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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用湿布捂着口鼻,步履蹒跚,身形惶急,一双眼睛在浓烟之中四处找寻,红绣高悬着的心,在见到那人身形之时放了下来,咳嗽的叫了一声:“叶大人。”
叶潋清在红绣出声之际也看到了她,随即掌风一扫,将红绣身畔燃落的纱幔抚开,施展轻功飞身而来。眨眼间,她已落入他的怀中。
“大人你怎么样?还好吧?”
红绣缓缓张开眼,咳嗽着道:“咳咳,我现在还好,再待下去,就不好了,咳咳咳……”
“咱们立即出去,对不住,我回来晚了,对不住。”叶潋清说话之时也在咳嗽,越来越浓的烟雾,在他这个高度只会吸入更多。
不再停留,提气踏步,叶潋清抱着红绣飞身往来处去,从断壁残垣之处飞身而出,同时运开掌风,将四窜的火苗扫开。
虽然抱着一个人,可他身形依旧轻灵自如,于半空中一登墙壁,就已带着红绣飞身出去几丈远,将肆意的火蛇和灭火的喊声、救人的呼号声抛在身后,到了馨苑后院的角落中。
数九寒冬,从高温到骤然的低温,让红绣身子剧烈颤抖,肺中似乎还有咳不出的烟气,抚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然而一抬头,却见叶潋清的背后竟然燃着。
“潋清”
“没事,没事的。”叶潋清将红绣放在地上,脱了大氅扔开,躺倒在地就地滚了几滚,才将背后的火灭了。
红绣看的心惊胆战,腿一软,委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咳嗽的昏天黑地。
“没事,好了,没事了。”叶潋清蹲在她身畔,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她雪白的俏脸染了几道灰尘,衣衫不整的柔弱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忍着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欲望,起身解开京畿卫玄铁狮头腰带,将棉袍脱了下来给红绣披上。
“轰隆”他们身后的那间卧房,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房梁烧断,屋子顷刻间倒塌,原本精致的屋子,再无觅处。
红绣贪婪的深吸了好几口冬日里冰冷的空气,这才才扶着叶潋清的手臂站了起来。看着她原本安寝的屋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她心里当真是从内到外凉了个透。
若是叶潋清没有及时赶到,若不是他身怀绝技,能在墙壁上推开个大洞,那样坚实的屋子,以她的能力,怕是很难逃出来了。
红绣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叶潋清连忙扶住了她,仍旧有礼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怜惜的望着脸色惨白的人。她虽说不是养尊处优,可一个小女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不是在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人,不会体会那种生死之间的惊悸。
“大人,莫怕,您已经安全了。”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是道不出的怜惜和深切的安慰。
红绣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听见一声尖厉的女声划破天际。
“小姐小姐啊”
随即又是一阵哭号和嘈杂,隐约的,好似还听见了翠兰等人的声音。
红绣一凛,连忙要往前走去,可被浓烟熏得迷糊,身体也软弱无力,才走了两步就站立不稳,叶潋清忙在她身后拖着她的腰,半抱半扶的撑着她。却没有直接将人抱起来带过去。
正当这时,突听得杜鹃带着哭腔的一声大呼,“三少爷,您冷静点,这么大的火,小姐早没了,您不能进去啊”
“放开”商少行的声音哽咽而坚决:“谁拦着我,杀无赦”
“少爷您进去也是枉送了性命,小姐她……”
“若是她还活着呢?啊?若是她还有一口气在呢?你给我放开”
“啊”杜鹃一声痛呼,显然是商少行发了急伤了她。又有几声砰砰的声音,很明显是他对拦着他的人都动了手。
红绣听得着急,忙喊了一声:“修远。”奈何声音已经沙哑。
所有人都是一愣,寻着声音望去,正见一身狼狈的红绣,披着京畿卫绣着狮头的玄色棉袄,在只穿了中衣的叶潋清的搀扶下,虚弱的走过来。
梅妆和丹烟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小姐,小姐没事,呜呜,小姐还活着”
她身旁的姬寻辰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哽咽着哭了起来。
翠兰和闻讯赶来的丁至孝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指挥着发呆的下人们赶忙灭火,天干物燥的,别叫火势燎原开去。
而红绣,只是呆呆望着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人,就如她梦中见到的一样。
“修远……”哽咽一声,眼泪滑落。
眼前一花,已经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紧紧抱在怀中。
商少行颤抖着身子,一寸寸抚摸她的身体,从头到背,又拉开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孔。绝色的俊脸上满是惊慌恐惧,哪还有旁日的半分清冷和仙气儿?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红绣扑哧一笑,歪着头道:“看清了?我没事,我是人,可不是鬼……”
话没说完,又被商少行一把抱住,紧紧按压在怀中,双臂圈紧,几乎要将她的骨骼一寸寸揉断。
“绣儿,绣儿,绣儿……”
这个平日里辩才无双的男人此刻嘴拙的就只会叫她的名字,好似要将满腔的狂喜,激动,担忧等等情绪,都一股脑的倒给她。
红绣心中涩然,回抱着他,此刻,无法不去感慨生命的美好,能在爱人的怀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待商少行平静了一些,红绣才道:“修远,是叶大人进了火场,救了我,否则我绝无生还的可能。”
经红绣这么一说,商少行才醒过神来,抹了把眼角的泪痕,放开红绣,郑重的跪在叶潋清跟前。
一旁的商福全、梅妆等人见状,也一同跪下,跟着商少行一起给叶潋清磕了三个响头。
叶潋清连忙伸手扶起商少行:“三少爷切不可如此,保护大人周全是分内之事。”
商少行摇头,“叶大人,你的恩情,商某无以为报。”看叶潋清背上衣裳烧破,背部有灼伤,商少行忙道:“福全儿,快去请郎中,叶大人受伤了。”
“是”商福全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头跑去。
“少爷,大火已经扑灭了。小姐的卧房,连带着两旁的耳房,还有相邻的厢房,都被烧了个精光,具体的损失还不明确。”
红绣这厢正搂着寻辰,又拍拍丹烟、梅妆和方才挨打的杜鹃以示安慰,听到这一声,心里却是一紧,“绣房呢?”
“回小姐,绣房也烧了一半了。”
红绣眼前一黯,只觉得这些日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一般,她为商少行绣的那副“结婚照”……
商少行比红绣冷静理智的多,大火扑灭,烧焦的木头还冒着青烟,在冬日下午的阳光中,满地的狼藉格外恕�
回头,凤眸眯着一扫院中的众人,冷声问:“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梅妆嘴快,道:“回少爷,才刚奴婢们都在院门口挂灯笼,小少爷看书累了,也跟着奴婢出来一起玩,正开心着,就闻到了里头有烟味,等奴婢们进来一看,小姐的卧房已经着了。奴婢们赶忙灭火,可是怎么浇,那火就是无法熄灭,而且越燃越凶,门口被大火堵上了,奴婢进不去……”说到这里,梅妆仍旧心有余悸。
“哦?只有卧房?”
“是。只有卧房。”梅妆点头,随即了然,目光也冷了下来。
“哼”商少行冷哼一声,“馨苑的所有奴才,都给我跪下”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已经呼啦啦跪下一半。
翠兰带着两个女儿就住在不远处,听闻馨苑走水,是第一个赶来的,如今见状,怒不可遏的道:“这还用说吗,肯定有吃里爬外的狗奴才,欺负我们红绣心善,想要置她于死地”
红绣蹙着眉头,丹烟、梅妆,杜鹃,还有姬寻辰和跟随姬寻辰的丁蓝,她都信得过,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第一卷 为己筹谋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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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叶潋清被请下去疗伤。馨苑的门前,围着许多方才救火的下人。而一片狼藉的院子当中,馨苑的所有奴才都跪在地上。前头是红绣身旁的三个大丫鬟,后面是两个婆子,两名媳妇子和五个粗使的小丫鬟。
红绣从不注意这些人,平日不在府里的时间居多,所以院里的丫鬟婆子她都不熟悉。只知道跪在最后那个年龄尚小的丫鬟名叫花儿,与之前背叛他,被商少行处置了的朵儿一道,都是之前商金氏送给她的。
商少行身穿着黑色劲装,外头披着灰鼠银色的毛领斗篷,与往常习惯一身白色长袍相比,现在满面怒容的他,多了许多肃杀之气。
“说,方才的火,是几时着起来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当时你们身旁有什么人。”凤眸眯着,严厉的目光扫过跪地的一众人,竟是连红绣贴身的三婢女都一块儿问了。
梅妆叩头,道:“奴婢们在门前挂灯笼的时候,约莫是未时三刻,当时与奴婢在一块的是丹烟、杜鹃,小公子,丁蓝,蔓香和听荣。”
“奴婢当时与刘全友家的和刘妈妈一同在回廊附近打扫。”说话的是曲妈妈。
商少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另外四人。
花儿磕了个头,道:“少爷,奴婢当时在屋里头换衣裳,并不曾出来。”见商少行凤眸一眯,又赶忙道:“当时竹香和听梦正在院子里嗑瓜子唠闲嗑,奴婢是听见的。”
竹香和听梦面色都是一阵不自在,连忙叩头,道:“少爷,正如花儿所说,奴婢们当时是在二房跟前的花坛边儿坐着嗑瓜子唠闲嗑的。”
商少行一笑:“哦?都说了些什么?”
竹香和听梦闻言,连连叩头,“奴婢们,没说什么,就是说,小姐,小姐受宠。”
商少行锐利的目光扫了眼花儿,“你说。”
花儿哆哆嗦嗦的低下头,三少爷未免太绝了,她说出来,以后还能消停过日子吗?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纵火之人,只能道:“回,回少爷,竹香说,小姐和三少爷,那个,没拜堂,就,就,奴婢后头的,都没听清。”
商少行点点头,回身对着才刚赶来的商福全使了个眼色,商福全立即会意,去给红绣搬了把圈椅来,又给她披上一件面斗篷。
竹香回头瞪了眼花儿,听梦磕头道:“少爷,奴婢们没说那些,就说,少爷宠着我们小姐了。”
商少行摆摆手,阻止了听梦的话,对唯一剩下没问过的一个中年媳妇子道:“你是陈松柏家的?”
那媳妇子连忙叩头,道:“三少爷好记性,奴婢是陈松柏家的。”
“嗯,你当时,在做什么?”
“奴婢什么也没做,快到晚饭时候了,奴婢约莫着小姐起床要吃粥的,就预备去厨房吩咐下去,想不到还没出门,就着火了。”
“是么,当时谁看见你了?”
“奴婢自个儿一个人,没人看见。”
商少行一笑,道:“这可不好办了,花儿、竹香、听梦、三人彼此能证明,曲妈妈、刘妈妈,刘全友家的,也可以彼此证明,剩下的蔓香和听荣,都与杜鹃他们在一块儿挂灯笼,怎么偏偏就落下你一个单儿了?”
陈松柏家的皱着眉,苦着脸委屈的道:“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