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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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夭-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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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嫉妒,早已到了魔障的地步。

    多年前云宸放她出宫,随即穆老将军死于非命。风幽不可能猜不到云宸与隐飒阁有染,可她一意将所有罪责推在自己身上,穆旬清也是今早才知道顾宸云就是云宸,足以见得,这么些年风幽都未曾向穆旬清说出当年她所知晓的实情。

    即便是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他们之间也是隔阂重重。

    苏晚轻拨的琴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些许嘲讽。风幽自是听得明白其中的意思,却也不见更加恼怒,反倒静了下来,沉默半晌才幽幽地道:“以前,是我太过倨傲固执了。”

    苏晚闻言,微微扬眉。这算什么?硬的不行来软的?即便是有求于她,这个生来被捧在掌心,习惯被人仰视的公主也无需对她低头。

    “这片江山是父皇母后苦心经营得来的,如今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它毁在我的手上。想必宛姑娘也不想看生灵涂炭,只要你对皇上真心相助,我定不会再如往日那般有意为难。噬心散的毒是我强迫皇上下的,甚至用解药来逼他与我成婚,把你沉入护城河,因为我骗他宫中有两名隐飒阁的细作助你出逃,你若有责怪,怪我就是。”风幽垂眸低声道。

    苏晚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听得出这话语里的失落,面上笑容愈浓,抬眸道:“我不是什么心怀天下之人,是否生灵涂炭,与我无关。是否责怪穆旬清是否助他……呵,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至于你,皇后娘娘,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是否还欠我一句话?”

    “你莫要得寸进尺!”风幽大怒,自小以来,何尝有她与人赔礼道歉的时候?

    “娘娘不愿,那便罢了。”苏晚也未指望她会当真低头。她这番话无非是想削弱她对穆旬清的怨,可她从未怨过,何来削弱一说?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至少表面上,是她背叛穆旬清在先。不管是否被风幽逼迫,那些事他做了,他们便两清了。

    风幽又静下来,默默地听着苏晚的曲子。

    房内灯烛闪烁,流音反转。沉默半晌后,风幽突然开声道:“他们说……说他杀了父皇,是真的么?”

    那声音格外小心翼翼,带着浓郁的不安。苏晚叹口气,放柔了声音道:“你想知道,直接问穆旬清就是。”

    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地感觉到风幽的可怜。身为至尊至贵的公主,为了心底那份爱不顾一切,千方百计得到手了,却是身合心不合。枕边人便是杀父之人,她不知也便罢了,偏偏怀疑了,连问都不敢问。

    风幽又静下来,嗤笑一声,“我这是在做什么?”

    说着起身欲要出门,临到门口又转身,对着苏晚道:“你最好莫要妄想抢走皇上!六年前不可能,如今,更是不可能!”

    风幽开门,脚步声滞了滞,随即走远。

    苏晚侧耳,知晓又有人进来了,十指扶住琴弦,不知来人意欲为何。

    那人关上房门,呼啸不止的风声小了些。他踱步在苏晚身边,却是长久的沉默。苏晚辨了辨来人气息,很陌生。可风幽既然看他在门外而未出声,应该不是外人。

    “你是……色色?”苏晚脑袋里只能想到这个人了,从她入将军府以来,还未见过穆色。

    “嗯。”穆色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不再是多年前的清澈透亮。

    “色色长大了。”苏晚轻缓笑着,一手抚上他的脑袋。

    一别多年,他也该十五岁了。

    “大哥对我说……爹爹不是你杀的。”穆色有些踟蹰,顿了顿,道:“对不起。”

    苏晚仍是轻缓笑着,她不在意的,当年所有人都怨她害得十万穆家军战败,只有他一人信她,这便够了。

    “色色,你一直在将军府?”苏晚撇开话题,笑着问道。

    穆色沉声道:“我随着穆家军,现在是副将。”

    苏晚心中一沉,笑容僵在嘴边,“这么小便开始打仗么?”

    “不小了,男子当建功立业,报效……”

    “色色,”苏晚打断他的话,柔声道,“色色,你听宛姐姐的话,明日去穆旬清辞行,自行去塞北可好?”

    穆色一滞,片刻便知晓苏晚的用意,微怒道:“穆色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国之将亡,怎可忍辱偷生?宛姐姐,我不再是孩子,该有自己的担待。”

    苏晚心中更沉,不再言语,片刻才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明日你我再好好叙旧。”

    穆色略有犹豫,想要说点什么,再看了看天色,便也作罢,嘱苏晚好生吃药休息便走了。苏晚躺在床上一夜难免。

    ***

    云宸果然如他承诺,放了所有孩子,可随即南方西方叛军同时发难,直取风都。穆旬清依着苏晚所说,剿了几处隐飒阁穴点才打乱他们的阵势。再三番几次御驾亲征,凭着多年战场经验大败韩家几场,方才缓住形势。

    七日时间,叛军由西南两方汇合,与穆旬清带领的穆家军在斜跨风国的宁江分江而峙。

    “议和!”苏晚阖上手里的地图,不容置疑道。

    穆旬清一身银白色盔甲,面容消瘦许多,幽黑的眼盯着苏晚,微怒道:“议和?宛宛,这提议太过可笑。又不是两国交战,哪来议和一说?叛军便该全灭!难不成要我与他们分江而治,将风国一分为二?”

    “内容你自己与他们协商,我的提议便是议和。”苏晚沉声道。

    “为何?”穆旬清紧盯着苏晚。

    “现在隐飒阁还未动用手下杀手,单单靠之前铺好的路就已经杀到宁江。倘若踏江而过,你胜算还有几成?”

    “我施计诱他们过江,大军潜伏左右,待他们过到一半,中途杀出,毁船破军,江这面我们人多势众,他们退无可退,我方必胜无疑,江那面只可观望不可救援。此战若胜,砍去他们一半兵力,我又岂会怕他们?”

    “且不论你能否顺利引得他们上当,也不论你是胜是败,此战一过,必定元气大损。”苏晚蹙眉,毫不退让。

    穆旬清眼里泛起涟漪,低笑一声,“此次叛军势力庞大,不管今日分江而峙还是明日他们踏江而过,元气大损无法避免。宛宛,莫非你一早便打好了主意,劝和?”

    苏晚抿了抿唇,沉默半晌,道:“是。”

    穆旬清怒得面色发白,拍桌而起,“不做努力便承认失败,低头议和?宛宛,你确定不是说笑?”

    “这是减少伤亡的最好办法。”

    “妇人之仁!风国一分为二,日后争战更多,何来安宁?”

    苏晚倏地站起身,怒道:“你若不信便罢了。劝皇上一句,万忙之中挑点时间来看看云国动向,莫要忙着内忧,忘了外患。”

    穆旬清面色一白,“云国?”

    “这一战,不管你胜还是韩家胜,战后云国趁势攻来,莫说一分为二,这世上,可还会有风国?”

    穆旬清闻言,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可能,云国近日安宁,未见行兵动向。且上次已订盟约,十年之内不互侵。就算他要趁势攻来,我风国地势奇而险,易守难攻,单单几处大关想要拿下都不容易,长期作战,我方战场,敌方粮草供应困难……”

    “你说的都有道理。”苏晚打算穆旬清的话,“单单只是云国对风国,的确不易。可是,若有隐飒阁相助呢?”

    军帐内灯烛闪烁,两人面上暗影浮动,皆是严肃不肯退让。

    穆旬清突然一笑,道:“宛宛多虑了,隐飒阁即便想争天下,与我争与韩家争,断不会与云国合作,那是与虎谋皮!云国入了风国,岂会给他生存余地?”

    苏晚眨了眨眼,眸子里的迷雾仍是未散去,缓缓坐下,带着一声叹息道:“穆旬清,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争天下。”

    人人都以为隐飒阁野心勃勃,妄图问鼎天下。她却知晓,倘若云宸想要皇权要皇位,他的瞳术,世上有几人可抵?多年前他杀皇帝杀风幽杀穆旬清,轻而易举,现在要杀他们,同样不费吹灰之力。

    当年屠杀他顾家的,除了皇上派去的穆家人,还有无数垂涎虚还丹的风国人。

    他要的,是看他们苦苦挣扎,争天下,然后,毁天下! 


第五十四章


 宁河斜跨风国,此时驻军正置风国中部,冬季仍是有些阴寒,特别到了夜间,军帐比不得在屋子里,点了暖炉也是冷得很。

    苏晚的身子本就虚,蜷缩在床榻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是觉得不知哪里来的寒风,她稍稍一动便钻了进去。

    一觉睡得极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嗅到淡淡的幽香,闻起来心中分外安宁,身子也好似暖和起来,渐渐地不再紧绷,刚刚舒缓下来又触到一股寒气,随之额间一片蕴暖濡湿,好像……双唇的温度……

    苏晚心中突地一阵收缩,猛然惊醒过来,睁眼一片暗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带着熟悉的青草味道,混杂着酒香。他在吻自己,细碎的吻,从额头到眼角再到面颊。

    苏晚张嘴欲喊,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动了动身子,想要推开他,浑身使不出力气来。

    中毒了!

    云宸的整个身子倾下来,掀开棉被,将她的身子紧紧抱住,双唇由面颊移到唇瓣,辗转吮吸,像是用尽力气般的深吻,带着浓烈的绝望气息。苏晚几乎无法呼吸,因着药物的关系全身软得似是一团棉花,任他在唇间肆虐,汲取她最后一点气息。

    唇齿相交,清洌的酒香里渐渐渗出血腥味,苏晚渐渐消散的意识被那一抹腥味拉了回来,才发现竟是因为潜意识里的抗拒咬住了云宸的唇,嘴里都是血的腥甜。

    意识愈渐清晰,身子也能稍稍动弹,云宸恰好移开她的唇,深埋在她颈间,一手滑到她胸口,慢慢褪去衣衫。

    苏晚再次张嘴,竟能发出点儿声音,“云……云宸……”

    因为中毒浑身无力导致的虚弱而低哑的一声叫唤,听起来好似呻吟一般,云宸的身子一颤,将苏晚的衣物除去,手下动作愈加用力。

    苏晚的手动了动,却也只是刚刚举起便无力放下,眼见两人便坦承相待,云宸冰冷的身子覆上她的,稍稍用力便挤开双腿。

    “你别……别……”苏晚只能发出残破的音节,低哑的声音哭泣起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以前用瞳术,现在用迷香,他就不能正常地待自己么?对她而言这便是莫大的羞辱!为什么定要逼着她恨他?

    云宸移到胸口的唇重新回到苏晚面颊,吻去她面上的泪,双唇颤抖着,好似不敢太用力,揽着她腰部的手却是突然用力,让苏晚的身子紧紧贴住自己。

    “冷……若若……”云宸的声音低沉颤抖,吐出的气息都是凉的。

    苏晚这才察觉到他浑身冷似玄冰,就像第一次在小木屋内。他发病了。

    云宸再次覆上苏晚的唇,手上动作不止,温柔而不失力度。苏晚的身子本就无力,此时连心底都是满满的无力,许久不曾流泪的眼闪着清亮的泪光,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云宸一个挺身,苏晚闭眼,再不动作,任他摆弄。

    东方破晓,苏晚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扯好被子,却是浑身酸疼。

    “宛宛,昨夜有人闯军营,你……”穆旬清面色匆匆地入了帐,还未走进便嗅到浓郁的**味道,面色一变,话头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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