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映冷眼旁观,大概知道为什么林瑄会喜欢林姨娘了,一个男人总是不太喜欢过于优秀的女人,尤其是比自己还优秀的女人。林夫人性格耿直,眼睛不容沙子,不留情面。年轻时容貌便冠绝明都,风华绝代,且那时杨家三老都在辅政,不曾败落,家室煊赫,便是现在也一样美丽动人……相比之下,林姨娘就显得温婉可人,善解人意,又爱哭,显得很软弱的样子,需要人去保护。
人又被需要的需要。在林姨娘身上,林瑄必定觉得自己不可缺少……林若映心中叹了一口气,像母亲这么好女人应该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林瑄是一个典型的士族男子,儒雅,有才华,品貌佳,却也是一个平凡的男子,气度不配和母亲比肩。
林若映想起那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林夫人就像是作为树的形象和林大人站在一起,而林姨娘就如同凌霄花,作为这个棵的林瑄喜欢攀援着他的凌霄花。儒雅如林瑄还是摆脱不了平凡男子偏爱柔弱女子的习性。
林若映朝着林夫人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她心中不是不是失望的,林瑄在这大明朝已经算是好男人了,林若映要是想找那样明白橡树般平等的爱情,找到那样不离不弃、风雨同行的男子真是太难。
她跟着母亲走出房间,听到身后林瑄正安慰林姨娘,又问林延昭痛不痛?林若映知道,古代封建家长制中,父亲一直是一个极其严厉的对象,鲜有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待子女。可见他是真的很爱护小昭。小昭则一个劲儿地问:“父亲,是苏先生呢,他怎么来我们府上了?昭可以去见见他吗?昭有希望被先生选拔上吗?”
“大人,昭儿他伤了腿,能不去春选吗?”林姨娘柔声问道,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林瑄又说了些什么,因为她走的远了,便听不清楚。身后房中的三个人才像是一家人,其乐融融,而她们俩显得那么多余。
林若映跟着林夫人的步子,偷偷看着林夫人的脸色,这个女子不愧是曾经冠绝明都的奇女子,脸色不变,喜怒不明,只是抬头望着庭院中的一方天空。
林若映恍然:这高府深院困着的不光是她自己,还有她——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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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星满天,庭院,积雪映白。
房内,林姨娘欢道:“昭儿,你这次做的好,明明可以诬陷那丫头,却一力承担下来,你父亲可高兴了!”
林延昭靠在床头:“娘,今天本来就是我不对。”
“哼!那丫头推你下水,难道还是你错?”林姨娘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林延昭知道林姨娘的性格,没有理她。
“哎……好了昭儿,娘说错了。”她见儿子不理睬她,笑了笑,温言道:“这样一来也好,你也不用去什么破劳子的春选了!先把腿伤养好再说。”
“娘你在说什么?能被苏先生选上那是多少荣誉的事情,这么多人挣破头也要去,昭还不一定轮的上,竟……竟然被娘你说成破劳子!”林延昭气得说不全话。
林姨娘这次没有细声细气,也生气起来:“你如何能同那些人比?你是御史台大人的儿子,是明都的公子哥,那些人不过是些武夫而已,你什么时候能长进?像你旸哥哥一样!这样娘在那人面前才扬眉吐气!”
林延旸,林瑄嫡子。继承了父亲的才华和母亲的气度,文采过人,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为当朝尚书令之下的郎中令。
“娘,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和旸哥哥比?您为什么总是要和夫人比?”林延昭很不满。
“你这孩子,娘这还不是为你打算……”这孩子的脾气性格都不像自己,也不像林瑄,林姨娘有点难以掌控,又好言好语地宽慰道。
“我累了,娘你也去休息吧。”林延昭闭起了眼睛。
庭院的另一边。
小楼中,秋千给林若映的手上着药:“小姐也太不小心了,把自己都弄伤了……看看!”她指了指她手上的划痕,“不要留下疤痕才是。”
小丫头数落了半天,林若映不甚其烦,才道:“嗯……当时担心小昭。”
这么一说,小丫头更加激动:“婢子拿了衣服回来,就看到公子摔了下去,真是吓到婢子了。”
“好了,现在没事了。”林若映宽慰。
“那珠子还是没有找到吗?”她问。要是那珠子不见了,还真是挺麻烦,也算是御赐的在册之物。
秋千道:“是呢,也真奇了,还真没找到。不过夫人已经下令彻查了,一定会找到的,小姐放心。”
复帮其包扎好手上的伤口,服侍着林若映睡下,才退下。
林若映睡得很不安稳,遇到的事情太纷乱,她没有头绪。昭真的不是故意的吗?他支开的秋千,真的只是担心我会冷吗?是自己太多心吗?还有林家的事,母亲、林大人、林姨娘纷纷扰扰……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呢,那样出尘的一个人,居然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那样呆傻的样子。
林若映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想到苏安沅的时候,林若映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笑吗?”出尘的声音。
“啊?谁?”林若映吓了一跳。却已经听出来是日间碰到的那个白衣男子——太傅苏安沅。
声音从窗外传来,苏安沅叩窗相邀。
林若映披衣而起,翻出窗外。
月光黯淡,星光夺目。夜色下的苏安沅白衣出尘,容颜倾城,伸出手,一双眼睛雾气妖娆,眼底含笑。
林若映迟疑的伸出手,交在他手中。
苏安沅一笑,夜的美景都失色。拉着她小小的手,在腰间一托,带着她飞了起来。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是不是就是这样?林若映安分地待在他怀中,有些失神地想。
脚下有了落地的感觉,林若映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却是小楼的楼顶。
“你愿意跟着我吗?”苏安沅问。他站在楼顶,突如其来的、没头没脑地问。
☆、第十五章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你愿意跟着我吗?”苏安沅问。他站在楼顶,突如其来的、没头没脑地问。
林若映呆住。一双黑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黑瞳深沉,黑瞳的影像中,白衣的男子如谪仙般优雅、出尘,绝非尘世中人。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此刻林若映只想到了这句话。
白衣的男子气质清冷,身后是一片星光投射下来,他的容颜如莲花开落,在寂静的夜中绽放。她一直觉得苏安沅呆呆傻傻的,直到此刻才惊为天人。
然后下一刻——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总觉得压力好大……”苏安远在屋脊上坐下来,托腮,很委屈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而且……要不要考虑那么久啊?我真的那么糟糕么?”
林若映:“……”
“不回答?那么看来我真的很糟糕了?”苏安源一把捂住脸,说不出的沮丧。
林若映:“……”
呆化已经不足以形容林若映,果然这个家伙只是看上去比常人好看那么一丁点儿而已,骨子里和初见的时候一样,是个呆傻的家伙……枉费了这副皮囊啊,林若映收起了片刻前惊艳的目光,回到了最初对苏安沅的印象。
等了半天,见林若映没有反应,也不肯来安慰他,苏安沅偷偷从指缝见打量跟前的孩子。果然编撰了半天的说辞,还是不能说服这个剑灵么?
林若映心中一阵好笑,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小心地在屋顶上行走,靠近苏安沅,学样儿也坐在屋脊上。
冬日里的寒风,吹着有些头疼,但是站得这么高,呼吸着这么自由的空气还是第一次,林若映有点贪恋,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她拢了拢外袍,看着身边那个沮丧状的绝色男子,组织了一下语言:“苏……那个,苏先生,其实我没听懂你的话。”
苏安沅看见她凑近自己,心里已经很开心,又见她如此说话,很是激动,就差抱抱她:“真的么?是真的么?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苏安沅笑得梨花带雨,没错是笑得梨花带雨!一番话又说得语无伦次。
可能是在自己召唤出来的剑灵面前比较紧张,可能是他的回路长得就有问题,还可能他就是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笨蛋。
“苏先生?”林若映难以理解他变化的情绪。
“我太高兴了……”苏安沅佯装着擦去了本不存在的眼泪,腹黑心道:“咩哈哈哈……小女孩就是心肠软,见不得别人难过。”
苏安沅拍拍衣袖,侧过头看着她,然后站起身来,一笑:“来,那我们走吧!”
“苏先生,你……我什么时候说跟你走了?”林若映简直无法和他沟通。
那边苏安沅正欢快,听到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下,整颗心透凉透凉:这个剑灵可是自己召唤来的呀,如今她居然不跟自己走,就像是自己生的孩子却不认自己……(喂喂……你生的出孩子么?你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男男生子了么?【作者君看不下去了,这里是作者君第一次在正文中亮相……】)
苏安沅整个人一呆,如断线的风筝,一个栽倒掉下来了屋顶。
“喂……苏先生!”林若映真心无语,今天又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摔下去了,先是小昭,后是这个苏安沅。
林若映着急地跑出去,这时候苏安源已经飞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寻出一把折扇来,大冬天的摇着折扇,风度翩翩地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她面前:“我没事,你不要乱跑,屋顶很危险。”
见他没事,林若映也就放心了,也是人家好歹是武学奇才,要是摔下屋顶死了明天就会成为明都第一新闻。
难得见他说话很有条理、思路不乱,林若映招招手:“苏大人,你坐下来,好好说话,为什么要我跟你走?以及你想带我去哪里?”
苏安沅抬起长袍下摆,施施然地落座。
林若映不得不承认,苏安沅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是这样,我年纪大了,得有徒弟。”苏安沅皱眉,解释道。
虽然他的话依旧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但这次林若映听懂了,一双黑瞳在星光下更加幽深,一愣,问:“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苏安沅微笑,对自己召唤来的灵很是满意。仪式还是很成功的,剑灵有着极为纯正的力量。虽然说召唤仪式会为英宗召唤出最强大、做合适的剑灵,可是召唤者自身还是很重要。
也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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