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原 作者:边缘骆驼(晋江vip12.7.3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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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游原 作者:边缘骆驼(晋江vip12.7.30完结)- 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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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姜——竟是我的生身父亲。
  
  我窝在风古原的怀中,斜眼瞥到老姜望着我欲言又止,迟疑的神色,忙又将眼睛闭起,咬紧嘴唇。耳边听到他清浅的叹了口气。
  忽然头上一片阴影遮下。
  “这个时辰日头还很强,她在地牢许久,禁不得强晒。”
  感觉头上遮盖的衣衫又被掖紧了些。
  “你眼睛不便,抱着她小心些。”
  沉重的脚步声后,老姜的口吻伪装着曾经一贯的淡然。
  我紧紧揪着风古原的衣襟,心口重重的拧着——老姜,我该怎么面对你呢?
  
  
  没有了雷继成的北炎,果然只剩下一众趋炎附势的官员。加之风古原之前在西京城内的所作的功课,姜氏王朝早已经从内部腐朽瓦解,短短一年已经支离破碎。今天更是被攻破城池,连帝城也失却了防御。难怪,今天姜洛离会发狂。难怪,老姜带着风古原竟然可以入皇宫的密室而如入无人之境。
  
  
  索性西京是老姜的地盘,他带着我们左右找了一处清幽的所在。古原目盲,而我又是没了半条性命,究竟是什么所在也没有再去仔细计较。
  老姜也不多说,只是悉心为我调养身体。而我甫一见了日光,身体便造反起来,几乎吃不进东西,什么便吐什么,喝了水也留不住,几天折腾下来更是一点生气儿都不见了。我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成了纸糊的人,明明已经摆脱了那笼子,怎么反倒病倒了。
  风古原一脸焦急,却无计可施,他只能没日没夜的抱着我,想用尽全力,却又怕失手伤到我,他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唤着我的名字,生怕我就这么撒手不再回来。
  说来也怪,我这么折腾,神智却始终清醒多于浑噩,耳边那一声声压抑的呼唤更是像我的心中注入一阵阵的暖意,让我越发不愿意陷入浑噩。
  “古原——”
  我使尽全力想要回应他,却力不从心到蚊蚋的声响也是奢求。却感觉古原身体似是一颤,他将我又拥紧了些。
  “晚儿……我听到你叫我了……”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把我抱得这么紧,我都透不过气了。
  拥在身上的力道松了松。
  ——这还差不多……古原,我想亲亲你。
  久违的的气息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点在额头,然后顺着眉、眼皮、脸颊,最后落在唇上反复逡巡,轻轻的,一片柔软。
  不知道又过去几日,终究是吃的东西多,吐出来的少了,我的精神也渐渐恢复了。
  
  
  老姜坐在房间一隅一声不吭,古原坐在我的床边不吭一声。
  两个人仿佛很有默契的等着我开口。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两个最不可能同时出现的人,我当然好奇。况且,他随身的侍卫怎么一个不见?
  “不久前巧遇罢了。”风古原抿了抿嘴角,言简意赅。
  “深山得遇,果然称得上这个‘巧’字。”老姜不以为然,语带讥诮。
  一人一句,公平合理。
  我猛地忆起姜洛离曾经用来打击我的传言,心中陡然一惊。
  “你果然中了风古礼的暗算?”
  风古原眉头拧起,面色阴郁,一脸拒绝的神情。我心中一凛,明白他兄弟二人之间的纷争,断不会明刀明抢。而越是这非是光明正大的角逐,杀伤性越强大。
  “你还要瞒着我!”
  “你伤到哪里了?”
  “你若不是伤的严重,断不会现在才来寻我!”
  我颤巍巍的撑起身子,底气有些短促,连着几句重话,竟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只好揪着风古原的衣襟不肯松手。
  风古原扶稳了我,神色责怪:“伤不伤的,现在都已经好了。你刚吃了药,小心再吐了。”
  “你说……你伤了那里?”
  我心口上是尖锐的疼痛,脑海中净是姜洛离那日所讲,只身一人,被害于深山中,眼盲的他该遇上怎样的危险?
  风古原唇角抿得更紧,向老姜的方向侧过脸,神色满是对他的责怪。
  “……老姜……你说。”
  我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来,坦然望向坐在角落里的姜隐。没有忽略掉他眼中一瞬即逝的失望。
  “……大约半年前……”老姜正了正神色,缓缓开口。
  
  半年前,风古原遍寻我不着,心急如焚,失了判断,竟然被风古礼引入深山,而梅雪几个侍卫被刻意支开,待到有所察觉,他已经被风古礼推下山涧。
  饶是他身手了得,毕竟眼睛看不到,只是凭着风声和求生的本能,不停的减缓了自己的落势。却在落至崖底后,跌断了腿。
  一通坠落已然让他失了方向感,断了腿更加让他没法自救。人迹罕至的深山,即便没有猛兽的出没,若不是老姜恰巧出现,这后果不堪设想。
  我止不住的轻颤,倒在他的怀中,呼吸着属于他的气味,只有面前真实的存在感才能让我过于急促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我没事了!”
  “小子,你遇到我,当然没事!不过你尚未痊愈便……以后阴天下雨,有你受的……”老姜口气依旧不以为然。而风古原居然也难得好脾气的不加反驳,如果说他一定有什么对老姜的多言不满的话,那便是他又皱了皱眉头。
  “你……你不等痊愈便赶来找我么?你怎么恁的托大!老姜虽是医术超群,但是若非是你们遇上的及时……”后面的言语哽在喉咙里面,让我好一阵急促的呼吸,“倘若你有个好歹,索性我也就死在那笼子算了,只是这鸱吻竟然也怠工,一点都没知会我。”
  “别乱讲!”风古原不满意的复又拧起眉。
  
  “小子,你对丫头说话口气恁的凶悍啊!”老姜悠悠的开口,让我有些怔忡。
  
  
  风古原骨子里的清冷和自负,几乎震慑了每个人,除了我后来吃定了他绝不会真的凶我,对他说话越发没了顾及。曾经的我,最早认定他的大哥敏言,仇视他的风古礼,甚至是他的父亲在面对他时,说话都会有所忌惮。
  不知道是否老姜自恃曾经救过他,他那些威慑人的气场却始终被老姜屏蔽在外。如今老姜的神情,倒像是教训一个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小辈,说话带着训斥。而风古原也反常的没有用他一贯的冷漠和毒舌,居然隐忍着老姜对他的处处针对!
  
  “丫头,你被他凶傻啦?”
  老姜见我呆头鹅般的看看他又望望他,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小子,你不知道女娃儿是要捧在手心里哄的么?可不许你整日里的唬她!”
  风古原听了老姜的言语,面色微赧,却竟然不再言语!
  
  这太不正常了!
57。
  老姜的医术果然令人叹服,我这种长期磨损的体质,在他的调养下,不出一个月,竟然也渐渐恢复如初。
  他这一个月对我的诊治方法,我始终参详不透,而他为我煎制的药材,我更是分辨不出。我精神恢复得越好,我心下便越觉得汗颜。
  这个师父拜了来,却连人家的凤毛麟角都没有学到,真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只是老姜与我,因着关系的转换,竟然不知该如何相处了。我每次硬着头皮唤他“老姜”看着他眼皮跳着,同样硬着头皮应我,实在别扭得要紧。
  而这个时候,我们不约而同的将古原视作了传声筒,事事要他转达,即便当着彼此的面,也要由他转述。古原哭笑不得,却居然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在我们互相不理的时候,顶多做个锯了嘴的葫芦,不吭一声罢了。
  
  
  白日里睡得多了,暮色渐深反倒左右睡不着,我于是披了衣衫出了房间。
  初秋之夜,没了白日里的溽热,习习晚风,拂在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幽静的小院,只有几杆竹影茕茕,透出无尽的萧索。第一次出得屋来,亲见老姜安排的这处所在——作为曾经的太子,西京于姜隐应是再熟知不过,而这里恐怕是他曾经的某一处被荒置的别院也未可知。
  
  院落深处传来些许人声,一时好奇心起,我紧了紧身上的披覆的罩衫,循声进了前院。
  
  
  “你那兄长如今步步紧逼,你倒是依旧气定神?”老姜的关切言溢于表,口吻却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嘲弄。
  “前辈多虑。”
  风古原依旧是淡然的言简意赅。
  “你似乎胸有成竹?”
  “前辈是闲云野鹤,却怎么也开始关心起战事了?”
  风古原反常地在讥讽之下没有毒舌反诘,居然好声好气的和老姜闲聊起来?我越来越不看不明白,于是偷偷藏身在廊柱之后,坐在围栏上,屏住呼吸,侧耳旁听。
  
  “丫头的事情,恐怕瞒不了多久了……”老姜长叹一声,“他,我毕竟下不了手……”
  片刻的沉默后,风古原低沉的声音悠然响起,“虎毒不食子,前辈没有错……晚儿那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小子,我知道即便没了那块石头,你的心思还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劳什子维系了你们两家人几代的势力,如今破去,怕是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压力,没那么简单啊。”
  两人仿佛在讨论关于鸱吻的事情,我却听得一头雾水,这个鸱吻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么?我正兀自迷惑,耳边传来风古原的一声轻嗤。
  “这东西说来珍贵,却几代人都未曾听说它如何有过用处。说他神圣不可亵玩,偏偏到了我和晚儿手上,反倒屡次在对方身上生了感应,几次三番救我们于水火……”
  “此话当真?”
  老姜扬起声调,语气中皆是不可置信。
  “若不是它,我们如何从离魂烟中脱得了身?”风古原幽幽轻叹。
  “离魂烟?!”
  老姜失声道,“这蛮夷的霸道毒物怎会出现在北炎境内?”
  “你的眼睛,可是被离魂烟所伤?”老姜语带焦急,不等古原回答便继续追问,“丫头……她可是也……”他的尾音有些发颤,竟然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前辈莫慌,晚儿有鸱吻的保护,并未沾染到烟毒。”
  老姜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幽幽道:“你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啊!”
  “晚辈自己,并不觉得苦。”
  “唉——丫头能一早便遇见你,要比她母亲幸运得多啊。”
  “前辈……有些话,我或许不当问……”风古原沉吟半晌,欲言又止。
  “小子!”老姜语带嗔怪,“你小子那点心思,岂能瞒过我去?想问便问,吞吞吐吐的倒不如丫头那般的爽快!”
  风古原莞尔,正了正神色,“前辈是本朝罕有的智者,自是明白古原的疑问。”
  “哼哼——”
  老姜在鼻子里哼了几声,随即转为一声长叹。
  “晚儿她娘,心思柔弱,却迂腐的紧……否则也不会仅是想要报恩便献身于我了……”
  我躲在廊柱后,侧耳细听,却为着这一句话,如嚼黄连,满口苦涩。
  风古原深深叹息,截口道:“对不起,是古原无礼了。”
  老姜轻声嗤笑,难掩酸涩,却依然幽幽叹道:“她一生都在为别人活,从不愿欠人家情分,却哪知早就惹了一身的情债……我、伯年、仲华、姒百川,就连你那事事明哲保身的父亲,只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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