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袋也不算旧索性就带在身上了。几个人一合计,把尸体用石块垒起来,等到太阳一落山偷偷过去埋得更加深。此时是刚刚忙活完,跑到酒馆里为这天降横财美美喝了一番。
“大人啊,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那尸体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几个人下跪带磕头,生怕被当成嫌疑人直接押进地牢。
“都给我起来,马上带我去找尸体!”
顶着明月繁星,洛依和方南逸一路赶到杨柳河,天黑难找,三个年轻人似乎也记不太清埋在何处。最后还是靠着小王八蛋的敏锐指引,终于在河上游的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刁库当的尸首。
洛依打着火折子,将刁库当的尸体做了简单的检验。
结果大大让她惊讶——刁库当的心口处有一小小的伤口,成紫黑向墨绿的颜色渐变,看起来是被毒镖等暗器截住了心脉。
“这毒你认识么?”洛依用匕首轻轻挑开尸体的致命伤,从毒血的凝固程度来看确定是死前中了这一击。
“这毒常见的很,蓝孔雀胆淬了利器。”方南逸道:“这类毒药任何人都唾手可得,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更是批量制作,从毒药的线索着手太有限了。”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洛依蹲在地上拄着下巴,用火折子将尸体上上下下都照着查看一番:“他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胸口致命毒伤出血量很有限。那么小王八蛋身上的血会是谁的?”
“这个问题倒是关键……”方南逸看着猴子呆呆得蹲在主人的尸体边,像一尊石猴,无反应无表情。
“捕快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李狗蛋跟两个同伴面面相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断正陷入冥思苦想的洛依和方南逸两人。
“走?既然来了,总要帮我们把尸体抬回衙门吧…”洛依哼笑一声:“另外,你们从他身上到底拿了多少东西统统给我送回来!死人的东西也敢拿,胆子够肥的。”
方南逸心想:死人的猴子你不是也一样敢养么?
搬掉了尸体周围的石块,洛依和方南逸小心翼翼得把他抬了出来。
“看不出来,他这么瘦还这么重。”洛依抱怨一声挺起腰来大口喘着粗气,奇怪了,今天怎么这样疲惫。
“丫头,你别搭手了,手腕有伤身体也不适——”方南逸正说着,洛依身子一歪就倒在自己怀里。
“我…觉得好难受…”洛依皱着眉头,身子像融化了一般丝毫不听使唤。
“别着急,慢慢呼吸!”方南逸将她平放在膝盖上,搭了搭他的脉象接着皱起了眉头。他将一只手抵在她的小腹之处:“不要害怕,跟着我的指引慢慢来。”
洛依恍惚间感觉到身体四周暖暖的,不适的症状似有缓解。
“你身体里余毒未清,切不可随便大动干戈,一旦毒走心脉就危险了。”方南逸缓缓得向她体内渡送真气,那温暖的走态在洛依的丹田四周扩散。
“奇怪了,我只是猜测而已,却一直没看出你会武功的…”洛依的胸口一起一伏,仅半柱香的时间就觉得缓解下来。
“三脚猫的功夫,不提也罢。”方南逸难得严肃,月光下棱角分明的侧脸十分好看。
“这段时间你不可与人动手,解药我会帮你想办法。你们三个——请帮忙把这尸体抬送回衙门,捕头大人会接手。把你们身上的物品交给他,而这次掩瞒案情,蓄意贪赃的罪,我和洛捕快就帮你们瞒下了——”
“多…多谢大人!”几个人如释重负,七手八脚得抬上尸体就走。
“小心一点!不要弄伤尸体,保持原状。”方南逸吼了一声,小王八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洛依。本以为它会追着尸体去,没想到它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洛依的身边乖巧得蹲下。
“这小王八蛋很重情义呢,才一天的工夫就舍不得你了!”方南逸笑道。
“别小王八蛋小王八蛋得喊它,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该有个好名字。”洛依靠在方南逸的怀里小声道。
“不如,就叫洛小依如何?”
清朗的声音和着微凉的晚风,并着悠然的月色仿佛冲天而降。那熟悉的出场方式让洛依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到了极点。
“师父!你来啦——”
方南逸循着她的惊呼猛然回头,身后的男人令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暮江白屹立于土丘之上,颀长的身材被月白的衣衫飘然裹着,几乎与那身后的上弦月融为一体。他的脸庞瘦削但线条硬朗,英俊的五官难以用玲珑精致来形容。因为他的美与女人的柔媚截然不同,带着男人特有的优雅的神情和脱俗的气质。如泼墨的长发高高得束着冠,随风飘散在身后,缭绕无休。他嘴角含笑,神色自若。手中拄着一柄非同寻常的长剑,比一般的三尺剑长上许多。无剑鞘,刚极地,烈烈银光映衬着洛依那兴奋又俏皮的脸。
第二十二章 是福是祸躲不过
更新时间:2014…1…3 18:41:41 本章字数:3435
“洛儿,不是约好了今天在老地方么?为师等了很久。”暮江白的声音仿若夜静春水般,让听者不饮自醉。
洛依赶紧从方南逸怀里撑起来,扑倒暮江白身边:“师父对不起嘛,今天查案子就跟到这里来了…全都给忘了…”她这才想起来昨天老爹给她的那封信,捶了捶自己的脑门。
“无妨,我等不到你便去跟你爹喝了两杯。”暮江白宠溺得摸了摸洛依的头:“这一年半来,你倒是没有长高,只是越发清瘦了。”
“我都十七岁了,哪里还会长个子?”洛依摇着手臂:“师父,这次回来多呆些日子嘛。”
“不了,我还有要事去江北,明天就走。”暮江白把剑交付到另一只手道:“过来,为师给你看看——”显然他刚刚站在身后目睹了洛依晕倒的全过程。
“我不要紧的,一点小伤看不看不所谓。师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又要走,我想陪你好好说说话。”洛依一听他明天就要离开,刚刚的喜悦全然被低落的情绪取代。
“又胡闹,什么事重要过自己的身子?”暮江白把洛依拉倒河边的一处空地上,示意她盘膝坐下。然后忽然回头盯着还在原地发呆的方南逸,目光笔直的。
方南逸不知道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但这样莫名的对视实在看起来很不友善。他只能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位公子,过来帮个忙——”
“啊?哦,好——”方南逸回过神来答应一声,一心往前走却不曾设防。忽然只觉得胸口左下的梁门穴仿佛被隔空击中般酸痛不已。一瞬间整个丹田之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他摇摇晃晃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师父!他不是坏人啊!方…方公子,你不要紧吧,这是我师父暮江白前辈,他没有恶意的——”洛依显然不明白暮江白为何会突然对方南逸出手,急得脸都红了。
“年轻人似乎不太懂规矩。”暮江白轻笑一声,点着长剑飘至方南逸的身边蹲下来:“门派有别,自知避嫌。我要运功为洛儿疗伤,你这样子站在旁边不太合适吧。”他拍拍方南逸的肩膀:“放心,两个时辰之后你可行动自如。这河水清冽,夜色如醉。年轻人多半浮躁虚夸,难有心境享受这美景,此番静坐倒是你的福受了。我先带洛儿走了。”
暮江白单手挟着洛依,竟从方南逸眼前转瞬飘走。他那如鬼魅般的轻功身法着实让方南逸瞠目结舌,却不知是和缘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知感。而刚刚那招以气打穴,所精通的人在江湖中更是屈指可数。
方南逸被点中穴脉暂时不好随意移动,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用碳粉棒在上面写了六个字——白衣男暮江白。然后环顾四周并吹响了一支特质的银哨子,白色的江鹰在夜空中盘旋几许,最终落在他坚实的臂膀上。
“洛儿,你身上所中的毒确定是江地合脉散?”暮江白收了大周天,慢慢站起身来。
“我也不清楚,是方公子说的。”洛依摇摇头,抚弄这那只略微带点僵硬的右手掌。她硬着头皮把对秋醉眉的怀疑向暮江白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其中与肖云边的纠葛。
“江地合脉散我曾见过,脉络胶合血水黏稠,短短的时间便会破坏经络和骨质。”暮江白道:“施毒者确实可以通过自身施以压力的方式在你运功之时找出脉络上的细小破绽,并迅速将毒侵入你的体内。但有一点无法解释,那就是中毒者该有无法忽略的刺痛感。中毒的瞬间,你自己如何会察觉不到?”
洛依听他这么一说也开始懵了,秋醉眉被自己捏断了手骨。当时的场面上只有她的痛呼,自己却是不曾记得手上有过伤痛。
“我尚未听过这世上有一种毒物可由施毒者体表赤裸裸得布放在被害人的身体里而毫无察觉,除非是——”暮江白的声音越来越冷,让洛依渐渐地感受到了不详的恐惧。
“除非什么?师父,有那么严重么?”
“除非这江地合脉散不是用内功催力布下,而是用蛊物做载送入…”
“蛊物?!”洛依自然也曾听说过那来自古老又神秘的苗疆蛊术,仿若天方夜谭般的不可思议,奇淫邪道无所不有。却从来没敢想象有一天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蛊乃毒虫也,却与毒不同。有些细小到无法用眼睛辨认。却可轻易啮噬肌肤钻入血脉,令人毫无察觉。”暮江白道:“蛊可与放蛊之人心意相通,听其命从其令。以寄生体血肉精气为食,混元脏腑为穴。而以我之见,这放蛊之人行道并不高深。这种蛊也该是最初级的生蛇蛊或篾片蛊所煨制,所载江地合脉散的毒性亦是可控。”
听了暮江白的话,洛依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师父,这么说我不会死咯?”
“性命之虞倒是不必堪忧,我刚刚渡给你的内力会将合脉散的药性随着内息周转逐渐减弱,只是这蛊——”暮江白的神色依然凝重:“洛儿,你该知道这世上毒无大小,有毒必有解。而蛊…除非放蛊之人收回,否则将永世无法消除。”
“可是你不是说过它的道行不深——或者,杀了放蛊之人不就行了?”提及生死,洛依也由不得自己不去紧张。
“放蛊人的道行不深,不表示蛊物本身无法进化。”暮江白的表情仍旧不乐观:“它以你的身体为宿,你的强大就是它的强大。若有特殊的变故,任谁也无法猜测这其中的隐患。至于杀了放蛊人,更是徒劳。蛊离开主人便已成个体,即便放蛊之人身死,精散神灭。蛊依然会延续着从前的诅咒下去…。”
“这样啊,”洛依沉默半晌:“哈,没关系,您不是也说了么其中隐患只是很难猜测罢了。不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对不对?”
暮江白似乎为女孩的乐观所感染,虽然扫不去满目的愁云,却还是宽慰得轻笑一下:“你能这样想最好,但师父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那当然,我可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我是相信有师父在一定不会让洛儿莫名其妙得死的!”洛依笑着说,忽然眼神黯淡下来,恳切道:“师父,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爹,我不想他太担心。”
暮江白愣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他掏出一只青白相间的圆盒:“这里的药名叫引风露,是寻常蛊物最青睐的养料。你每隔三天用银针蘸着药膏刺破手指出血,输送给它们。”
“啊?!”洛依吓了一跳:“敢情我还得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