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和身边的十二哥说笑。我只觉得有一点点苦涩,却更想嘲讽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也不要他知道。”当年铮铮的誓言或许还回荡在翊坤宫,才不过多久,一切就朝着我当时最不想面对的那一面奔去。
我想,我是反悔了的。
我咧了咧嘴角,甩甩脑袋想要放下前尘旧事,将精力放在和太后的交谈上,可目光停留在那个伟岸的身影上——我觉得胤祥就是个魔鬼,把我的魂给摄了,让我早就不是那个我。
如果,把这一切告诉他,他眸中那一汪静潭会为其泛起涟漪吗?
傍晚胤祥被太子留着在毓庆宫赴宴,我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府。
刚进府就看见管家正在拾掇侧院,我好奇,问:“这是有人要来府里住?”管家面色有些难看,留在府中的二等丫鬟葳蕤忙回道:“回福晋的话,爷从塞外带回个女人,说是太子送的滕妾,爷今早临走时忘记吩咐了,中途才告知,婢子们这才忙着收拾。”
滕妾?还是太子给的?
“她现在在哪儿?”
“回福晋,在偏厅里。”
紫霓听了这事顿时气了几分,花犯倒不把这当回事。我按下了紫霓的怒气,对他们道:“走,跟我过去看看。”
我却真的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改变如今的一切。
王妧,好久不见。
康熙四十三年癸亥
总是当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时,才发觉天已然冷了许多。窗外院子里的枯叶随风打着卷儿,“哗哗”的划过地面像是在呜咽一般。炕桌的另一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昨天的温度,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提前归来,我不问,他不说,我乖巧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假装我们还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慢慢流逝的时光中,那么一些东西,已经在悄悄的发酵,腐败。夜渐浓,烛花红。怀里抱着的阿澈在我看书的时候总是很听话,软软的小爪子搭在我小臂上,不叫也不动,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跳动的烛花,看着烛花的摇曳,仿佛也像我摇曳的心。
我搂着阿澈,腿上放着书本,心里想着胤祥。
在我的胤祥里,胤祥似乎永远那么恬然自适,却也没有人能看懂这样的胤祥——包括我,他的挚友,曾经的知己,现在的妻,他像一个典型的天蝎座男人,神秘也该死的性感,永远猜不透他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暗藏着什么。
胤祥像是毒药,我是中毒最深的那一个。
我信手拿起刚刚看一半的李义山诗集,入眼的是那一句:“望帝春心托杜鹃。”义山的诗一向以隐晦难懂而出名,这句也是如此。但反复读着这句,我却有种涩涩的感觉,子归啼血,血化杜鹃,却不停息的啼叫。这样的子归,太傻也太痴了。
真不巧,却也像极了我,像极了王妧。
其实,我一直很期待见到王妧,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解开我的心结,哪怕最后能与她同归于尽。
到最后一定会后悔没有得到胤祥的爱,可是我爱过了,其实也够了。
最后,祝自己晚安,在一个人的夜。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祝恬恬生日快乐~~
我知道我的这速度不叫更文,但是我还是觉得这篇文是我的心愿,我会一直写下去,不管写到什么时候
☆、过心结
寒霜夜,露华凝。
月光煞白的投在屏风上,晕染了上面的锦绣花纹。
累了一天,本该觉得乏困,我躺在浴桶里,脑子却越发清醒。王妧,众人口中的秋姑娘,倒是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混到太子那边,甚至让太子把她送给胤祥,果然是比她姐姐聪明不少。
王妧作为王妙言的妹妹,为王妙言入宫做了不少工作,还亲自做王妙言的首席侍女。如今宫里再没有妙答应其人,而她王妧也直接化做乐女秋桐,甚至进了这十三府。但愿她做个好替身,也能像《红楼梦》中的秋桐一样当个正儿八经的妾,省的这么聪明的女人落个乱坟岗的下场。
只可惜,胤祥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
桶里的水有些凉,但我却舍不得水里的舒适,眯着眼睛正准备喊绿衣添水,正听见有人推门进了我屋子,我只当是绿衣,就吩咐道:“帮我给浴桶里再添些水,”
外屋却没有声响。我默念绿衣这丫头,不知道想亲亲想到哪里去了,连主子吩咐都听不见了,应都不应一声。
气恼之际,也只得起身披上睡袍,赶紧缩回被子里去。不料行一出屏风就看见一名男子坐在桌畔,海蓝色的云纹袍勾勒出他坚实的臂膀。我暗自苦笑,认命的一边擦头发一边招呼着 :“我说我喊绿衣时怎么没人答应呢,原来是十三爷您老人家在啊。”
胤祥回头看了我两眼,低下头又转过脸去:“深秋了,入夜这么凉,你穿的未免太少了,自个儿赶快加件衣服罢。”我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其实真没什么不妥,不过是红色的真丝锻浴袍,长度到了小腿,还把该系的带子都系好了,想露的都没露,“多穿那么多衣服一会儿睡觉还要脱,简直太麻烦了。”
径直忽略了刚刚胤祥的这句话,给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反问道:“别说我了,你呢?大晚上不陪新来的姑娘怎么到我这儿了?”
胤祥灌了口茶,斟酌了几分道:“那个秋桐你今儿见了?”
我点点头:“见了,的确挺像的。”
胤祥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呵,会不会觉得我很无能?沦落到找个替身的地步。”
我微笑:“怎么会……这只不过说明你心中有她罢了。再说,秋姑娘自个儿颇具风采,若仔细看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泛起几分邪恶的小心思,“说重点,今日喜得佳人,你不去她那儿,倒跑我这边干什么?怎么着,竟舍得留佳人独守空房?”
“她身子不干净。”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真是烂理由,进了这个局还想维持她那白莲花的姿态,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她王妧未免把这一切看得太简单了。
“那爷找我也没用呀,我又伺候不了您。”我戏谑道。胤祥看着我,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可我正忙着打理一头湿发,并未注意。
“爷又不是离了女人就不能活,不过是来找你说说话。”
“呦,不气了?谁早上还不理我呢么?”
胤祥挑眉:“爷是那种没气量的人?”他伸手欲再倒茶,我忙按住他的手:“嘻嘻,既然是过来聊天的,倒不如青梅煮酒,大半夜的喝茶多没意思。”指尖上温热的触感让我一惊,话音未落,就慌忙移开了手。
胤祥似是思索了几分,点点头:“也是,酒窖里有几坛杜康,取来喝倒是应景。”我遂起身叫外屋的花犯去拿梅子和酒。待我再回过头来正对上他那墨色的双眸,如幽冥之谭,再看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我错开他的目光,顺手拾起梳妆台上的一支簪子,一边坐下一边将头发绾起。忽的眼前的光线被遮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的手已探到我的脑后,取下簪子,“怎的别了这么一支普通的簪子?倒不像你的风格。”
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簪子,重新绾好头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风格?再说,我不过随手拿一支罢了,要漂亮簪子小抽屉里多的是,十三爷可别觉得缺下我这个嫡福晋的。”顺手紧了紧脑后的簪子:“你还别说,这只簪子虽然素了些,也没多少花样,可却是最好用的,能把头发都挽起来。”最重要的是,这时你无意中送给我的。
“哈哈,你果然如九嫂说的一般,一提起簪子就止不住。”
“啐”,我毫不客气地说:“九嫂客气了,倒说说你,认识五年了竟然不知道我喜欢簪子?啧啧啧,还说是知己。。。。。。哎。。。。”我感慨的摇摇头,长叹一声。
“我只晓得你喜欢镯子,谁晓得你连簪子也喜欢呢!要不明年生辰送你一支簪子?”
他眉眼带笑,我斜睨了他一眼,“不要,你只会送首饰啊?倒不如送我几坛酒来得实在。”
“酒?那玩意儿府里多的是,再说,女孩子家。。。。。。”
不待他说完,花犯就带着几个小丫头端进了酒器。
我一直很羡慕古人青梅煮酒,近些年来虽与他们兄弟几个玩过这么几次,但还是第一次单独和胤祥煮酒夜话。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咱俩异口同声的要了杜康。”我温上酒,小心的把青梅放进铜锅里。“当”,腕上的景泰蓝镯子不经意间磕在锅沿上,空旷的屋子里仅回荡着这清脆的声音。
“小心些。”胤祥也顺手放进一颗梅子,“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看着也就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还偏说和我一般大,装得和男娃一样爽直。”
我笑而不语,天青色的朦胧烟雨早已不在,转眼,又是五载光阴,一切都物是人非。
我与胤祥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这样静静的坐下来说些什么了。这些年来,浑差打磕不少,把酒共话也不少,但自从在泰山上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我们之间开始出现的裂痕日益扩大,甚至有很多,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王时敏、赵孟睢⒗钜迳健⑻老宰妗X废樽允潜炔簧咸佣绲牟┭Ф嗍叮脖炔簧先穆咕冢杂谛矶嗍隆⑿矶嗳耍颐侨从凶畔嗤目捶ǎ悸飞系牟荒倍献芰钗椅笠晕晕沂怯星榈摹�
胤祥对我确实是有情,不过是友情罢了。
当初从泰山回来之后,我在翊坤宫养病,四嫂就这样说过我,别人是找夫婿,找依靠,我却是在找知己。所以我的情路,注定是坎坷的。
我抬起头,看着胤祥因酒气而有些迷离的双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却看着我笑了,笑的一片清明:“凝淳,我爱新觉罗·胤祥活到今天,对不住很多人,但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哈哈。。。。。。”
我听着迷茫:“胤祥,你醉了?”不应该呀,他的酒量好的厉害,这么一点对他来说与水无异。
“。。。。。。。明知道你心里有人,却仍是娶你进门,误你终生。。。”
我脸上有些温热,不知是腾起的酒气还是泪水。我真的好恨,好恨过往自己说的和做的,好恨那个怯懦的自己。
昨晚一夜难眠,到了早晨才又睡了些时辰,真正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中午。梳洗的时候随口问了下花犯角院的事,才知道胤祥早上上朝顺便到户部去,秋桐姑娘早早起来为他打点,送着出了门。现下正一个人去大格格的院里见礼。
“这姑娘倒有点意思。”我捡了一副红钿珍珠的耳环,一面让月慢给我带上,一面应着花犯。
紫霓这时候推开门进来,行了礼道:“福晋,尚书府上午下了帖子,说是小爷下午要来,看时辰大约就是这会子了。”
关柱,他回来了?“喔,对了,那这事上午怎么没人禀报我?”上午的事情这时才说,要是我再起的晚些不是要让关柱干等着了?
“回福晋的话,是爷昨儿个和我们说,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打搅福晋休息的。”月慢忙放下梳子,跪下道。
“快起来吧,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动不动就跪,也不怕伤了膝盖,到老了可如何是好?”既然是胤祥说的那我也不能怨谁了,只能赶紧打点好自己去见关柱。
我家这一门姐妹七个,我排老七,下面还有唯一的一个弟弟关柱。阿玛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