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可以,唐元宝摊开手心,摆出讨债的面孔:“一百两。”
姚雪天心不在焉,似乎魂游天外,在想着什么,半天才反应过来,敷衍道:“嗯,会给你的。晚点。”
唐元宝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堂堂丞相儿子耍赖?!”
姚雪天懒洋洋地,“嗯,去告官府吧。放心,不就一百两么,还能跑了你的?”
恨得牙痒痒的唐元宝无可奈何,准备日后去他房间里直接偷得了。
姚雪天没闲着,很快去找了花农问。花农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屁来,只说:“好像是有很多人经常平白无故冒出来,吓我一跳,可能是比较喜欢看我的花吧……”
姚雪天接着问是谁,那花农就再不肯说了,磨磨蹭蹭半天,才推脱着说:“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你……”唐元宝挽起袖子,准备威迫,严刑逼供,不信他不招。
姚雪天似乎没有逼供的打算,拦下了她,“还有一个人我要去问的。”
他要找的人是赵姨娘。
哭哭啼啼的赵姨娘早就不得宠了。在姚府毫无地位可言,赵姨娘一见姚雪天来,立刻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了,连忙吩咐了下人去准备茶点,忙前忙后,恭敬神色溢于言表:“大少爷怎么来了?”
姚雪天不说话,环顾四周,内堂里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虽然收拾得还算干净,可到底是拿不出手。连采菊的房间,好东西也比这里多。他的眼光很快落在了旁边一箩筐的东西上,“赵姨娘,这是……”
赵姨娘的脸迅速红了,迅速站起来的姿势像是想遮住那箩筐的东西,似乎觉得反正也遮不住了,干脆又坐了下来。半响才小心地回答:“一些小工艺,做着好玩的。”连唐元宝也看得明白,这显然是赚点小钱的营生。
姚雪天静了静,没继续说这个话题,很快提起了姚川:“四弟呢,去哪里了?”
赵姨娘脸上的神色很快柔和起来,那是当娘亲的人的温柔。“他今天说身子好些了,要去找朋友玩。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朋友。”
姚雪天看了唐元宝一眼。
一时两人都静默下来。唐元宝是作为伺候大少爷的丫鬟,也没什么插嘴的余地,伺候赵姨娘的丫鬟们更是不敢随便说话了。整个内堂的气氛像是一下就冷了。
没多久,门外就搬进来一箩筐,说是其他姨娘放不下了,要借赵姨娘的院子摆一摆。姚雪天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冷下来了。唐元宝好奇去看,才发现那箩筐里全是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同是姨娘,却这样欺负她,赵姨娘虽然说不得宠,身份低微,可好歹生了个儿子,怎么也不应该到被人践踏的地步吧。
赵姨娘倒是好说话,温和地让人搬到里头去。
姚雪天没再多问,拉着唐元宝回去了。一路上,姚雪天脸色难看得要命,似乎有些事让他想不通了。
没过几天,唐元宝就明白了那时候姚雪天为什么觉得这么疑惑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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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天在哪里呀 。。。
接连几天都没看见姚雪天,唐元宝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怪到甚至接连几天都梦见了姚雪天在梦里,丢给她一个背影,任她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心里不舒服极了,酸!
花了好几天都没想透到底是为什么,直到有一天,听见小红丫鬟说起隔壁院子的那只发春的猫儿。
小红的原话是这样的:
你问我家阿雄为什么这副死样子?还不是因为隔壁院子贱兮兮的母猫,以前天天爬过来发春,勾搭它。你别说,她勾搭归勾搭,还敢摆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来,结果阿雄烦了,懒得理她。最近那母猫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没影了。
阿雄就成这样了。
连猫都这样,何况人呢!一个天天在你面前晃的美人儿,忽然连续几天都不见影了,能不心痒痒想见一面吗。习惯了天天吵架被毒舌,忽然有一天没人吵了,总有点不爽的。哎,唐元宝你就是犯贱呀,别人天天来的时候,你就屋里躲。人家不来了,你就心里堵。
唐元宝终于想通了。
她掰着指头算,整整五天了,姚大公子都没来过后院。她一边暗暗郁闷,觉得自己简直是受虐狂,一边又忍不住抬头四处张望,期待着那美人从门外走进来。
“唐元宝!”
她猛然站了起来,几乎抓狂:“臭鸟!别叫了!”直想把鞋子扔到百花园去。
难道他去了百花园?
这么想着,她按耐不住,左右转悠了几圈,磨磨蹭蹭地还是去了百花园。
百花园。
“唐元宝。”
她心里咯噔一跳,一抬头才发现是百花园的花农,顿时垂了肩膀。大概是常常来看鸟,两人聊了几句,算是混熟了。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对了,大少爷呢?”
花农直起身,擦擦额头的汗,豪爽地大笑:“大少爷早上来过,晃了几下就走了。喏,大少爷喜欢晚上坐那儿看星星。”他手指一指,不远处有个树藤吊床。
她和那花农伯伯聊了人生理想,终于直到日落西山,她听见了一声寂寥的“唐元宝!嘎嘎!”西域大鸟在不远处的百花园引颈高叫。
她郁闷了。
花农伯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笑得爽朗,“你有什么急事要找大少爷?”
她愣了一愣,半响才吐出两个字:“讨债。”
对,讨债。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了,不,是理由。
那心情就像找到了通向密道(?)的钥匙!她猛然站了起来,下定了决心,拔腿往姚雪天院子里飞奔。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你懂的。
她在门外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然后经过几轮通传,终于见到了看门的朱芒和几个侍卫。
朱芒得意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干嘛。”
她忍气吞声,“大少爷呢?”
“求我?”
“嗯。”
朱芒春风得意,志得意满地翘尾巴:“在忙,没空见小丫鬟。”
她撒娇抓住他的手指,趁势抛了个媚眼,“朱哥哥。”
朱芒耐心地拍拍她的肩膀,“看见了么,右边那门,打开它,然后滚。谢谢。”
她灰溜溜地滚了。
只能去找姚川弟弟求安慰了。姚川弟弟自从上次被他大哥狠狠训斥过一番,就不来找她玩了。俗话说得精辟,山不过来,我过去。
她默默泪流着,毅然决然地朝姚川小弟弟的院子走去了。
深夜,一轮明月高挂,一池莲花灯早换下。她沿着莲花池走了几步,看着那一池空荡荡的水面,碧波粼粼的。
脑子不自觉又浮起那一张俊脸。那冷淡又动人的眉眼,薄唇吐出一句:“我命人种的。”她只觉得脸上发烧,赶紧使劲晃晃头,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就是喜欢啊。”她一惊,猛然抬头,只见远处两个丫鬟边走边讨论,“看不见他的时候,就会一直想着,看见的时候又觉得很害怕,只想着躲。”
她的头脑轰一声炸开了。
喜欢?!!!
她颤着手指往水面探头去看。
借着月光,隐约看见水里的倒影。垂头丧气的脸,顶多算得上清秀,毫无特色。身材偏瘦,也没有玲珑浮凸的丰满。
除了唐家留给她的刁蛮狡猾,她什么都没有。
她痛苦地一抱头,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虐待狂,而且她希望被虐的心情居然那么难实现吗。
她失魂落魄地去找了姚川。
姚川和姚雪天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姚雪天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见上一面,但姚川就容易多了。
姚川一见她从院子门跨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然很是高兴,满脸兴奋地奔出来,一把抱住她:“有吃的吗!”
她恍惚着:“啊?”
姚川不高兴了,又重复了一遍:“吃的。”
她这才想起来了,上次答应过下次见面,一定给他带自己亲手做的手撕鸡,谁知道就这么忘记了。
姚川松了手,好奇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几天没看见我,想我啦?”
她一把打掉他的手,闷闷不乐:“是啊,给你做手撕鸡去。”
姚川眼睛一亮,“好!”
姚川提议去用赵姨娘的厨房,心事重重的唐元宝一声不吭地跟着走。
路过姚雪天的院子,唐元宝的脚步一下停住了,从院子门看去,远远地隐约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的眼光像凝在了上面,一瞬间移不开了。
那修长的身影被白色衣衫裹着,透出几分仙气来。隔得远了,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可以想象,那必定是不耐烦的冷淡。
“唐元宝。”姚川一回头,只见看得出神的唐元宝脚像粘在了地上似的,一动不动。他眼神微闪,刚想出声,唐元宝像被烫到了似的,一下缩回了眼光,猛然一低头,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他转头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院子里的姚雪天似乎也朝这边看过来。
两兄弟的眼光在空中交汇。姚雪天又把头转了回去,没再看这边。
“姚川,快走。”前方的唐元宝回头喊他。
姚川才收回眼光,笑眯眯地追了上去:“来了!”
吃过了手撕鸡,姚川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气,“元宝,你过来伺候我吧!跟着大哥天天被骂,应该很惨吧。”
唐元宝没吭声。
的确,跟着姚川的生活一定比较开心。不用被小丫鬟们排斥孤立,斗来斗去。和姚川一起也很开心很舒服,也一定不用干活,说不定有打赏。她的眼神黯淡了,可是那样就更见不着姚雪天了。
姚川眼睛一闪,“难道你喜欢我大哥?”
唐元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扯开话题:“吃饱了就回去吧,我也想睡觉了。”
姚川取笑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我大哥的人多了去,有什么奇怪的。你一定不知道之前段尚书的女儿派人来说亲的事吧。”
段尚书的女儿她知道。姿色清丽,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是城中有名的大家闺秀。提亲的人踩破了门槛。连段尚书的女儿也派人来说亲……
唐元宝沮丧地垂下肩,“他那么毒舌,那么爱钱,那么狠毒……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姚川打了个哈欠,“是啊,他有那么多不好,你还喜欢他?”
“……”她想说她没喜欢他,可是最终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节奏太慢了。。。T T。。我在努力了!快生出来了!
29
29、我要吃肉 。。。
情路受挫,被姚川嘲笑,路上还遇见几个丫鬟在讨论十天后交罚银的事。唐元宝一肚子闷气回了后院。
肩膀酸痛,想着回房睡个好觉吧,谁知还没到房间,远远就看见自己的房间亮着灯。
她的脚步生生刹住了,房间里有人。唐元宝这才想起来了。她光顾着想儿女私情,居然忘了还有个钱大爷等着找她麻烦!
她放轻了脚步,凑近了窗边,听见里面是翻箱倒柜的声音。钱大爷肯定是在找账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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