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溟沅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凤朗,手中握着刀子,却克制了自己,没有刺向凤朗。
凤朗斜睨一眼,问道:“阿四,你盯着本王干什么?”
凤溟沅不再理会凤朗,坐到椅子里,继续雕刻萝卜。
回雪从外面进来,给两位王爷沏了茶。她能感觉到屋里的杀气,有些不放心怀惜,沏过茶,站在窗边候着。
怀惜看出回雪的想法,笑一笑道:“回雪,退下吧,这里没事了。”
“是,公主。”回雪离开房间。
凤溟沅忽然朝回雪的背影说道:“去把鸾舞叫来,本王要召见她。”
回雪微微一怔。
怀惜生气地道:“回雪,不必理会元王,你先下去。”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61)讨价还价
回雪离去后,怀惜对凤溟沅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凤朗听出这里面有门道,看看凤溟沅,再看看怀惜,问道:“鸾舞怎么了?”
怀惜还没开口,凤溟沅冷冰冰地道:“本王最近看上了鸾舞,打算纳为姬妾。”
“真是活见鬼。阿四,你色胆包天,蓼萧苑的侍女,你也敢随便动歪心思?”凤朗又气又乐,大笑几声道,“还是回去找卫后吧!”
“你说什么?!”凤溟沅的眼里顿时涌起一团寒气。
“听不懂本王的话吗?”凤朗认真地劝道,“卫后很照顾你,你更要专心对她,不要胡思乱想了。”
凤溟沅反而平静下来,用阴柔华丽的语调说道:“三哥,讲话要注意。我们兄弟之间,这种话听一听也就算了。若是卫后知道你诽谤她,会有什么后果?”
“你吓死本王了。”凤朗嚼着青椒,瞥了凤溟沅一眼,说道,“你可千万别向卫后告密,否则本王的脑袋就会搬到你的脖子上。”
怀惜听到这里,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别吵了。”
凤溟沅抬脸对怀惜道:“方才的话还没讲完——鸾舞的事,你先考虑一下。”
怀惜道:“鸾舞哪里都不会去的。”
凤溟沅起身道:“我改天再来。”
凤朗在一旁说道:“奇怪,你怎么忽然看上鸾舞了?”
“这事与你有关吗?”凤溟沅漠然地道。
“阿四,我告诉你,蓼萧苑的一草一木,你都别想动一动。”凤朗道。
凤溟沅笑了。
阴沉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里却愈加冰冷。“这蓼萧苑是你的后花园吗?”
凤朗一拍桌子,起身道:“你敢从这里拔掉一根草,本王就去你家放一把火。不信试试看。”
“真是个痞子!”凤溟沅摇摇头。
“不用你夸奖。”凤朗挺着胸膛。
凤溟沅看了看凤朗。凤朗半敛着眉眼,也在看着他。凤朗比凤溟沅高半个头,体格更壮,气势上便压着凤溟沅。
凤溟沅从小就被三哥的锋芒遮掩。凤朗随着大哥凤郁森西征时,凤溟沅只能落寞地呆在家里。凤朗带着“少年英雄”的光环归来时,凤溟沅只能远眺。记得那天,凤朗骑着骏马从京城的大街穿过时,人群向他欢呼,喊着他的名字。而凤溟沅却在阴影中,仰望着三哥。
直到现在,凤朗还想压着他!
“三哥,我仍然很尊重你。”凤溟沅道,“不过有些事,你最好有些分寸。”
“什么意思?”
“譬如本王纳妾的事。”
“你随便纳妾,我管不着。但是蓼萧苑……”
“蓼萧苑是我家!”怀惜终于喝道。
兄弟两人同时一怔,转脸望向怀惜。
怀惜面颊微红,指着他们说道:“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个在这里讨价还价?”
凤朗忙笑道:“小懒懒,我是想帮你。”
“蓼萧苑的事,本公主说了算,谁都不要插手!”怀惜断然道。
凤朗并不生气,说道:“好,是我多虑了,我担心你对付不了这个王八蛋。”
凤朗口口声声“王八蛋”,凤溟沅却只能忍着,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如果跳出来辩驳,反而自取其辱。
凤朗这个人嬉笑怒骂、油盐不进,甚至不惜使用下三滥手段。如果他承诺放火烧谁家的房子,一定会兑现诺言,从不食言。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62)怀惜的影子
凤溟沅不再纠缠,转身朝门外走去。他是带着怨气离开的,所以忘了把那根萝卜收起来。
凤朗转眼看到桌上的萝卜,说道:“阿四整天都在刻萝卜,本王一次都没看清楚过,今天开开眼。”顺手拿起萝卜,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一皱眉,咕哝道,“这上面刻着一个人。”
“这次又刻的谁?”怀惜随口问道。凤溟沅的手艺,怀惜已经见识过,刻的鸾舞惟妙惟肖,形神兼备。
凤朗的眉头越皱越紧。“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你。”
“不可能!”怀惜伸手道,“拿来我看!”
凤朗迟疑着,将萝卜递给怀惜。
怀惜看了看,笑着说道:“这才只是轮廓,哪里有我的样子?”
凤朗道:“可是,我为什么感觉是你的影子呢?”
“因为你是疯子。”怀惜没好气地道。
“你再仔细看看——”凤朗走到床边,在萝卜上指指点点,“你瞧这眉毛——”
“眉毛怎么了?只有半个而已。你哪只眼睛看出是我的眉毛?”
“其实……我就是用半个眼睛看出的。”凤朗道。
“一边去吧!”
“哎,小懒懒,你再看头发——”
“哪里有头发的影子?分明只是几道刻痕,这样的痕迹,宫里每个女人都可以有。”怀惜不耐烦地道。
“你再看面颊……”凤朗还想再说。
怀惜直接抢过萝卜,狠狠扔到窗外去了。
“还有没有?”怀惜瞪着凤朗。
“没了。”凤朗答道。
“你可以回家了。”
“我才刚来不久。”
“让我清静一会儿,好不好?”怀惜揉着额头。
“哥哥帮你揉一揉。”凤朗嬉皮笑脸地凑近。
怀惜一把打落他的手。“你们兄弟两个,今天商量好了要来气死我。”
凤朗马上正色道:“别把我跟屎克螂搅到一块。”
“屎克螂?”怀惜觉得十分新鲜。
“溟沅排行第四,我平时叫他阿四,他的小名又是‘四郎’——”凤朗喜不自禁地道,“本王刚刚灵机一动,突然决定,以后就叫他‘屎克螂’!”
怀惜无奈地摇着头。“凤朗,什么时候能学点好的呀。”
“这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凤朗越想越得意。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吗?”怀惜才想起这个问题。
“没事。”凤朗直接回答。
“没事乱逛什么?”怀惜侧卧在锦被里。
“我掐指一算,知道今天屎克螂要过来,所以及时赶到。”凤朗坐回椅子里,两只脚担在矮桌上。
怀惜“嘁”了一声。“真以为自己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小懒懒的‘应声虫’。”凤朗道。
怀惜微微怔了怔。
不由得多看了凤朗两眼。
如果他不那么嬉皮笑脸……如果他可以严肃认真地做一件事……如果他回到当年驰骋沙场的模样……他的人生应该比现在更精彩。
“应声虫是什么?”怀惜掩嘴笑道,“与屎克螂是同类吧?”
凤朗却显得神思飘忽,没听见怀惜的话。
他的思绪又跑到刚才的萝卜上。
心里想道:为什么我看到的,真的感觉是怀惜的影子?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63)恶作剧
凤朗与怀惜聊天,怀惜脑子里盘旋着别的事,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几句。过了一会儿,怀惜才发觉凤朗没了动静,探身朝墙边看看,原来凤朗竟已睡着了。
凤朗保持着一贯的姿势,斜靠在椅子里,一只手拄着面颊,双脚搁在矮桌上,左脚压着右脚,露出金丝软底靴。
怀惜哼了声,喃喃地道:“穿的鞋子倒挺漂亮的。”
她双手托腮,望着凤朗的睡相。不知他是玩得太累,还是真的傻吃傻睡,脑袋一挨到椅背,很快便能滑入梦乡。
或许,只在蓼萧苑才会有这样恬静的感觉。
怀惜用眼角余光看到门外的牵袖。牵袖正迟疑着要不要进来,怀惜朝她招了招手,又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袖蹑手蹑脚走进香闺。怀惜比划着,让牵袖拿来纸笔。
牵袖将纸笔放在榻上,却不知公主要做什么。
怀惜就着小桌,将纸张撕成巴掌宽的条子,提笔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我是傻鸟。
牵袖一怔,茫然地望着怀惜。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暴自弃?
怀惜忍住笑意,用极轻的声音,对牵袖说道:“把这个——贴到宸王后背。”
“啊……”牵袖惊讶地张开嘴,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一点声响。
“快去。”怀惜用力挥手。
牵袖哆嗦着接过纸条。鼻端萦绕着墨香,字迹非常漂亮,娟秀而有力度,公主发挥了超高水平。
牵袖拿起浆糊,朝窗下移动几步,回头,疑虑地看着怀惜。怀惜用口型鼓励她。于是,牵袖有了干坏事的信心。
小心翼翼地来到凤朗身边。凤朗睡得正香,嘴唇不时动一动,更有种孩子气的顽皮。牵袖竟看得呆了,痴痴地站立在椅子一侧。
怀惜不停地摆手,催促牵袖快行动。牵袖屏气凝神,先摄住心魂,采用“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修炼###,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开始观察从哪里下手。
凤朗侧靠在椅子里,半个身子斜着,透过椅子后面的镂空花纹,可以看到凤朗的背部。
问题是:凤朗的椅子距离墙壁较近,两步之外便是窗户,中间的空隙十分狭窄。牵袖必须极小心、极谨慎地移到椅子与墙之间,前面不能碰到椅子,弯腰的时候,后面不能让墙壁顶住自己的小臀臀。
牵袖深吸一口气,收腰提臀,缓缓穿插到凤朗身后。
凤朗忽然动了动身子,椅子跟着晃了几晃,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牵袖吓得脸色苍白,瞬间又变得通红。额头渗出一层汗,手指不停地哆嗦。
怀惜看到牵袖僵在凤朗身后,一副恨不能快死的模样,急忙捂住嘴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笑声挤压在肚子里,这种滋味实在痛苦。怀惜翻倒在床上,捂着肚子打个滚儿,脸色比哭都难受。
凤朗重新安静下来。牵袖暗暗舒了口气。低头朝下看了看,凤朗的脸庞就在眼皮底下。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面对凤朗,嗅到凤朗身上的气息,牵袖一阵眩晕,惊慌得差点往前扑倒。
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往下蹲,还好,椅子和墙壁之间,容得下一个女孩子的娇弱身躯。
椅子的镂空花纹里,出现了凤朗的后背。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64)我是傻鸟
牵袖把浆糊抹到纸条背面,对着凤朗的后背比划了好久,迟迟没有信心贴上去。
怀惜急得牙疼,却没办法。她只能看到牵袖露出的发髻,其它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终于,牵袖缓缓冒出了脑袋,接着是脖子、肩膀……越升越高,最后将身躯移了出来。
牵袖默默地回到金榻旁边,脸上一副悲壮的表情。
怀惜伸出大拇指,低声道:“好,有发展前途。”
“谢公主夸奖。”牵袖还在哆嗦。
“留下来看戏吧。”怀惜笑道。
“奴婢还是出去为好。”牵袖急于逃离犯罪现场。
怀惜不能给牵袖太大的压力,点了点头,道:“保重。”
牵袖行了礼,再不敢朝凤朗多看一眼,低头疾步而出,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 …… ……
凤朗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啊——嗬!”痛快地吁了口气。
怀惜柔声道:“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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