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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急不缓,丝丝入了心弦,一点点旋转的音符包围住了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淡然的泪水浮现在眼眶中,缓缓地沉淀下来,晶亮亮地一片。
淡淡的愁苦飘然而逝,声音仿似有些沙哑地痛楚,像是展翅飞翔的蝴蝶,翅膀却在风中被无情地折断了,柔情而缠绵,心碎而脆弱。
风吹动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响,树叶与树叶之间摩擦声,显得一片空旷的悲凉。
凌墨轻轻地吹着翡翠长笛,眼神望向不远处,那里有一点明明暗暗的光芒,恍如距离很近,又好像漂离了很远般迷茫不清,只有那抹淡黄色的光芒透出一点点的暖意,钻进了心里最细的那根神经里。
黑色修长的身影站在庭院外,孤独的背影反射在月亮清冷的光芒下,好像浑身披了一层薄雾般不真实的美感在夜晚冰冷的空气中浮现,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座宫殿,永远立在那儿的宫殿。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他向前走几步,就能看见自己心中魂牵梦绕的容颜,可是,为什么从心里抽出的一根一根记忆的丝线,都那么的凄凉?
笛声暗藏着些许寂寥和惆怅缓缓地飘荡,翡翠色的光泽在月光下绿的有些发亮。
第25节:融雪宛惜(25)
腰间上的蓝宝石闪烁着阴沉的光,一点一点地聚积月亮的精华,那么的,那么的纯洁美好。
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眼神幽远而深邃,浓浓的痛苦在月光下格外明显,他深深地眨眨眼睛,掩藏在一片墨黑的世界里。
一缕忧愁淡淡地溶进笛声中,像是孤单的魂魄。
那一年似乎是四月份,他的眼睛灿然地闪动着,淡淡的憧憬迷惑了夜色,回忆悄悄渗入他的脑海,神经麻木地被挑起,翻搅一阵血雨腥风……
融宛惜静静地听着,似乎令人垂泪般地颤抖,心狠狠地抽疼,蔓延着无数的悲凉,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地抖动,一滴泪水在月光下显得晶亮透明。
回忆在她的眼中升腾起一团小小的雾,很淡很淡的清新味道,似乎是自己躲避了很久的角落,终究还是拿了出来,放在炙热的阳光下,一阵一阵地疼掩藏在漆黑的眸子里。
他的回忆……
与她的回忆……
交融在一起……
时光飞转,恍如一个早就注定的劫难,再次在脑海中沸腾起来。
那天,天蓝的透明,很浅很浅的蓝色,湖水几乎和天空的那条线连在了一起。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衣着华丽,却被人砍成道道伤痕,血有的已经凝固了,有的还在流淌,温热潮湿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吐出来,他的嘴角紧闭着,颤抖一圈一圈地袭进他的身体。
昏迷,高烧。
一条黑龙的图案映在他的右腿上,阳光下有些眩目,漆黑的颜色,深不见底地沉暗仿佛沦陷下去。
深深浅浅的痕迹,几乎交汇成了血肉模糊的影子,错综复杂地在他的身上蔓延。
恍惚间好像听得见一条受伤的黑龙腾云驾雾的呻吟声,悲壮,凄凉。
他的伤那么的严重,有的甚至已经看不清楚模样,刀伤,剑伤,暗器伤,混乱地在他的身上密布地排列着,似乎,他已经昏迷了很久很久,只有呼吸的微弱还证明他活着,是药师把他从山脚下捡回来的。
他似乎在呓语,喃喃地,可是没有人听得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融宛惜只是听见了他用尽生命吐出的三个悲凉的字,漂浮在她的耳膜里,格外的疼痛。
不……能……死……
白色的美玉挂在他的佩剑上反射着无限光芒的亮色,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剑,就像是唯一的希望,然后,她看到他的背上挂着一支翡翠长笛,闪着幽暗的绿光。
她轻轻地将他放平,他的血鲜红鲜红,极强的血腥味道,融宛惜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她拿过白色的手绢,慢慢地帮他擦试,似乎那只是汗水一样简单。
涂上止血的药粉,然后将他的伤口一道一道地包扎起来。
一碗热热的汤药已经沸腾起来,融宛惜盛起来递到他的嘴边,他似乎有些拒绝那个味道,于是她轻轻打开他的唇,他的嘴唇很薄,冰冷冰冷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轻轻地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慢慢地将汤汁灌进他的喉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高烧的体温慢慢在寒风中褪去,眼睛里,却是无尽的冷漠和冰冷,她熟悉这种感觉,因为那种冷漠同样存在在她的心里。
竟然,莫名的亲切。
他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白色纱衣顺着风飘荡,一根纯白的蕾丝轻轻地滑到他的脸上,他厌恶地转过头,就像是一种不洁的东西碰到了他一样。
他看着绿色的墙壁,是竹子做的,有的上面已经长出了细小的斑点,他声音冷冷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融宛惜收拾着药品,把纱布放在他的身边,淡淡地说:〃你弄错了,不是我想救你的。〃很轻的声音,如水一般地滑过心间,但是比凌墨的眸子还要淡然。
于是,凌墨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中有一抹疑惑,他的眼睛闪动着,睫毛轻轻打颤,〃你是谁?〃
〃融宛惜。〃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吧。〃他说的很肯定,仿佛就是他自己做的定论一般。
融宛惜没有看他,默默地煮着草药,草药沸腾的热气已经飘到了眼睛里,朦胧的一片,半透明的雾气中透着温暖的湿意,蓝色的宝石镶嵌在她的头发上闪亮。
〃回答我。〃他的眼睛看着她,眼里充满霸气。
融宛惜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说:〃人怎么会一样呢?〃
凌墨深深地眯着眼睛看着她,瞳仁里倒映着着她小小的灰色的影子,她的动作纯属而老练,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拿着竹筷翻卷药锅里的药材,可惜没有丝毫情感,他轻轻勾动唇角:
〃是啊,怎么会一样呢,你连心都没有吧。〃
融宛惜没有再说话了,在药草的蒸腾中,凌墨却突然闻到另一种味道,那种味道几乎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呼吸中,那么的淡,又那么的深远,仿佛,解开了人疲倦的心。
那是一种柔柔地像水雾一样迷茫的味道。
第26节:融雪宛惜(26)
他皱着眉头,好看的’川’字形,细碎的阳光打落在他的身上,金光闪闪的一片亮,他找遍了整个屋子,终于确定,那个味道来自于她的身上,是一种淡淡的茶香味儿,像与世无争的薰香,令人沉浮。
〃你喜欢茶叶?〃
突如其来的问句,融宛惜愣了一下,点头。
凌墨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柔软,很迷茫的淡淡的温暖转瞬即逝,那些淡漠的线条掩藏在深深的眸子后面,遮住了原本的光辉:〃那是来自祈荫国的茶吧?〃
一缕惊讶穿越融宛惜的神经,轻轻地被刺痛般反弹一下。
她看着他,然后又点头。
此时,融宛惜盛着一碗绿色的汁液向他走来,然后轻轻地坐在床边,水晶般白色的衣服轻飘飘地洒在床上,像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她也映射在阳光里,耀眼的光斑洒在她的脸上,美丽的令人震撼,她说:〃喝下去。〃
凌墨挑挑英朗的眉毛:〃你想救我?〃
融宛惜把药碗放在他的手中:〃我只是希望你能早点离开。〃
她,喜欢,安静。
凌墨笑了,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冷漠,他突然对她有一丝好奇。
〃那你为什么救我?〃
〃我说了,不是我救你,是我的师父。〃
凌墨的眼睛有着微微的黯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过,我会尽量说服他让你早些离开的。〃融宛惜又加了一句。
凌墨轻笑,〃是吗?那倒是谢谢你了。〃
*** ***
可是,这一住,就是半年……
两个相似的人总是不会相互讨厌的,因为他就是自己的影子,就像是随身携带的镜子一样。
水塘里,绿湖的水面波光粼粼,无数动人的光辉在水波上游动,七彩的光晕慢慢扩散出来,大片大片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中钻出脑袋来,淡粉淡粉的,荷花特别绚烂。
融宛惜静静地欣赏着水中的荷花,娇羞芙蓉,如痴似梦。
她看着翡翠色的水面,淡淡地有些醉了,突然,点点微波层层叠荡,涟漪一圈又一圈散开,慢慢地,一朵荷花升了起来,停留在半空中,然后一张俊逸的脸庞从轻绿色的水底缓缓浮出。
阳光下水中的凌墨闪闪发亮,俊逸的容颜熠熠生辉,他手中举着的那白色的荷花似乎在欢笑着。
他爬上岸来,她站在那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睛中的惊喜灵动着。
他的眼神仍旧是寂落的,可是滑过的是一丝浅浅的温柔。
他把荷花递给她,脸轻轻侧过去,声音有一些尴尬,耳根偷偷地红润起来,他咳嗽几声,〃那个,我刚刚是想下去游泳的,没有想到被一朵荷花绊到了,闲着碍事就摘下来了。〃
他怎么会告诉她,这是他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
融宛惜忍着自己淡淡笑意,接过他手中的荷花,轻轻地张开唇角:〃是吗?那游泳的时候是不是被鱼儿咬到脚了?〃
〃什么,我才没有……〃他霎时间停止,知道那是她故意消遣他,于是转过身走回屋子。
融宛惜拨弄着那朵荷花,然后也跟着走回去。
那时,凌墨正在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虽然没有什么东西,但总是检查一下,融宛惜知道,这个人总是小心翼翼。
凌墨听见融宛惜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俊朗的脸庞上有一丝阴沉,他轻轻地说:〃我要走了。〃
融宛惜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儿,看着他孤独而挺直的背影,心里好像突然被什么拉扯了一下,疼痛在她的心里慢慢地铺垫,越来越厚,她沉沉地说:〃哦!〃
凌墨回头:〃你不问问我去哪儿吗?〃
融宛惜把荷花放在桌子上,上面还在低落着晶莹的水珠:〃这似乎不关我的事吧。〃
是的,她从来不多管属于他的事情,就像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曾经会受那么重的伤一样,和她无关的,她向来不感兴趣。
洁白的美玉透明的闪着光。
凌墨的眸子泛着淡淡的灰色:〃还是这么冷淡啊。〃
她垂下自己的头,头发悬在半空中,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
〃哦,那一路顺风吧!〃
〃没有别的吗?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呢?〃
融宛惜的睫毛微微翻卷,似乎很浓密地反着光,眼睑低下来〃你,总是有大计划的吧。〃
凌墨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忘向了外面的世界,空茫茫的一片,他沉了很久说:〃是的,非做不可!〃
她静静地叹息,什么也不再说。
然后,他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像是丝线般被锁定在一起,交融着时光的碎片,一点点地滑破心中的那份淡漠,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心头滋长。
这就样,一个下午的时间悄然逝去。
西边已经出现了火烧云,一团一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