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悠然,你应该很明白,朕和你之间,从来都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从前,真用你制衡段家,让你爹没有反的借口,现在他有了反的借口,朕就只能用你来打垮他们了。”殷炫寒说得理由当然,仿佛这一切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段悠然,朕觉得你还是该明白,就算你不出面,真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制服你爹的逼宫,你信不信?”殷炫寒单手负立,自信的说着。
这个局,从杜城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在武状元招募那天正式开始行动,他殷炫寒没有不胜利的理由。
“呵呵,”段悠然无奈的干笑两声,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在皇宫有着一定的手段,今天看来,还真是笑话一个呢。
“段悠然,你可还记得你和朕玩的那个游戏,一个赌约。”殷炫寒不太想纠结关于段家的事情了,便转移话题。
“怎么会不记得,不过……”段悠然顿了顿,轻磕上眼皮,继续说道,“是我输了。”
“呵呵,既然输了,就该接受惩罚,不是么?”
“那么,皇上要臣妾做什么呢?”
“朕要你……死!”殷炫寒面无表情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道,曾经,他就说过,他要让段悠然绝望的去死,今天,就是他实现这句话的时候了。
段悠然猛地睁开眼睛,却也正好看到,殷炫寒身后,宣公公手托这的盒子上的红布轻滑落地,一杯琉璃盏酒杯静静的坐落在盒盘上。
段悠然感觉浑身瘫软无力,要不是靠在墙上,恐怕早已瘫软下去了。
宣公公看了一眼不再说话的殷炫寒,慢步来到段悠然身边,等待段悠然的动作。
“呵呵”看着杯中清澈见底的水酒,段悠然抑制不住的干笑着,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不安了。
“皇上,我段悠然想知道,是不是就算我做再多,你也不会对我有哪怕一丝的好感?”面对死亡,段悠然显得特别的淡然,也不再自称臣妾了。
“朕说过,就算后宫的女人都死光了,朕也不会爱上你。”殷炫寒直视着段悠然,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话。
“呵呵,早就应该知道的。”段悠然深吸一口气,以自己的聪明,早该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的,可是就是天真,就是自欺欺人。
但后悔有什么用,过去,回不去了。
“那么,你还爱叶湄吗?”
“爱,刻骨铭心的爱。”殷炫寒也毫不避讳的回答,他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爱叶湄。
“那么,冰羽呢,这两个月来,皇上的伤心颓废都是装的么?”
段悠然的话让本来脸上还有笑意的殷炫寒顿时脸色阴沉起来,那个属于心脏的位子,隐隐作痛。
因为叶湄,他开启了心房,却埋葬了一座空城。而冰羽,这个莲花般洁白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就如一盏明灯,将他的黑暗空城照的灯火辉煌。
可如今,灯已熄,空城依旧,他如何不心痛。
“如果朕告诉你,朕也爱冰羽呢?”
听着殷炫寒这样的回答,段悠然凄绝的一笑,原来如此。
段悠然似乎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不再说什么,并且抬起手,有些颤抖的去端过那杯可以让她永远睡去的酒杯。
“也罢,也罢,我也累了,是该歇歇了。”
“既然你要我的命,我给便是。”
“不过我还有句话要告诉皇上,叶湄没死,她还活着,但你永远也的不到她……”
段悠然言罢,脖子一扬,酒已下肚。
真是天大的讽刺,做了一天的皇后,便用一杯毒酒结束了这既完美又绝望的一天。
听着段悠然最后的话,殷炫寒脸色大变,但见段悠然已然喝下毒酒,愤然之余,不屑道:“段悠然,朕实话告诉你吧,朕爱美人,但这个美人,绝对不是你!”
段悠然仿若没听见,自顾着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我段悠然不过一介女子,却可以将那么多人玩弄鼓掌间,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两国交战,也不枉虚度这短暂的人生了。”
“如有来世,我还要做一个将天下男人都玩弄于鼓掌的女人,以填这世后悔之过,哈哈哈……”
看着段悠然笑到流泪,殷炫寒终是拂袖离去。
******
御花园。
“禀告皇上,边关段将军全军覆没,段廷扬阵亡,子午城沦陷!”
听着这样人阵亡城沦陷的消息,殷炫寒出奇的没有一丝气愤,嘴角反而漫出一丝冷然的笑意。
殷炫寒看了看身旁的步云,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冷阳训练的三十万铁甲军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停当,随时待命上战场。”步云不紧不慢的回答,让殷炫寒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深沉起来。
“传朕命令,先让齐将军带领五十万段家军前去迎敌,冷阳带三十万铁甲军紧随其后,朕要的结果,收回子午城!”
“卑职这就去办。”
看着步云急步离开,殷炫寒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向着对面的水湄亭走去,同时,他脸上冷然的笑意也渐渐退却,换而来之的是疲惫。
是的,他疲惫了,真的累了。
因为那短暂的爱疲惫了,也因为铲除内忧身心疲惫了。
叶湄的离开还让她存在了希望,可冰羽的离开,却让他没了希望。
殷炫寒是爱冰羽的,就算有人说他更爱叶湄,就算有人说他不爱叶湄了,但是他爱冰羽是真的了。
所以冰羽的离开,给他的打击前所未有。
恍然间,殷炫寒又想起了冰羽死前还为叶湄的回来而要自己开心点,可他并不开心,因为冰羽离开了,那个叶湄也不过是个假的。
当那张人皮面具从水媚儿脸上接下,露出另一张完全陌生的绝美容颜时,殷炫寒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事情他早已知晓,就在第一次见到水媚儿,拥抱的那一刻,他已知晓。
殷炫寒叹了一口气,对着远方喃喃自语:“冰儿,你真的就那么恨哥哥吗?竟然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报复哥哥!”
“可是冰儿你难道忘了吗?你的易容术可以骗了所有人,却偏不了哥哥呢。”
“冰儿,你知道吗?哥哥真的好希望你可以把哥哥也骗过去……”
殷炫寒眼皮微闭,一滴泪悄然滑落,心中默喊:冰羽离开了,可是湄儿,你在哪儿?
与此同时,三十万铁甲军前骑在高头大马上战甲着身的冷阳展开一幅印有烈胭脂画像的画卷,默默沉思。
就在昨天,他得到组织的消息,烈胭脂前不久从燕国回来,却突然是去了踪迹,这让冷阳心里默默一紧。
看着烈胭脂的画卷良久,冷阳小心翼翼的收起,放入怀中,自言自语道:“胭脂,你在哪儿?”
【美人泪完】
75。第二卷:霓裳语…075章:陌生的燕国
一大对人马护送着一顶大红软轿浩浩荡荡的从大端向着燕国前进。
不知道是谁因为心急,本来行程计划十几天的路程,却在将抬轿改为马车后再快马兼程,竟然在第七天正午就已到了燕国的京都。
一到京都,马车再次被改成大红软轿,甚是风光无限的招摇走在京都,向着驿站浩浩荡荡的行去。
只是,软轿里,一直身着殷炫寒特意准备大红嫁衣的殷冰嫔,面无表情,眼睛里的泪早已干涸。
早还在帝都皇宫之时,她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于是,从她披上这喜气到独一无二的嫁衣之时,她便再也没有掉哪怕一滴的泪。
软轿里,殷冰嫔脸上僵直的表情几乎是没有变过,几天下来,一直如此。
“呵,这不是大端皇帝下嫁过来和亲的那啥冰什么公主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心急呗,心急见到我们的皇上。”
“哎,真是可怜的女子,大好青春竟然被和了亲。”
“喂,你懂什么,她能嫁给我们的皇上,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过我们皇上后宫佳丽那么多,可谓必能看上这个和亲的工具呢。”
“不过是个异乡客,难道她还奢求要得到我们皇帝的宠幸吗?简直是白日做梦。”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要是她姿色绝顶,不说定能被皇帝再赏赐给哪位大臣呢。”
“……”
听着街道两旁人群不同的议论,有讽刺,有同情,有漠不关心,也有事不关己的当笑话看,殷冰嫔就感觉自己被抛在半空之中,无数人在对着她指指点点。
殷冰嫔死死的抓住红衣,指甲隔着红衣都几乎要嵌进了肉里,下嘴唇更是被咬得浸出丝丝鲜血。
一个异乡客,一个和亲公主,一个可怜的女子,这就是她的命。
“哥哥,为什么会这样,我从不奢求什么,可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殷冰嫔早已将为什么问了千万遍,可从来都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唯一的答案就是,她的亲哥哥,她的皇兄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虑,就让她来和亲。让她毫无征兆的没有准备,措手不及。
然而,就连她一直喜欢的步云也为了忠于自己的君王,而说着让她保重的话语。
“皇兄,你说了,如果冰儿要恨你,那恨便是。冰儿也说过,要么,冰儿带给大端绝对的和平,要么,冰儿将带给大端和皇兄你,无尽的灾难。”殷冰嫔死死咬住唇,不让欲流的泪落下。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殷冰嫔,你要坚强,是整个大端对你不起,如果将眼泪带到燕国,那是你的懦弱,你要坚强给所有人看。
殷冰嫔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便硬是把欲滴落的眼泪再次生吞回去。
此时,一家酒楼的二楼阁楼上,靠栏杆的位置,一个玄衣男子和一个青衣男子静静的品着茶,看着街道上浩浩荡荡走过的送亲队伍出神。
终于,玄衣男子对面的青衣男子仿佛对两人之间长时间的安静而感到不满,打破沉默,道:“主人,你看他竟然狠心的那自己的亲妹妹来和亲,让一个姑娘家远嫁他乡,这么狠心的男人,您还要救他吗?”
看着说话男子脸上对殷冰嫔感到惋惜的表情,玄衣男子端起茶盏轻呡了一口,绕有兴致的说道:“我说亦痕,当初救他的是你,让我帮他解毒的也是你,怎么现在你反倒是后悔起来了?要知道我这儿药丸多着呢,可就没有后悔药哦!”
竹亦痕听了钟陌阳的话,不满的撇撇嘴,再看看街道下已经走过了的殷冰嫔那支队伍,嘟啷着说道:“当时我要是晓得他不顾亲情的这种举动,就干脆让那个红衣女人把他杀了算了。”
钟陌阳听见竹亦痕这般孩子气的话,那如妖孽的脸庞上一个深意的笑容展开,却还是故意责备的说道:“亦痕,可不能这么想,好歹殷炫寒也是一国之君,真要是被刺杀掉,大端还不乱成一团啊。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涂,你忘了吗?”
“可是他也不该为了那短暂的和平这么做吧!谁叫他这个皇帝当得没头没脑的,居然把杜城那样的大将军给杀了,吃了败仗了吧。”
可能是觉得竹亦痕说得有些在理吧,钟陌阳略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奸臣当道啊!”
见到钟陌阳认可自己的话,竹亦痕顿时喜上眉梢,沾沾自喜的说道:“主人,其实吧,要是你去当这个皇帝,一定会比姓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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