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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尤看着两个人,穿着粗布的衣裳,虽然布满补丁却浆洗的干净。瑞紫介绍着来人,当老妇人听说无尤是瑞紫的夫人主子时,忙要行礼,被无尤拦住了。忙把来人迎进了屋子里,两个汉子问老者可有喂马的草,老者带着两个汉子出来整理马车。老妇人听说已经赶了四日路了,就说晚上要给大家做点好的,家中的老母鸡才下了鸡蛋。
“你们这是要往哪去呀?”老者进来了,询问道。
“我们要往边城去呢。”瑞紫道。
“边城,”老者皱眉,满脸的褶子都聚到一起,“边城正闹着呢,这会儿不好去的。”
“老人家,你可清楚边城现在如何?”无尤听老人这么说想来必然知道那边情形,问道。
“我只是听说冠府镇那边,援兵怎么都过不去,看来蛮夷这次是派了重兵要围困死那里呀。”老人摇摇头,“冠府镇不能丢呀!”
无尤之前看过图,冠府镇虽然小,却是一个要塞点,若一丢,另外三镇都会失。“谢谢老人家。”
“兵荒马乱的,若能不去还是不要去的好。”老妇人说了一句。
“我们是去寻人。”水红应了一句。
“可是被困在了冠府镇?”老人问。
无尤点头。
“这几日往内陆逃离的人路过村子,听那些人说那冠府镇困住了一个大来头的娃娃,造孽呀。”老人说起这些日子的听闻,“夫人要找的不会是那人吧。”
无尤心中一紧,这么说林善信还活着,不知怎地她的心安定了一半。
“老人家,你还听说了什么吗?”水红帮无尤问。
老人摇摇头,“我们这村子荒野,鲜少有人能来呢。”
“对了,戏班子正巧今儿唱最后一出,不如晚上去听听吧。”老妇人说起戏班子的事儿,“就唱三天,今儿是最后一场了,今年就只路过了这一个戏班子。”
“若是夫人不累,我们便去看看。”水红应下。
吃完饭,无尤让两个汉子先休息去。老夫妇两个去看唱戏了,瑞紫随着一起。无尤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明日似乎会刮风,月亮周围都是模糊的光晕。以前爹爹说一旦看见这样的月晕就知第二日要大风。水红走了出来给无尤披上衣服,无尤回头笑笑,水红静静地走了回去,她知道这会儿的无尤只想一个人安静下。
无尤听见远处传来锣鼓声,很是热闹,突然也想去看看那个传说和过年一般热闹的场景,在这样的小村庄里。无尤推开篱笆,往亮着光的地方走去。等走了过去,看见一个简陋的木支架的小戏台,虽然简单但是戏的行头却一样都不缺。无尤站在人群的后面,所有的村民都搬着自家的小板凳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戏台上唱戏的旦角。
在这般的戏台上,这样艳丽的装扮惊艳了黑夜,那个旦依依呀呀呀的唱着,无尤听着是: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无尤被唱词感触了,静静地看着台上人娇艳的扮相妩媚的笑,小女儿的心思真是别样娇。场景换了,唱词也变了,这次是: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选自京剧唱段《锁麟囊》)
一段场景唱罢,无尤却久久没有回过味儿来,已经换了一段喧闹的戏,她却还沉浸在之前的唱词里,想着此情此景的自己,何尝不是泪珠儿落下。那个旦角唱的真好,字字句句唱进心里。无尤晃晃脑袋,提步往回走,新的戏已经不能勾起她的感触。
“姑娘?”一个好听的男声在无尤的身后响起。
无尤回头看见一个青衫少年,衣衫的袖口打着一块补丁,却不能抹杀他的清雅,无尤转身对着少年问:“可是叫我?”
少年笑了,是皓月一般明朗,“我刚才看见姑娘一直站着看了我的那段唱词,眼中颇懂词中意,便寻了来。”
“于我这般颇为应景便良多感触,你唱的真好。”无尤对着少年道。
“我却只是个戏子,戏子唱的好是应该的。”少年始终带着淡笑,似乎说的不是自己。
“我不这般想,世间没有所谓应该不应该,只有努力不努力,你若努力必然成就。”无尤是真的觉得这个少年带着别样的气质必有一日会得到应有的一切。
“我十二岁登台,已五年有余,第一次遇见姑娘这般的人,所以才会追了出来,请姑娘恕在下唐突。伯牙碎琴,难得遇一知己。”少年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我也只是路过此地,借宿一宿。”无尤淡淡的回应。
“姑娘如何看戏子?”少年随口说了出来,无尤微微有点迟疑,少年没有要无尤的回答,道:“我只是个戏子,他们都这么说——戏子无情。是呀,要在别人的故事里演自己的人生,若有太多情,戏子早就不再是戏子了,一个绝好的戏子就该无情。姑娘你说呢?”
无尤被少年的话压得心口很重,半晌才道:“无论是做什么都要用心,也许你当需要的用心就是无情吧。我想你终有一日会成就。”
“姑娘来自哪里?”少年问。
“京城。”无尤应。
“若我有一日能来京城登台必然送姑娘红票子,以后场场皆为姑娘留下座位只为知音人。”少年的口气坚定得如做了一个承诺。
无尤点了点头,道:“明日还要赶路,若有这一日我必来看你登台。”说罢转身离开。
少年突想起还未问其姓名,道:“姑娘在京城何处?”
“后库胡同纪家。”
“韩冰,你怎在这里,老板找你呢?”一个丑角扮相的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遇见一个知己。”少年道。
丑角摇摇头,“你又犯痴了,哪来的知己。”
第二日一早,无尤他们就出发了,果然刮起来大风。老妇人硬是把煮好的五个鸡蛋塞进了无尤的手里,说她身子一看就薄要好好补补呢。无尤悄悄地在屋子里留下了不少碎银子。看着身后的村庄越来越远,无尤突然想起第一次和善信去庄子里,善信说若是可以一直过这般简单的生活多好,是呀,就像那对老夫妇一样一起到老,偶尔吵吵嘴,该是多好的事儿呀。
边城'VIP'
“夫人,咱们今日就应该就可以入边城第一府永绍府。”瑞紫说着。今日已经是第六日了,这会儿晌午刚过。
“还有多久呢?”无尤掀开帘子问着外面的瑞紫。
“小姐心急了。”水红笑她,这几日无尤好多了,也肯吃东西了。
“夫人,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吧。”瑞紫笑着。
“咱们先进城,好好打探下消息,然后再说。”水红对着无尤道。
“也好。”无尤道。
马车进城盘查地很严格,一个守城的兵士撩开车帘,往里看了看。问是来干嘛的,水红忙说是寻人的。兵士多看了一眼无尤,咧嘴一笑,道:“寻相公呀?”无尤含笑,答:“正是。”然后水红往兵士手中放了些碎银子。兵士心领神会地笑了,大喊着放行。水红忙放下车帘,然后说这进城后第一件事儿就是再买一些粗布衣衫来,这样才好掩饰无尤,不然太麻烦。
马车停在传说中城内最大的客栈——同仁客栈。马上就有麻利的小二迎了出来,无尤被水红扶着下了马车。小二马上就近到水红身前问:“可是住店?”水红点头,让先把车马安顿好,要了三间上房,两位汉子各一间,水红和瑞紫随着无尤一间。等大家安顿好了,那个小二上了来,询问着:“三位堂客(旧时女子住店一边称呼堂客),可需要什么吃食吗?”
水红拉住了小二,道:“小二哥,我们是来寻人的,可给个方便吗?”
小二往后缩了缩,道:“我就是个打杂的。”
水红把银子放在桌子上,道:“我们就是问些小问儿。”
小二瞄了瞄银子,然后对着水红道:“若我知必然说。”
“我想问问,从这里怎么去冠府镇?”无尤坐在桌前,问道。
“冠府镇?”小二看了看无尤,心中知晓这个女子才是主子,“那里现在不好进呀,我听着说都已经和敌军冲突三次了,只是城还未破。”
无尤一听有戏,忙问:“这些日子可有逃出来的人?”
“周边的村民许是有一些,但是这会儿了,已为数不多。”小二想了下,又道:“那边围的水泄不通,这十日来却未看过什么人从那边过来。”
“我问你,从这里可有到冠府镇的小路?”水红想着这会儿从大路走已经不太可能了。
“三位堂客,你们还真要去呀?去不得!”小二摇头。
“为何?”无尤问。
“大路有兵,小路必然也有,山路怕是也走不通。”小二道。
“你说的山路是什么山路?”无尤抓住了这个点,继续问。
“就是从这边出城,不远就是雁山,翻过山就能看见冠府镇的南门。那山是座荒山,一般能出没的只有猎户,再者说了过了那山,你们也进不去了。南门和北门都被敌军围困着,你们三个堂客怎么过去呀。”小二道。
无尤苦笑了下,水红把银子给了小二,道:“帮我们打些热水来,再备下些小菜吧。”
小二应下,出门前又说了句:“请堂客们还是不要往那边去的好。”
等小二出去了,瑞紫问水红道:“怎么办?”
无尤道:“容我想一下。”
两人一边说话去了,不再打扰无尤。
无尤坐着算着这个事儿,城未破人还在,只是谁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看样子援军是接近不了那边。可是她还是想去看看,就算看不见林善信至少能看见善信一直待着的那个镇,就算是看看也好。无尤打定主意,决定去,走山路。无尤把决定说给水红和瑞紫,两个人都说听无尤的。
接下来水红去买了新的粗布衣衫,两个汉子要随着一起,因为答应青若郡主要保护无尤周全。瑞紫问到了路线,这夜五个人在屋子里看着路线图,商量着怎么出发。第二日一早,预留下房间钱,重新在城里雇了一辆小马车,从另一个城门出城去了。出了城门没有多久的路,就到了山下。
五个人开始走山路,两个汉子一个在前开路一个在后。两个汉子都是练家子所以走的步伐轻巧,无尤三个人开始走的还可以,后来山路越来越看不见路,前面的汉子要一直用刀砍掉挡路的草和半高的枝桠。无尤走的有些累,渐渐体力也跟不上了。前面汉子看到了,主动放慢了脚步。水红说不成就歇歇,无尤还是倔强地跟着走,随着林子越来越深,路也越来越诡异扭曲。
无尤穿着粗布的衣衫,平民的粗布衣衫很适合走路,但是无尤因为长时间没出来过,这次走这样的山路,衣衫被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