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辞!”姜成旗收好休书,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慢著!‘唐洛颜’是谁?”他後知後觉才想起立休书时有些不对……
(10鲜币)29 平阳城城公主 白长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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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颜,是我平阳城少城主!”姜成旗站在唐家大厅外台阶上,抬头看著朗朗晴空,不觉笑著感叹,“今天天气真好,让人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哈哈……”
“疯子……”看著姜成旗离开的背影,唐海城暗骂一句,唐曹氏这时神色骇然走过来拿起休书,他揉著疼痛不已的额头说,“不管了不管了!我不行了,给我泡杯参茶,我要去静一下!”
“夫君──”唐曹氏呆呆的看向他,“那孩子居然还在人世间……”
“夫人,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唐海城双手捂著额头,只感觉头更痛了!
“不止那孩子,还有我们的孙儿也还活著!你看……”唐曹氏拿著休书激动的指给他看,“唐洛颜,就是我们的孙儿啊!”
唐海城看著休书,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了!
“这麽说,那孩子骗过我们一直在活著?我们的孙儿也活著?”
“对!”
“这麽说,我亲自帮儿子把他最爱的女人休了?还让他和自己的孩子断绝父子关系了?”
“是啊……”唐曹氏哀怨的低下头。
“这麽说,我还亲自把我们的孙儿送给仇家当继承人?”
“夫君,节哀……”唐曹氏也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了。
“姜成旗,你居然这麽阴我!你他娘的──”唐海城骂了这句,直接气昏了!
姜成旗将休书带给姜叶蓁後,姜叶蓁什麽也没问,她很平静的暂时放下画饼楼的生意带著洛儿跟他回到平阳城。
三年前姜成旗把姜叶蓁赶出家门时,扬言说会宣布她抱病而亡,实际却并没这麽做,整个平阳城城主府都刻意保持原样,一直在等待她某一天会回府──所以,她是用平阳城城公主的身份正大光明回到平阳城的,当她拖曳著华丽的衣摆走下华撵踩著红毯走向城主府大门,红毯两侧的人们按照迎接公主的礼仪恭迎她回府,让她恍然以为这三年来的经历,只是噩梦一场──她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名叫唐雨舟的人,她只是出府去逛了长长的一条街,现在平安无事的回府了。
她身後的三年,一切纷纷扰扰,都在此刻变成了一场梦……
“都会过去的……都会烟消云散的……”她轻声告诉自己,努力向迎接她的人们微笑出来,可是,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人默默转身离开。
那个人……
不会的,一定是她看错,他亲自写了休书给她,现在应该像她一样为目前豁然开朗的人生感到轻松无比才对!他怎麽可能在这里……
“那不是他……不是……”她移开视线,一遍遍的在心底告诉自己,就算眸中渐渐盈上泪光,依然无法阻挡她继续往前走去。
她的人生在往明朗的幸福中走,她再也不会回头去看身後的重重阴霾!
一月之後,几乎整个百花国的人都听说,原来平阳城城公主并非十九岁还深居闺中没嫁出去,而是十六岁就被洛水城世子立为世子侧妃,只因唐姜两家上一代的积怨,所以两人的婚姻并没大事宣扬。如今两人认为已没有夫妻情分,所以自愿协议和离,平阳城城公主已经带著三岁的儿子回到了平阳城,平阳城城主姜成旗还准备择日正式将这个唯一的外孙立为自己城主之位的继承人。
百花国允许“自愿和离”,但是唐雨舟和姜叶蓁的“自愿和离”却是第一次闹得举国上下几乎人尽皆知,被人们茶余饭後拿出来津津乐道也在所难免。
平阳城,白鹤楼,大厅中几个客人正在聊──
“三年前洛水城世子跳水自尽的那个侧妃是不是我们城公主?”
“是吧,可能传言有误,跳水後被救了并没有死──话说回来,夫妻两人感情好的话,一方怎麽可能去寻死呢,在那之後勉强维持关系三年,也挺不容易的。”
“但是谁都知道,他们两家有世仇,洛水城世子还是不顾一切立她为侧妃,城公主也甘愿隐姓埋名跟著他,怎麽能说他们没感情呢?”
“对啊,要知道洛水城世子因为和豆蔻公主的婚约今年才能解除,他立的侧妃就等同於正妃!”
“算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我们外人怎麽能懂呢?”
“据说朝中的白长史最近在城主府中,白长史仪表堂堂尚未娶妻,此次来平阳城,很可能不是为了公事──”
“白长史是皇上和丞相看重的红人,前途无量,城公主毕竟嫁过人,还带著一个孩子呢!白长史怎麽可能不介意呢?”
……
热议的客人们并不知道他们所讲的白长史和城公主就坐在他们一旁的座位里,默然听他们讲著自己。
听到那些客人讲到这里,白绍睿莞尔一笑,看向一旁脸儿微红的姜叶蓁:“走吧。”
“嗯。”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随他起身离开。
而二楼凭栏而坐的唐雨舟,看著他们一起离开的背影,自嘲一笑,缓缓仰首将杯中酒灌入喉中。
白绍睿和姜叶蓁一起回到城主府中,走到花园里时,她礼貌向他道别。
“叶蓁……”她刚转身,就被他叫住。
她回首看著他,而他背对阳光而站,眸色温润到让她有些迷惑。
他说:“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
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春景,她一直在想分别时白绍睿说的那句话──
不同於唐雨舟和白鹤,白绍睿是个温良谦和到让人完全放下心防、觉得安全和轻松的男人,而她有幸遇到这样各方面都优质的男人,他还有意於她,她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对不对?
毕竟,就像那些客人议论的:她嫁过人,还带著一个孩子,就算贵为城公主,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
“娘亲……”洛儿跑过来打断她的冥想。
“嗯?”她温柔的回头,看到洛儿怀中的那只小白兔玩偶,忙移开视线。
“娘亲,你都找到爹爹了,我的爹爹呢?”洛儿委屈的嘟著小嘴。
(10鲜币)30 不期待再与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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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白叔叔你不是很喜欢吗?”她诱哄的问,“白叔叔当你爹爹好不好?”
“白叔叔长得很好看,可以当我爹爹……”洛儿并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些央求的看著她,“大灰狼当我爹爹不好吗?大灰狼是最疼我的……”
“洛儿啊……”她也不舍得骗他责怪他什麽了,怜爱的把他抱进怀中,轻声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懂得,有时候拥有一份平淡的人生比拥有你喜欢的人更重要……”
白绍睿回京城之前的晚上,姜成旗有意提议他和姜叶蓁去游夜河。
不止姜成旗很希望他们能走到一起,两人一起站在画舫船头时,就连岸边的行人们都在用豔羡的目光告诉她,她和白绍睿站在一起很相配。
星子灿烂,河岸灯火旖旎,春末夏初季节游夜河的人并不多,画舫缓缓在水面前行,两人在船头对坐,饮著甘淡的花露酒,聊著一些淡若水的话题,虽然没有炙热到让人心跳加速的情爱,温温和和的感觉也很好。
她偶尔也有些恍惚,想起和那个人游夜河的那晚,他握著她的手留她──“我还不想那麽快结束……你不留恋吗?”
时间仿佛一下子将她带到了当初那个情景──她心口猛然揪紧,迅速收回思绪,指尖微颤端起酒杯想掩饰自己的慌乱,白绍睿压下她的酒杯。
“十天後,京城会有端午节庙会,你愿意去散散心吗?”他说话间礼貌的隔著衣袖轻按著她的手腕将酒杯从她指间拿出,不许她再喝了。
如果嫁给他,过著这样的生活,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相敬如宾了吧……
她懂他邀请她去京城的意思:她如果不拒绝他,就代表著愿意向他走近,这个时候,她应该稍微矜持一下,而後害羞的答应下来──
可是,心底有牵绊让她踌躇著不想答应他。
也就在这时,一首画舫从相反的方向缓缓而来,和她所在的画舫擦舷而过,唐雨舟一身白衣站在船头,白色裙裾和发尾在夜风中翩飞的风华,一如他们游夜河的那晚!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就呆住了,他也几乎在同时看到了她,只是,他黑眸中刚要闪耀起的光芒,却因为看到她对面的白绍睿时黯淡下去。
他们默默对望著,任由两首画舫载著彼此,把距离在夜色中越拉越远,直到她再也看不见他眸中隐忍的痛苦……
她将视线从唐雨舟身上收回,白绍睿问话後因为怕她感觉逼迫,并没一直看著她等答案,所以没有发现,她在短短一个目光交汇的时间里已经经历过多麽多麽重要的事。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她温婉微笑著答应了白绍睿的邀请。
不去看,她也知道,唐雨舟长身玉立的身影,已经随著画舫远去了……
第二天,她被姜成旗授意,亲自乘坐华撵将白绍睿送到城门外,等白绍睿离开之後,姜叶蓁在回府的途中,再次看到唐雨舟──他站在白鹤楼门前,在人群之後看著她的华撵慢慢走过……
没有人注意他的心事重重,人们都在因为如此隆重的送行纷纷猜测:城公主大概不久後要嫁给这位白长史了。
他听著人们的猜测,默然转身走进白鹤楼。
她隔著丝纱车帘看著他的背影,而後轻轻闭上眼睛。
他,已经成为她决定不再看不再想的人了……
这晚,白鹤楼,唐雨舟疲惫的准备回房,路过花廊时,被周应恭敬的拦住去路。
“小姐,我在外面候著,您有事就叫我。”周应看一眼唐雨舟,对姜叶蓁一颔首,退出门外关上门。
房间内,他站在厅中,她站在窗边,他看著她,明明很多话想说,却全部梗在喉间。
“唐雨舟……”她低下眼眸慢慢走到他面前,轻声先开口了,说的却是最残忍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彻底没关系了,我想开始新的人生……你回洛水城吧。”
“仅仅是人海中偶尔不期而遇,也会让你有负担吗?”他自嘲一笑:她这又是在让他离开!
“你不在的这三年,我真的想过会不会某天和你不期而遇……可是你真的出现了之後,我发现,我再也不期待和你相遇了!”她依旧低头不看他。
“是我又做错什麽让你失望了吗?”他极力装的很平静。
“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的原因……我不爱你了!”她说完,低下头从他身旁往门口走。
擦肩而过时,他身形不动,却一把握住她的手。
“放开我……”两人背对著,她被他握著手,却不敢回头看他。
他依旧握著她的手不放,大掌用尽全力的紧握,让她感觉他的手在因为隐忍著剧烈的情绪而颤抖。
“唐雨舟,你找个适合你的人,成亲吧!”她狠心硬是抽掉自己的手,打开门离开。
“小姐……”看她满脸是泪的出来,周应看一眼房内的唐雨舟,慌忙去追她。
心空荡荡的,该怎麽才能填满?
酒吗?
只是一个人喝到月儿西坠,心还是空的,痛的……
“姜叶蓁,我们彻底没关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带著醉意姿态狂肆靠坐在窗边,无意识的把玩著指间的酒杯,“我还以为你让我走,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懂,只有我们在一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