单,长发已经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额头、脸颊、颈侧,还有削肩上。怎么会那么痛,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她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谁来救救她,她快要死掉了。
“福晋您使劲,使劲……”有人在帮她擦汗,无数的声音在呼喊着让她用力,可是她只觉得好疼好痛,身体软绵绵的,体力一丝丝在流失,两条被人支起的腿已经不由自主地瘫倒。“福晋您加油,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呜……呜……”她真得忍不住了,生个孩子真得要那么痛苦吗?她摇着头,似是要放弃的样子,边上一群人马上开口大声鼓励她,好像是她们自己要生孩子似地紧张。
“啊……”手指死死地扯着被单,她难受得张大了嘴巴。
“对,对,福晋,您喊出来,大声喊,这样会好受一点的……快!”一旁的稳婆为她打气,一边唤着其他人过来帮手。
屋外的老九听到里头的呼叫,急得跨上台阶就要推门而入。宜妃连忙拉住儿子:“你疯了,产房男人怎么能进……”
“可是她……”胤禟不能推开母亲,于是冲着屋里喊,“芷若,芷若,你有没有事情?别怕,你用力,使些劲儿,别怕……”他拍着门大叫。身后的宜妃蹙着眉头,脸上有些讪讪的,觉得自个儿这次面子可丢大了。她转身斥着在周围看戏的下人:“都没事儿做了,一个个杵在那儿干什么?”她对下人向来都是和颜悦色,难得有这种动怒的时刻,那些人听了只好低着头走开去。
“啊……胤……”芷若大口喘着气,终于大声喊了出来,“胤祥,胤祥……”
“好好……福晋您别担心,十三阿哥马上就来。您忍忍,多忍忍,等孩子生下来,十三爷就到了。”稳婆一边安慰她,一边示意身后的宫女赶紧出去想法子通知十三阿哥。
胤禟立在门外,听见芷若痛得开口呼喊“胤祥”,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顿了下来。他的右手搭在门板上,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自己终究是没有资格的,能管她、能帮她、能照顾她的,已经不再是他了。而他现在站在这里,一脸焦急等待的模样,仿佛是自己的儿子要生出来一般。他无奈地嘲笑自己,当初自己的长子出世,他都没那么在意过。
“听听……”宜妃在后边摇头,“有人会关心她,你在这边唱什么戏呢?”
胤禟默不作声,理智告诉他应该调头离开,但是那颗心,总归不自觉地往屋里飞去。他呆呆地立着,渐渐收紧拳头,想放下又不愿。里头传来的阵阵呼痛,敲打在他心头,他便这样呆呆地立在门口,进退不得。直到房门突然打开,一个急着要奔出来的宫女瞧见了这位一贯风流洒脱的皇九子呆若木鸡的模样,惊诧得张大了嘴巴,才让胤禟回过神来。
“生了?”他问,那声音不带起伏,似无澜的枯井。视线探进黝黑的屋内,不待那侍女回应,他已一步跨过门槛,拨开跟前的几个障碍,直接走到床头。半掩的纱帘后沉睡着刚历经了生死劫难的女人,汗湿的脸上黛眉紧蹙,苍白的唇已抿成一条细线。他撩开袍子坐下,伸手轻抚发丝,感受着她的不安和痛楚透过冰凉的指尖在他体内蔓延流转。
“恭喜九爷,好一个漂亮的小阿哥!”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过来,满脸的堆笑,试着探长双臂好让胤禟看清她手上的孩子。那婆子不知道是不是不明真相,还是兴奋了过头,竞自以为自个儿说了句邀功的话儿,却听得旁的人齐刷刷倒抽一口冷气,个个摒住呼吸不敢动弹,只垂死般认命地等着九皇子狂风骤雨地爆发。
然胤禟只不过冰冷淡然地扫了一眼那产婆和男婴,没事似地调转头问太医:“她可有事?”
“回九爷……”孙太医颤巍巍地用恭敬的态度答复他,“福晋不过体力透支,昏睡过去罢了,不碍事!”当日芷兰轩里他亲为芷若治伤,对那二人间的情事早已了然,故而刻意在对芷若的称呼前略去“十三”二字,以免此刻刺激胤禟。
“嗯……”胤禟点头,微微放下心来,抚着青丝的手扫过白皙的面颊,不觉更柔和了,“好好替她调理调理!”那宠溺的口吻是心疼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刚刚那刻意忽略的一瞥,他的心是怦然跳动的。他不愿去看那婴儿,怕那与老十三相似的眉目会令自己愤怒。孙太医唯唯诺诺地“喳”了一声,便退到后边不敢再去扰他。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默然的,无声的……仿佛是一阵透明的寒流自体内散出,无形中逼退了众人欲靠近的脚步。宜妃立在门外,手扶着木框,看得既心疼又无奈。
宫里头的消息都是长了翅膀的,当各宫嫔妃、太监宫女、甚至侍卫外臣都窃窃地议论此事时,脸上最挂不住的自然是德妃。人算是十三托付给她的,现在却跑到别的宫里生了个儿子,她这
心里可是一阵阵的窝火。她坐在永和宫里,外头的风言风语却仍然止不住地飘进来,而皇帝那边却是态度不明,连着几天都没有问起这事儿。别的人自然也就只能等着,候着,不敢有什么动作。
总算过了数日,康熙下了口喻将幼儿抱来亲自过目了,并赐名“弘昌”。德妃这才摆着袖子跨进关雎宫里,这宫里她已许久不曾来了。她与宜妃,入宫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远,又都为皇上诞下了子嗣,也算是现今嫔妃中地位恩宠都是一等一的了,故而两人时时暗地里较着劲儿,非比出个高下来不可。
“姐姐来了……”宜妃浅笑着向走进来的德妃招呼着,却没有从位上起来迎她,“母子平安,你放心便是,我可将芷若照顾得好好的……”
德妃听了那话心里有些不爽,虽不见对方讥笑的表情,然那貌似平和的言语下,却透着幸灾乐祸的嘲讽。在宫里住久了,一颗心早被磨得敏感多疑,即便对方说得无心好意也能从中琢磨出三分话外音来,何况这刻意说给她听的。幸而她也不是白在这宫里呆了三十几年的,当下反唇相讥,面上却堆满笑容:“姐姐也是客气了,这事儿也全亏了九阿哥当机立断、悉心照料,赶明儿十三回来,我还得让他好好谢谢他九哥……”
这话戳了宜妃的痛处,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下去了。那小儿子啊,最近老是胡来得让她整日里要为他提心吊胆,一颗心都要操碎了。但是胤禟似乎并不领情,自己却还要让人家捏着把柄在背后嗑着闲话。她正了正颜色,轻吐一口气,决定先不与德妃计较那些:“芷若刚醒了,才用了些燕窝,姐姐不如先进去看看她吧!孩子也在里头……”
“嗯……那我便先失陪了……”德妃也无意与她纠缠这些,毕竟两个人都是宫里有头有脸的,今儿自己又是踩着人家的地盘,何苦为争口气,互相揭着伤疤呢!她进了后院屋里,看到芷若躺得舒舒服服的,心想关雎宫里的人待她还真算不错,刚刚压下去的那股子气不觉又涌起,遂口气不善地数落了她几句。心里有些埋怨,后悔当日若没接这烫手山芋,自己今日何至于被宫里宫外的闲碎人等嘲笑。
她没给芷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