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皇太后请安,太后吉祥。”宜妃带着两个儿媳妇。
太后瞥她一眼,哼道:“安?吉祥?依我看你们都很吉祥。”
宜妃等人一进来就看见额头沾血的几个侍女,心中有不祥预感,未料,太后当众对她不留情面。昙惠和环屏更是手足无措,太后在她们印象中挺和蔼的,在昙惠的记忆里,仅仅遇到过一次太后发脾气,那是为了萨楚日勒而训斥明茜。萨楚日勒?昙惠琢磨着,该不会还是因为她吧?
上面的人沉着脸不说话,底下人哪敢开口?不一会儿胤祺和胤禟就到了,胤祺和太后亲近,问了经过,面上寒意徒生,胤禟铁着脸根本不去看环屏一眼。
“臣妾管教不严,请太后降罪。”宜妃面上发白。
昙惠在外人面前总是庄重知礼的,她跟着宜妃跪下请罪,环屏见状况不妙,知道太后疼爱萨楚日勒,连忙屈身下跪。
“好一个管教不严,是管教下人不严,还是管教儿媳妇不严?”太后冷哼。
萨楚日勒帮她顺气道:“郭罗妈妈,这和宜妃娘娘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被说几句闲话而已,我惩罚过她们了,何必小题大做?”
太后面色稍显柔和:“你呀,就是性子软,放心,有郭罗妈妈替你做主,怎能让人欺负了去?”她声音转厉:“他他拉昙惠,董鄂环屏,你们可有什么话说?”
太后给她们机会解释,然而,三个侍女在恐惧中的回话,让人很难怀疑,甚至可以说,大殿上,无人怀疑。她们若是老老实实请罪,或许太后会念在她们真心悔改的份上不加追究,但总有人是例外,所谓的害群之马。
环屏听到太后的话,连忙解释道:“回太后,是她们三个奴才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唆使故意陷害。”
因为其中关系到宜妃,胤祺胤禟不好插嘴,然而此言无疑让胤禟忍无可忍:“你说的什么人指谁?”他的话很平静,平静得令萨楚日勒有些担忧。
环屏以为胤禟是帮着自己的,心里得意,声音中也自信几分:“自然是一直装好人的那位。”她微微抬头瞟一眼萨楚日勒。
“放肆!难不成还是萨楚日勒陷害你了,而我是非不分?”太后将茶杯重重放下。
“太后明鉴,环屏绝无此意。”宜妃再度磕头。
环屏虽然没觉得错,可也察觉到情况对自己不利,跟着宜妃磕头,不敢再出声。昙惠自始至终都没敢看胤祺一眼,她知道胤祺定是极怒的,否则以他的性格早已替宜妃和自己求情。
沅溪笑道:“太后,您就别生气啦,万一气出个病来,多不值当的。”
太后面上稍显松动,其实她也不想闹太僵,毕竟昙惠是胤祺的福晋,沅溪和董鄂氏还是有渊源的,但是想到外孙女儿受欺负就气不打一出来。
萨楚日勒明白太后的好意,借机道:“郭罗妈妈,这若是闹大了被额娘知道,谁都不得安生了,您别让我不好做人嘛!”
“。。。。。。罢,你们两个都不怪了,我还追究什么。”太后摆摆手,方想命她们起身,余光扫到环屏一脸不服的模样,甚是可气,话音一转,道:“重罚就免了,但总要长长记性,宜妃、他他拉昙惠禁足十日,董鄂环屏禁足一月。”
宜妃和昙惠拽着环屏道:“谢太后恩典。”
三个侍女始终颤巍巍地跪着,她们知道回去等待她们的是何种酷刑,大殿上她们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们不止是自己,还有家人族人。
“宜妃娘娘,五表哥,胤禟。”萨楚日勒忽然出声,见他们看向自己,便道:“三个侍女我已经惩罚过了,希望你们不要再施刑罚了。”
宜妃看着三个侍女,眼中的杀机一闪即过:“既然格格如此说,我们照办就是。”
萨楚日勒没放过她的表情,回道:“有娘娘的话我就放心了,三个侍女挺好玩的,若我哪天想找她们玩,还望五表嫂和环屏格格放行。”
萨楚日勒是要她们成为三名侍女的性命保障,纵然万分不甘,仍须硬着头皮答应。环屏受不了宜妃和昙惠的双面夹击,她知道萨楚日勒在宁寿宫得太后疼护意味着什么,唯有不情不愿地应下。
三名侍女磕头谢恩,双眼含着对萨楚日勒和沅溪的感激与余惊,萨楚日勒这般的女子她们不该惹,更惹不起,沅溪那样主子口中所谓的‘包衣奴才’,她们亦没有资格去招惹评判。二人不自在地别过头,看见她们额头上的伤,沅溪总觉得自己有些造孽,萨楚日勒则更清楚感觉到,似乎自己越来越脱离二十一世纪,越来越狠了。
☆、寿辰
十月份,皇太后六旬万寿节。说是万寿节,更像展览会,其实还是个累人的活,萨楚日勒看过胤禛奉圣命整备的进献礼物。什么御制万寿无疆赋围屏,御制万寿如意太平花,御制龟鹤遐龄花,还有东珠、珊瑚、金珀、御风石、通天犀、珍珠、汉玉、玛瑙、雕漆、官窑等,另外还命膳房数米一万粒、作万国玉粒饭,及肴馔果品等物,真让人大开眼界,大饱口福。
胤裪胤祥胤祯已经跟着兄长们学着为康熙办事,这个万寿节他们各有任务。未出嫁的几个小公主要么在房间里精心打扮,要么在她们额娘身边,不敢让她们乱走,怕在这喜庆盛大的日子有所冲撞,惹祸上身。
康熙四十年。这一年,紫禁城处处泛着压抑,因为,今年纯和格格萨楚日勒满十八岁,要回蒙古了。
众人珍惜相聚的时光,每日萨楚日勒都与太后一起吃饭,康熙经常在宁寿宫用膳,白日里,阿哥们要读书,萨楚日勒舍不得他们,便总去书房。
胤祯对萨楚日勒的感情迷迷糊糊,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怕萨楚日勒离开。或许因为他还小,又备受圣宠,所以,他总是粘她最紧的。
“勒表姐你去哪儿?”胤祯在宁寿宫正门截住要出去的萨楚日勒。
萨楚日勒面对眼前的活宝,算是没话说:“你怎么没去书房?”
胤祯笑答:“今儿我额娘生日,皇阿玛放我和四哥一天假。”他说着,拽上萨楚日勒,道:“走,我们去永和宫给额娘祝寿。”
“哎。。。”萨楚日勒停下来:“我和你额娘不熟,已经派人送去礼物啦。”
胤祯不干:“不熟也可以去,额娘看见你去铁定会高兴。”
萨楚日勒解释道:“今天也是苏玛嬷寿辰,我要去慈宁宫,你自己去吧,代我向你额娘多说几句吉祥话。”
“这样啊。。。。。。”胤祯虽然不愿意,可他知道苏麻喇姑的重要性,便道:“怪不得今儿皇阿玛还放了十二哥一天假,那你去慈宁宫吧,代我向苏玛嬷问安。”
萨楚日勒点头答允,两人同路走了一会儿,才分开就看见胤礽从澄瑞亭处走来。胤礽穿一身便服,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见萨楚日勒来,笑容立刻洋溢在脸上。
“今天闲人真多,二表哥怎得空了?”萨楚日勒边走边道。
胤礽知道她要去哪里,即与她并肩同行:“皇阿玛交代的事办完,我就来此等你。”
萨楚日勒笑着停下:“二表哥,你真可怕,总是能猜到我的心思。”
胤礽听她如此说,不禁自嘲起来,他或许真的可怕,他自己也觉得。因为能猜出她的心思,所以非常清楚自己在她心中有很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位置,永远都只会是兄长。
很多人说胤礽现在变了,变得沉迷女色,其实仅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要用女色来麻痹自己,尽管自欺欺人。
“好了,莫让玛嬷和十二弟久等。”胤礽道。
慈宁宫自太皇太后仙逝后便没有主子居住,皇太后亦迁去宁寿新宫。苏麻喇为太皇太后守灵回来,康熙恩典,知道这位老人家思念相伴几十年如姐妹般的格格,准苏麻喇继续住在慈宁宫。
苏麻喇吃斋念佛,从不以主子自居。太皇太后在世时,每年她寿辰,两人同吃斋饭,太皇太后离世后,胤祹和萨楚日勒年年这天陪她度过,康熙也总不会忘记放胤祹和萨楚日勒一天假,有时他或者胤礽还会过来给苏麻喇庆祝。
待胤礽和萨楚日勒到时,苏麻喇已经和胤祹说上话儿了。萨楚日勒进门就喊:“玛嬷长命百岁。”其实她更想喊万岁,但宫里忌讳多,不容有差池。
苏麻喇见两人来,忙站起身请安:“太子爷吉祥,格格吉祥。”
胤祹随着站起来对胤礽行礼。
胤礽扶起苏麻喇道:“玛嬷无需行礼,今儿是您寿辰,理当胤礽给您拜寿。”
“对啊对啊,玛嬷,二表哥是来拜寿的,您别让他过意不去。”萨楚日勒旁边附和。
胤礽自小跟太皇太后亲近,苏麻喇也疼他,所以这里算是没外人。然苏麻喇年纪越大性子越固执,在胤礽面前就是不肯放下奴才姿态,弄得三人一阵无语。不过好说歹说,她愿意坐着聊天,可谓不易。
“格格,您打算何时回蒙古?”苏麻喇问道。
其余两人直勾勾盯着萨楚日勒,他们从年头开始就想问她,不仅他们,应该说是皇宫里大部分主子都想问,可是没有人开口,萨楚日勒亦不曾主动提起过。现在已到六七月份,未想到素来清心淡泊的苏麻喇会问起。
萨楚日勒心里很矛盾,并且挣扎,她没忘记太皇太后临死时说的话。
“苏勒,玛嬷在问你话。”见萨楚日勒出神,胤礽提醒她。
萨楚日勒抬头,装作浑不在意地笑道:“回头问问那克出。”
胤祹看萨楚日勒不开心,而苏麻喇好像也想到了几十年未回去的草原,忙扯开话题:“勒表姐,今天阿扎姑寿辰,不说郁闷的事。”
“樱桃说的对,玛嬷寿辰当然要开心。”萨楚日勒咧嘴傻笑。
胤礽和萨楚日勒从慈宁宫出来,胤礽有事被康熙召去,萨楚日勒想起胤禛。
他现在会在永和宫给德妃过寿吗?应该会吧。只是,他现在若在德妃面前笑着祝寿,笑容里又有几分真?几分酸呢?想必其中滋味一定不好受,思及此,她心中郁闷难当。
走着走着,竟来到永和宫,望着里面透出的喜庆,应该有很多娘娘去祝寿。德妃圣眷正浓,去贺寿的嫔妃想必多一半都是为了康熙而去,想着能见康熙一面。萨楚日勒笑了,在这个时期,见丈夫如此难,那么以后她呢?不如学苏麻喇,终生不嫁。
胤祯从正门疾走出来,看见萨楚日勒,笑道:“勒表姐,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萨楚日勒本身就没想来,她未作解释,只道:“路过而已。”
“既然路过,就进去待会儿,皇阿玛也在。”胤祯已经十四岁,却比萨楚日勒还高出一点。
萨楚日勒正待推辞,胤祯又道:“我还要去找四哥。”
“你出来是为了找四表哥?”萨楚日勒讶然。
胤祯点头:“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若是让皇阿玛和额娘知道,皇阿玛铁定生气,额娘也会伤心。”他笑了一声:“不和你说了,你快进去吧,我先去找他。”
看着胤祯如此为父母为兄长,萨楚日勒很欣慰,想起胤禛,她道:“你回去先瞒着,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去找。”说完,不管胤祯反应就小跑离开。
胤祯看着萨楚日勒的背影,心里不明是何滋味,反正有些不痛快。
萨楚日勒知道胤禛定在承乾宫,孝懿皇后生前所住之地。德妃是他的母亲,血缘关系无法改变,可是因为自幼分离,孝懿皇后给了他所有母爱,再见德妃对自己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