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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城口的骑兵……”泠然听他这么说,只觉得那些应该和他没关系。
弗乌益兴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拍拍手,“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费心费力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泠然听他这么说,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楚文秦和自己说的,有人和他交换了条件,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掺和到朝堂上的事情里。她一直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问了好几次楚文秦,他也不告诉自己。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也没有人有过特别的表现。这个交换的人和条件,对她来说,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一个谜。
“奇无阿,你发什么呆呢!”突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架在肩膀上。
泠然定睛一看,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甘珠儿,只得无力的笑了笑。
“怎么笑的这么没有力气啊?”甘珠儿的声音洪大嘹亮,就像很多很多的赤乌族人一样,以天为棚,以地为铺。
还没等泠然说话,弗乌益兴就对着甘珠儿吩咐道,“你带着她出去遛遛吧,也认识认识其他的人,省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乱闯乱撞,到时候给我添麻烦。”
甘珠儿听了,应了一声,把泠然放在地上,两个人刚要出门,就听见弗乌益兴在身后说了一句,“今天外面冷,你多披一件袍子吧。”说完,一件大红色的袍子甩在了泠然的肩上。泠然回头一看,他还是斜倚在那里,没有动过半步,眼睛也是微闭着的,好像刚才说话的扔袍子过来的另有其人一样。
泠然跟着甘珠儿一路走一路和人打招呼,终于分清楚了整个族帐的分布。最东边大红色的大帐是礼科莫刹的,旁边稍微小一点的,门口有蓝色织边的是大甘达的。在大甘达帐子的后面,又有好几个更小一点的蓝色帐子,是其他诸位甘达的。顺着大御帐往南走不远就是营里的放牧群,占了整个分布的七分之三,他们是供应和保证整个帐营生活的根本。西边是弗乌益兴的紫金色御帐,比礼科莫刹的小了一点,但是仍然很有气势。周围围绕着他像星星一样的帐子是骑兵队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一天泠然跟着甘珠儿一路走过来人越来越严肃的原因。最北边是普通迁移族民的帐子和收留流离放牧者的帐子。在这帐子的方阵外面一圈是护卫队,他们昼夜的轮番防备,保证里面的人不受外来的侵扰。
这些并不是赤乌族的全部,他们的大本营是在更北一点的地方。只是因为这次邀请了昭帝来春猎,所以拔营一部分来到贺勒思慕的附近。其它的族人是在老地方顺应天气迁徙的,族里交由大摩禅斯特哈喇暂管。
“甘珠儿大叔。”在回去的路上,泠然见四周无人,就问道,“王子和族长之间发生什么了?”
甘珠儿听了这话之后皱了皱眉头,左右看了看,把泠然带到了自己的帐子里,又让亲信在外面守着,要是有人来了好通传一声。
“我本来也想让你知道的。我听说了你在胤朝的事情,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许能帮助王子的。”甘珠儿神色谨慎的说,“可是在这之前,我得先知道,你会不会投向族长那一边?”
“大叔你要是这样问我,不就已经确定我不会倒向礼科莫刹了吗?”
甘珠儿咧着干裂的嘴唇无声的笑了笑,“我知道,之前王子告诉你的事情,你都没和族长说。”
“我还是想保命第一,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又被牵扯进什么政治阴谋里了。”
“你不是已经在阴谋里了吗?我说的是胤朝的。”
“那个是我没得选,这个我却可以选。”泠然挑了挑眉毛,仿佛告诉甘珠儿,就算是他说了,她也不一定帮助弗乌益兴。这一切都要看她自己的心情。
甘珠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先告诉你。让你做个知情人,也好做选择。不过你要是投靠了族长,我第一个就会掐断你的脖子。”
见泠然点了点头,甘珠儿才开始一字一句的说了起来,“族长暴虐成性,这是我们草原上人人都知道的,他在二十三岁的时候因为气不过当时的族长把继承权交给了他的弟弟,就把父亲和弟弟还有反对的人都杀了,自己登上了族长的位置。后来他的母亲因为指责他而遭到软禁,后来也被赐了毒酒死了。
你看族长表面上对昭帝毕恭毕敬,其实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啪啪响呢。因为胤朝内部朝臣互相牵制,所以才让他有了机会在这些年一直在对北方的各族软硬兼施,想要统一回百年前的强壮势态。草原上的小族都畏惧他的阴戾和狂暴一一归顺,其实心里却很是不情愿。
这些年族长不知道染了什么怪病,一旦病发起来就会失魂落魄的要听杀人的声音,为此死了不少的人。大家虽然害怕却不敢反抗。因为很多的人也希望能够结束颠沛流的的生活,恢复赤乌族的往日荣光,而族长就是他们的梦想。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族长的这种野心,而激发了很多族人狂乱的心。我们都说大甘达去世是因为生王子难产的原因,其实那日是族长犯了病,冲进大甘达的帐子里杀了所有的人。
王子从小性情就好,温柔又开朗,对周围的人都好,所以我们大家都很保护他,从来也不提大甘达的死因。直到有一次族长又病发,疯疯癫癫的冲到他的帐子里讲给他听当时杀死大甘达的时候的情景。我们当时都害怕王子接受不了,后来却发现他和往常一样,只是没有了一贯的笑容。从此每次族长杀人的时候,他一定都会在一旁阻止,可是就凭他当时瘦小的身躯怎么能阻止健硕的族长呢,好多次都差点丧命。
直到有一天,族长召集族里的重要人士开会,想要南犯胤朝的时候,王子突然闯了进来。说不能南犯,南犯就是自杀之类的话。其实当时我们谁真的以为我们能打过胤朝呢,就一个李德成在边境这么多年,已经把我们镇压的无力反抗,只是碍于族长的暴戾而没有人敢说话。
族长却以为这是王子公然忤逆自己,对自己不满,又想起自己以前公然杀父弑母,怕王子重蹈覆辙,便开始防范王子。他对王子时时表示不满,并让人监视着他。王子长大的过程中,族长为了消磨掉他的志气,而给他看胤朝的词曲小调的书,但是反而让王子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说来惭愧,就算是我们努力的保护王子,也阻止不了族长对他的一次次伤害。现在的王子,是有些癫狂的,但是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克制自己,他不忍心伤害别人,我曾一次次的想推他做族长,但是他因为不忍心伤害族长的骄傲,他也一直相信自己能说服族长,而一次次的拒绝了。
王子的心愿其实一直都是他十二岁那年说的,他希望能和胤朝和平相处,希望专门有一条开辟给赤乌族的商道,让赤乌族的人能够享受到胤朝的物产。他说,就算是恢复了百年前的荣耀,赤乌族仍然是要和胤朝兵刃相见的,到时两边的人民都会受伤,还不如和平的在一起。
王子还说,这些都是统治者的心魔。”甘珠儿一口气说了下来,泠然听了只觉得心就像被绞了一样,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由得咬了咬下嘴唇。
“我帮不了他。”泠然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赤乌族的事情,我总是要回胤朝的。”
“可是你的母亲是赤乌族人啊!她教你说赤乌语,马语,招鹰,这都是她高贵身份的证明啊!”
“可是我不是赤乌族人。”泠然淡淡的回答,她何尝不觉得弗乌益兴痛苦呢,但是一想到楚家,一想到楚玦。自己的心里就硬了起来。“我总是要离开的。”说完,她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出了甘珠儿的帐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时候词单独拿出来是意思了
但是放回词里又是不一样的含义
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顺便一说,甘达是类似于妈妈的意思~~
猎狼
听了甘珠儿的话,泠然一夜没有睡好。
其实最怕知道别人过去的痛,你是被交托的对象,一旦抽身,便觉得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良心。
想起和李景在中秋节前夜喝酒聊天,那时不就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痛吗?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好?”弗乌益兴拿住泠然的下巴,闪着鬼魅的眼睛看着她。
泠然侧脸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又来了,每次担心的时候它就会爬上自己的脸庞,向泠然耀武扬威。
“现在去睡。”弗乌益兴指了指自己的软榻,“你是不是睡长椅不舒服?”
泠然眨了眨眼睛,“我醒了就睡不着了。”
弗乌益兴敛着睫毛看了泠然半晌,“那你帮我把头发结起来吧,我讨厌它们散着的时候。”
泠然无奈,只得开始一绺一绺的给他编头发,最后用一颗大的纤细狼牙把所有的小辫子绾了起来。“你白天都不太出御帐啊,这样可不太好。”
“该出去的时候我总会出去。”见泠然不说话,他又接着问,“你怕我?”
“不怕。”
“讨厌我?”
“不讨厌。”
弗乌益兴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出去走走?”
泠然点了点头,转身拿起护的住额头的帽子戴上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拘谨。”弗乌益兴在泠然的前面一边走一边说。“我们赤乌人是不死板的,你这样子反而像中原人了。”
“我本来就是中原人。”
“但是你在这里,不是奇无阿吗?”
泠然点了点头。
“听说你擅长讲些荒诞志怪的小故事,正好我最近睡眠不好,你每夜给我讲讲如何?”
泠然虽然答应弗乌益兴自己不走不跑,但是当时着急,也忘记问了是多久,没曾想听他的这个口气倒是一辈子了。但是最近和弗乌益兴在一个帐子里睡觉,她也知道,他确实是睡眠不好。有的时候会突然惊醒,出一身冷汗;有的时候会喃喃自语,翻身踢被;有的时候甚至会低吼。这些都是根植在他记忆里的梦魇,他日里不表现出来,便要在梦里发泄。“我不能答应你每夜,但是我在的时候就可以给你讲。”
“敢成这胤朝的东西就是不好得到,鸡蛋也不好得到,故事也不好得到。都是今天有明天没的东西啊。”
“报!”有个赤乌族的人走了过来,冲了弗乌益兴一行礼,“王子,族长让你今天晚上带着十个骑兵队的人去猎狼。”
“哦?猎狼啊。”弗乌益兴冷笑了一下,“你去回话吧,我这就去准备。晚上就在南边不远守着。”
“晚上我要出去玩。”弗乌益兴转过头来冲她说,看着泠然疑惑的眼神,笑道,“开春了,狼群多了。父王要我今天晚上带着骑兵队去杀狼。”
泠然先是错愕了一下,但接着点了点头。她从没看过猎狼,但是既然弗乌益兴把这项活动说的轻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