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兴轻轻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泠然回头冲他笑了笑,微微的点了点。弗乌益兴这才放手,泠然转身跟着李德成走了过去。
“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城?”
果然如此,泠然想了想,正月初七是弗乌益兴的生辰,还是等过了那个时候再走不迟,便答道,“过了年关吧。”
李德成点了点头,“公主什么时候想要回京了,便来贺勒思慕找我便是。皇上并未给公主限定归期。”
“恩。”
李德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昭帝的亲笔信,请公主收好。”
接过信,泠然有些不解,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会有书信呢?
“另外”,李德成冲她微微一笑,“四皇子托我问您,您今年的生辰愿望,可否有所改变?”
生辰愿望,希望我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泠然想起去年曾经对李宸说过的话,“劳烦您替我转告四皇子,我的愿望未曾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哈~~话说,赤乌卷大概还有几章就结束了呀~~~
对于新卷的开头的倒叙,我又开始纠结了。
明天就是高考了!高考的大家!!要加油啊!!!
看了我的文,大家都能考上心中的学校!~~哇卡卡卡卡~!!
还寒
泠然回到御帐,等着周围的人都忙里忙外的替弗乌益兴准备换营帐的时候,她躲到一角,打开了昭帝给自己的信,上面最后的盖印,是昭帝的私印,通常是平日里用来传递信息的暗号,“
吾女清月,朕已阅你托来的书信,得知赤乌族王子弗乌益兴一心为其族人,朕亦深为其感动。朕日夜思量,觉弗乌益兴应该迎娶齿柔族公主娜布其为大甘达。第一可以抚慰齿柔族的悲恸和反逆之心;其二胤朝多年中意齿柔族的物产,此为两地通商行得方便;其三,也可以帮助弗乌益兴在草原上广受民心,长治久安。
清月若为其所想,则可思量。
但朕又恐吾女清月钟情于弗乌益兴,听说那日本回营帐却又因其受伤而折返,想是男女情生,遇到这样的事情,父皇自觉不断。如若清月真心中意弗乌益兴,那父皇也可赐婚。但更加希望你能回来,给朕讲一讲在赤乌的见闻。
一切决断,皆在于彼。”
纸上的字并不多,但却是硬生生的把泠然从除去礼科莫刹的喜悦中拉了回来。昭帝这封信是字字在敲醒自己,切莫和弗乌益兴产生情愫,虽然后面说也可赐婚,但是之前都已经把迎娶齿柔公主的好处说了那么多那么仔细。最后还加上一句‘一切决断,皆在于彼’,不就是在告诉自己,赤乌族的未来和弗乌益兴的梦想就线牵于自己一人身上了吗。
泠然苦笑。
“有个东西找不到了,正到处找你想问问呢。”弗乌益兴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他撩开帘子,月光从外面幽幽的洒了进来,铺在泠然的身上。
泠然把信折好,放回自己的怀里,转身微笑着问,“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弗乌益兴先是一愣,走上来关心地问,“怎么了?”
泠然摇了摇头,“没事。”
弗乌益兴一声长叹,把泠然轻轻的揽进自己的怀里,“你在的话,别的东西找不到也就算了。”
弗乌益兴的体温是炙热的,就算是隔着厚厚的棉服,也可以感觉的到。泠然把脸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样的温暖,是不属于自己的。
当晚弗乌益兴的御帐,就被收拾好挪到了正东方,御帐的颜色从原来的紫金色,变成了大红色。和礼科莫刹当时的一样,只是一旁没有了那么多小甘达的碎帐。
昭帝三十四年,十二月三十,除夕夜。
弗乌益兴的御帐里,闪着比平日里都灿烂的灯光,众人喝酒已经喝得很晚。
“你看你的脸色,就像奇无阿的衣服一样,是绛红色的!”大摩禅也放松了下来,一改往事的紧绷感,和甘珠儿谈笑了起来。两个人其实都是很尊敬对方,却偏偏都别扭着不说,一场酒宴下来,互诉彼此的钦佩,反而成了忘年交一般。
甘珠儿一摸脸,确实觉得滚烫,大笑着说,“你们有谁是见过王子……不,族长脸红脖子粗的时候的样子?”
大摩禅和泠然摇了摇头,好奇的问,“他还有那种样子的时候?”就连弗乌益兴自己都微微的攒起眉角,表示疑惑。
“可不就是!”甘珠儿绘声绘色的讲道,“那一日啊!就是克儿乞族反戈的那一天,有人在族长背后挥刀要砍,那刀砍得可是下了死手啊,要是落在族长身上,那肯定就是完了,结果奇无阿竟然冲了过去。当时把我都吓了一跳,那么狠实的刀啊,她就替族长挨了!”甘珠儿一边说一边啧啧着,陷入了回忆当中,完全不理会弗乌益兴在一旁的脸色大变,“之后奇无阿没过多久就从马上摔下来了。族长翻身下马,当然了,当时是我甘珠儿在一旁全力抵挡周围的敌军的,现在后背还有一道那时候留下来的伤疤呢!
族长他就大声的喊着奇无阿的名字啊,一声一声的,别说奇无阿了。就是我,当时都觉得有柄小锤子在敲打我的心呢,那声音,要说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后来你说也厉害啊,奇无阿那时候失血过多,族长就和发了疯似的,然后说什么,我以赤乌族王子的身份命令你,不准走!还说了一大段的情话,当时我听了都差点手一软从马上摔下来。估计着,边上那些人也是听得失了神,才那么容易被我砍了的吧!”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泠然偷偷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弗乌益兴,他本来一脸温怒的表情,现在却饶有兴致的看着泠然。
“咳,”甘珠儿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后来,我是第一次见啊,族长的功夫真是了得,我甘珠儿也自愧不如。他一把抱起奇无阿,然后简直就是勇冠三军万夫莫敌啊!愣是硬生生的把齿柔他们给逼走了。我们退到了墨斯勒,大夫给奇无阿看伤口的时候,我们都吓傻了,真的是好大一个口子。本来都以为活不了了,幸好大夫说离着经脉还有一寸,真是好险,族长的脸色,在战场上激动的大红色,这时候竟然变成了惨白的。刚开始我以为是他受伤的原因,后来才看出来,明明是为奇无阿担心的呢。那种爱怜的眼神啊,我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弗乌益兴站起身来,一边往帐子外面走一边说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怕是喝醉了说胡话!这帐子里闷的厉害,我要出去走走!”说完,一掀帘子,就出去了。
甘珠儿抓起泠然的手臂,稍一用力,往外一扔,“奇无阿,你也跟着出去透透气吧!”说完,把帘子一封,自己和斯特哈喇在里面笑了起来。
泠然突然被扔到了外面,只觉得冷风阵阵,弗乌益兴听见声音,转身见她穿的单薄的站在外面,又走了回来,把自己的袍子给她披上。他吹了个口哨,一匹马得得声的跑了过来,想是常年经过训练的。他自己先翻身上马,又抓起泠然的手,把她拉上了马。
“冷吗?”他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泠然摇了摇头。她不敢多答话,刚才甘珠儿说的那段时间里,自己是晕着的,所以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虽然一直知道弗乌益兴好像有意于自己,但是……她用力地捂了捂胸口,里面是昭帝的那封信。
弗乌益兴驾着马开始在草原上狂奔,是从来没有过的疾驰速度。风把泠然的帽子吹走了,又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泠然,”身后的人开始缓缓说道,好像这样的速度给了他什么信心一般,“别再回去那个牢笼了。留在草原上,没有人可以随便扭动你的命运,没有人会强求你,你可以活出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己。”
泠然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是盈盈的泪水满贯了双眼。
“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实现我的梦。”弗乌益兴突然勒住了马,扭过泠然的头,看见她缓缓流下的泪水,他先是一愣,但接着用力的把她搂进怀里,“以后,都不会让你哭了,也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昭帝三十五年,正月初七,赤乌族族长弗乌益兴生辰。
今天的气氛倒是好的,就是有些好的过了头,泠然突然很欢畅的和大家一起喝起酒来,弗乌益兴平时喝酒都很有分寸,却也唯有今天喝的有些多了。
席尽人散,御帐里,泠然就像往常一样给弗乌益兴打点着一切,直到最后,她突然问道,“你今天许愿了没有?”
弗乌益兴一愣,“什么?”
泠然笑道,“我们中原呢,都是讲究生辰这一天许一个愿望的,也许日后就能实现。”
弗乌益兴沉吟片刻,幽幽的说,“希望赤乌族能早日和胤朝通商,和平相处。”说完,他看了看泠然,突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泠然摇了摇头,娇声说,“你是不是应该先出去?”
弗乌益兴这才反应过来,泠然是要换寝服了,才慢慢悠悠的转过身去,“你换你的,我不看就是。”
泠然撅了撅嘴,仍然像往常一样盯着弗乌益兴,以免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夜里的帐群是安静的,没有任何的声音,泠然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海中回响着弗乌益兴的那句话,“希望赤乌族能早日和胤朝通商,和平相处。”
正想着,弗乌益兴的软榻上传来了声音,泠然一扭头,看见他又像往常一样把被子掀开了,不由得好笑,都当上族长了,睡姿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呢。便蹑手蹑脚的去给他盖被子。
手刚刚掀上被子的时候,弗乌益兴突然一拉泠然,把她搂进了怀里。
泠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是条件反射式的挣扎。
“睡觉,别动。”那个声音低低的说。
泠然一愣,手上的动作便停止了。
“明天给你安排个新帐子好不好?”他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问,“就在御帐边上。”
能在族长御帐边上的只有甘达的帐子,泠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恩。”
那个人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嘴唇吻着她的眉心,温润的呼吸就在她的额头上撩动着……
第二天一大早,泠然早早的就醒了,她穿好衣服,悄悄的来到了甘珠儿的帐子,“甘珠儿大叔。”
“怎么起来的这么早啊?”甘珠儿笑着看着她,昨夜的酒气还没有完全的消散。
“我是来告别的。”泠然咬了咬嘴唇,在脸上拉扯出一抹笑容。
“告别?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胤朝了。”
“族长知道吗?”甘珠儿一把抓住泠然的肩膀,似乎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泠然木然的摇了摇头。
“这是为什么啊?”甘珠儿的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有天大的不满。
“我父皇……给族长安排了一门好亲事,他也希望我能把赤乌族希望通商的诚意带回去。”泠然缓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