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翾翊山,魑魅宫,都是什么门派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哎,姐姐你别走啊!”
任若安如何挽留,那女子都未曾回头。
“你嘲笑我!”
若安拣起脚边的一粒石子,对着头顶的那轮素月掷去——
第二日,邹靖涵又是匆匆离去,离开之际,邹家村还是如夜晚般沉寂,万籁俱寂的世外之地,总能给自己稍有些浮躁的内心带来些平和。
瘟疫并没有再蔓延下去,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邹靖涵一跃上马,打马而去,再没有回头望一眼邹家村,因此也就忽略了李大婶家那抹微弱的烛光。
“靖涵哥,一路平安。”
小莲视线中的青色人影越来越模糊。
邹靖涵一路行至望江楼楼下,无人阻拦。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一路所见的望江楼弟子,果然个个仪表不凡,气宇昂扬。
入了一楼,便见到那日的黄衣女子候在楼梯口,靖涵记得萧楼主唤她惟肖。
“惟肖姑娘。”
靖涵走至跟前。
“咦,你怎么知道本姑娘的名字。”惟肖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公子的模样,倒是十分俊朗,又看他着一身青衣,想必就是小姐要见的人了。“你是邹公子吧,我家小姐等候多时了,跟我来吧。”
惟肖素来对俊俏公子态度极好,说完便领着邹靖涵往楼主专用的楼梯走去。
“为何要由此上?”
邹靖涵回头望了望靠近门边的楼梯,出声问道。
“这是我家小姐的专用楼梯,小姐特地吩咐过,让邹公子由此上去。”
惟肖此时语气甚柔。
“你家小姐?”
“便是我们楼主,叫楼主多不好听呀,我还是喜欢叫小姐。”
待上了楼,惟肖已沏好茶水候在一旁。
“邹公子请坐。”
萧楼主随意地坐在上方,着了身淡红的衣裳。
邹靖涵微微打量了一下这间房间,布置得甚是简单。
“让萧楼主久等了。”
邹靖涵抱拳致歉。
素雅的厅堂里忽地传来几声脚步声,惟妙神色凝重地走至芷萧身边,俯下身,在芷萧耳边低语了几句。
似乎是早料到般,萧楼主对着靖涵,吐气若兰地说道。
“真是不巧,刚得到消息,风波阁昨夜惨遭灭阁,全阁无一人幸免。”
座上的邹靖涵微微一怔。
风波阁在江湖上也算是个名门望派,如何会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阁,又是哪个门派能有如此能力。这风波阁虽以经商为主,但阁中弟子也是常年习武,加之这几年朝廷一片太平,江湖上各大门派也是相安无事。
“不如邹兄随我前去看看?”
邹靖涵自是答应——
入了风波阁,尸体横陈、血溅四处之状,让人很难将它与昔日的热闹之景联系起来。
芷萧蹲下身去检查尸体,皆是被一刀割破喉管,死相虽不狰狞,可入了眼,还是觉得有些眩晕。
闻风而来的各大门派掌门人陆续地都赶至,众说纷纭,一时也没个结果。
“风波阁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门派,如今遇到这样的事,岂不是有人在向整个武林挑战吗?”
有些义愤填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纷纷回头望去,原是浅水湾白掌门,却是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神情。
“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得召开武林大会,把这件事查清楚,也好向全武林,还有死去的风波阁弟子一个交代。”
白掌门虽然生活作风有欠佳之处,毕竟在武林上也算老一辈人物,众人皆颔首。
“可是眼下新一届武林盟主空缺,老盟主又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该由谁来负责呢?”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似乎谁都觊觎武林盟主这个位置,可是高处不胜寒,这个位置又不是人人都能坐稳的。
“老夫觉得就由望江楼萧楼主负责吧,萧楼主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已能有所作为,昨日之举亦是让武林同道震惊,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目光皆向芷萧移去。
“白掌门说得有理,我们没有异议。”
“我们同意。”
同意之声四起,芷萧望着白掌门意味深长的神情,又扫了扫众人的目光。
“萧某不才,既然各位如此看重萧某,那萧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芷萧一抱拳,对上白掌门的目光,淡然的一笑,白掌门也是微微一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终归不是件容易事,想不到那日的一出手,竟给望江楼招来如此大的重担,处理得好,望江楼必是声名显赫,可若是处理不好,或许望江楼便是下一个风波阁。
“只是萧某终究只是个浅薄女子,到时候还请各位掌门多加提携。”
放眼望去,纷乱的人群中有着不同的神情,有诧异,有嗤笑,可又一瞬,已换上一致的赞同。
“明日此时,在我望江楼召开武林大会,还望各位参加,萧某在此先行谢过。”
人群渐渐散去,像是看了一场戏,不过是有些血腥的戏,可是想必此刻那些掌门也在暗自庆幸。
“楼主。”
惟妙轻唤了一声正在沉思的芷萧。
“惟妙,派一楼弟子将这里处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遗漏了。”
芷萧按了按惟妙之手,自小极懂自己的意思的惟妙,当下明白过来。
“是,楼主。”
说完便出了门扬长而去。
“倒是让邹兄见笑了。”
芷萧只在厅堂转了转。
“萧楼主莫非已成竹在胸?”
邹靖涵望着风波阁的一派破败景象,心中一阵唏嘘。
“若是我说一片茫然,邹兄可相信?”
靖涵不语,跟着芷萧出了风波阁。才出不远,便听到一声撞击声,回首一看,原是风波阁的匾额落地之声,一分为二,只那风波两字仍连在一起,突兀地斜躺着,莫非真的印证了“风波”二字。
第七章 无限楼前沧波意
回到望江楼,却见惟妙一脸焦急地候着,鲜少见到惟妙如此的表情。
“楼主。”惟妙走至芷萧身旁,“那些尸体已按楼主的吩咐仔细检查过,并无异常,唯有杨阁主脖颈处的伤口十分细小,不知是被何兵器所伤。”
芷萧凝神思索了片刻,若是提到细小的伤口……
“莫非是竹叶?”
“竹叶!”惟肖总是如此容易激动。
“是竹叶。”逍遥君自偏厅入内,“我查看过杨三刀的伤口,以它的形状来看,正是竹叶封喉所致。”
“魑魅宫之人终于还是动手了。”
逍遥君似在浅笑,很久没遇上对手了,这回遇到的还是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魑魅宫,曾经的武林第一大暗派。
惟妙也曾听说过魑魅宫,是兴起于西域翾翊山的一大暗派,作为武林的公敌,曾经被众派联手追剿过。
“楼主,明日我们该如何向各门派交代?”
惟妙略有些担心,各大门派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望江楼的形势有些不妙。
“如实相告。”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芷萧对上逍遥君的眼神,原是自小形成的默契。
既然容不得退缩,那不如如实面对;既然注定是场恶战,既然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了望江楼,那么她就有义务为望江楼承担责任。
不管前路候着什么,不管我们是否还有缘再见。
竟是又想到了他,那个目光中已隐隐透着睥睨天下的意味,那个月光笼罩下依旧气宇不凡的男子。
芷萧垂眸一笑,明日,终会到来——
清晨的望江楼,已是极尽繁忙,惟肖靠在门框边,边望着内里进进出出的俊朗弟子,边扯着一抹勉强的笑恭迎前来赴会的各大门派人物。
“哎,都是些什么人啊,还没我们望江楼的人好看。”
趁着一拨人群刚进,惟肖沮丧地垂着头顾自踢着脚边的石子。
“小姐真是偏心。”
惟肖用力一踢,那石子骨溜溜地朝前滚去,停在了一双黑色靴子的跟前。
一抬眼,原是这几日常常见到的邹靖涵,盯着他的俊颜,惟肖稍稍缓了缓略显烦躁的心绪。
“呵,邹公子好啊!”
邹靖涵亦是礼节性地回礼。
望江楼的一楼厅堂内,已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与当日风波阁的情形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惟肖的视线虽被院内的假山微微挡住,却也能望见楼内黑压压的人群。
惟妙安排着座位,入了座的皆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掌门,当日提议的白掌门也已入座,抿着茶,等待着萧楼主的到来。
风波阁灭阁一事,早已流传开来,在不大的苍州城里搅得人心惶惶,似乎所有的人都在担心下一个灭门的对象,又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惟妙叫回惟肖,两人忙碌着招呼众人,沏水端茶。
经过邹靖涵身边时,惟肖又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番,这邹公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厅堂的正上方只列着两个席位,芷萧和逍遥君自楼梯而下,吵吵嚷嚷的局面渐渐得到了控制。
“昨日承蒙浅水湾白掌门抬举,萧某得以主持今日的武林大会。”
芷萧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注意到惟肖的手势,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却又匆匆移去。
“想必各位必已知道风波阁灭阁一事,昨日经过我楼弟子细心勘察,已有些眉目。”
众人皆是一怔,凝神屏息地等待着楼主的后话。
“是魑魅宫。”
芷萧平静地吐出四字,似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魑魅宫!”
这三个鬼魅般的字眼顿时炸开,满屋子的人都在慌张地讨论着。
“那魑魅宫不是早就消失了嘛,怎么又出现了?”
“听说那魑魅宫曾是武林第一大暗派,杀人手段十分凶残。”
坐在一旁的白掌门仍是一副泰然自得的模样,“萧楼主,这话可有何根据?”
心中却分明在嘲笑这个自以为是的黄毛丫头在危言耸听,什么魑魅宫,早就消失数十年了。
“大家看!”芷萧一击掌,几名望江楼弟子抬进一具尸体,厅内之人皆认出是杨阁主,“杨阁主的脖颈处有一处细小的伤口,伤口处虽着暗红的血迹,但这血迹中泛着隐隐的绿意。萧某不才,这伤口正是竹叶擦过所致。”
众人唏嘘望去,脸上现出惊愕的表情,想不到单薄的一片竹叶也能致命。
“当年魑魅宫和嗜血盟的那场战役,可谓步步惊心,江湖中人想必都有所耳闻魑魅宫的残暴行径。”
逍遥君如倚坐云端般哂笑着,这帮人,无非是想找望江楼的麻烦,那魑魅宫,也无非想再次与江湖为敌。
有些年老的长者捋着胡子点头,身旁听过传言的年轻人只淡淡到吸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冷气。
“既然如此,萧楼主可有进一步的打算?”
白掌门又是意味深长地望着正上方的两人,一唱一和,倒还算有趣。
“是啊,萧楼主打算如何对付魑魅宫?”
白掌门的话一出,当下有人应和。
“魑魅宫如此行为摆明了在向武林宣战,我望江楼弟子已决定前往翾翊山,与魑魅宫对峙。”
芷萧的话中透着决绝,连带着身侧逍遥君脸上的神色,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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