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怎么样?就是时机。等回了莫斯科,她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此生此世,总是跑不掉的!
这想法太过诱惑。
彼得叹口气,一句话才出口,又含回了半句。声音前硬后软简直柔肠百结,调儿都变了几分。有些紧张,却也有些憧憬。
然而,他终究不是平常人。
彼得一咬舌头,终于冷静下来。含着那口里直冲鼻子的血腥味,他突然觉得有些酸涩。于是偏头,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同时,他听到自己说:
“我有未婚妻了。你离我远点。”
…………
厅堂里“啊”的一声尖叫。林庭摔了蜡烛。
她在上面翻译了一卷托尼先生初见珍妮女士的舞会场景。接着翻译了一段女神库普里斯被士兵划破圣袍,滴下永生的鲜血的场景。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林庭懒得叫人,自己点了蜡烛,下来找东西吃。却不料……这是看见了什么?
林庭瞪大眼睛看着阴暗的光线中还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的两个男子——太毁三观了,这居然是太子爷和大阿哥,你们两个可是同一个亲爹的亲兄弟!
她跌跌撞撞左脚绊右脚跑出去,掉在地上的蜡烛也不捡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林庭回到屋子里根本没想起自己饿了这一回事儿,她踱了二十来遭的步,才勉强平静下来。坐到桌前继续写托尼先生和珍妮女士的初次约会,提笔就写成了珍妮先生。一连笔误几次,才发现过来。只觉得两颊绯红。胸口乱跳。
她哪里知道,下面那两个“耳鬓厮磨”的,也都在胸中无声呐喊,用眼神做着厮杀。经历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折腾,这皇家兄弟两个都没有什么精神了。所有从前的黑历史都被拿出来吵了。这会儿两个人累得连嘴都不想张开,还在紧紧抓着对方的耳朵争夺呢。眼神交流的内容十分单纯且激烈:
“你放开我!”
“你先放开我!”
所谓天荒地老一刹那,这二位看样子会僵持下去,成功吓到第二只,无辜的过路人。
然而,蜡烛!林庭掉在地上的那只无辜的蜡烛……烧起来了。
胤眩嫔洗笙玻∧抢蚶胱约焊叮返i你个废材,这次非得你松手了!
然后他觉得侧面有点热风云人生!地毯!不规则的地毯烧过来了。按这速度最先烧到的是……胤眩⒆呕鸸飧慵扑悖范ッ昂埂�
胤礽忍无可忍张口了:“我数一二三一起分开!”
“一,二,三”两人都没动。胤眩俸僖跣Γ骸靶⊙晕恢滥阆氲檬裁匆跄惫淼阕樱俊�
林庭听见“毕剥毕剥”的动静,又看见红的耀眼的光,慌忙跑下来,那二人居然烈火在旁还不分开。
“闪瞎眼了”林庭想。她敬佩的看了看那二位。然后——
林庭扯着嗓子喊侍从:“都跑哪儿去了!快来救火!”
人群端着盆提着桶匆匆而来,厅堂里光线阴暗看不清什么。然后,胤礽和胤眩淮犹於档乃搅烁鐾感牧埂�
…………
沈如是回来的时候简直颓废了。身遭漂浮着莫名委屈和愤怒毁灭交替进行的气氛。更奇怪的是,“西雅诺”没有和她一起回来。
林庭今天见到了大事。举目四望居然没个能分享这等惊呆心情的。好容易等到沈如是回来。带上蜡烛咖啡小蛋糕赶来夜谈。却发现沈如是一脸死灰。正处于“感时——把花都掐了,恨别——把鸟都烤了”的狂暴状态。哭一回,笑一回,呲牙咧嘴一回。
林庭被生生吓跑了。出门见新月,连忙下阶拜:“大家都神经了,难道是我有病?!”
太阴星君含笑不语。
…………
第二日一早,外面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穿着没什么奇怪,经典燕尾服,这属于绅士们的出门服装之一。职业也没什么奇怪,这是一位传教士。
别致的地方在于他是个信使。这个自称叫作白晋的法兰西人,请求见到胤礽太子殿下——这几个字他是用中文说的,难得的字正腔圆。
胤礽在书房接待了他。白晋鞠了个躬后拿出一封信来,封面上的笔迹看着分外熟悉:“我带来了大清皇帝陛下的书信。”他说。
…………
蓝天,碧海,又三月。一艘叫做“胜利号”的大船离开孟买,绕过印度洋,即将进入南海。
林庭走到站在甲板边上的沈如是旁边:“心情终于好了?前些天你总是自言自语,说实话有点吓人。”
这说的是泽泻了。沈如是笑了下。继续望着前面的海面:“是啊。多谢你看顾呢。”
林庭悠悠一叹,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念了两句戏词:“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那西雅诺,只怕将来也不是池中之物。男子自来就有始乱终弃,喜新厌旧的脾性我们女子,总是有些劣势了。”
沈如是扭头看她:“何必这么想。感情的事儿,你情我愿而已。就算是生意没谈拢——当时美景佳人,我也曾有过愉悦之情啊。那么回首往事,只有感激就好。把自己当成受害者,这不是可惜了点?”
林庭默默无语。心说这沈如是差点嫁掉,怎么听口气还是把自己当男人呢?再想想自己还不如她!
半晌。她低头看那蓝得透明的海水,突然间感叹了一句:“快回去了呢!”
沈如是点头。回头处夕阳红遍,大浪滔天。前方,就是大清了。
☆、116玄都观花千树
乾清宫。
玄烨靠在椅背上拿着一份奏折正在深思执掌飞升最新章节。旁边;顾太监轻声背诵今年皇家送往几处大寺庙的供奉。玄烨头也不抬;摆摆手示意不用念了。顾太监正准备退下,忽的又听玄烨问:“五台山今年供奉几何?”于是连忙站了;说起粮米数目来。
顾太监说完。半天也没听见上面人动静。心中暗叹,自从太子爷和大阿哥离开,皇上的话越发少了。又想起那个胆敢绑架皇子的太医,顾太监抖了一抖。从未见皇上发过那么大的脾气。可不是,谁能想到,皇子龙孙居然会被狂徒从丞相府第掠走呢!
他正在胡乱想;却听见上面的皇上悠悠一叹:“白晋也离开半年了,不知道……”顾太监连忙低了头,只当自己是个摆设。涉及到那两位皇子……这话听不得,说不得也!
哪里想到。某艘大船,恰在此时,靠近了广州港。
…………
“胜利号”是一艘年轻的大船。严格来说,这艘船的拥有者,属于法兰西国。
法兰西国的国主路易数字,与大清生出许多数字儿子的玄烨皇帝陛下,已经不是首次通信了。在上一封信中,路易数字先生盛赞玄烨“大国富饶”。那封信险些毁在了好望角的风暴中。接到信的玄烨君主,在回信里不花钱一样把路易数字先生热情地称做“我真正的好朋友”。
真是令人揉眼的称呼。
传教士白晋师徒成了引人羡慕的传信使者。到达大清的白晋甚至还得到了玄烨皇帝的信任,让他给自己游历中的储君,带一封书信。
这一次“胜利号”带回了玄烨皇帝的两个儿子,甚至还有岛国那位女王的一封信。白晋站在队列的尾部,挺胸抬头,只觉得自己飞皇腾达之时指日可待。
难道历史会称我为“伟大文明交流的见证者”?白晋胡思乱想着。
…………
胤眩任茸诖罩小I焓帜闷鹨豢殴以凇叭蔽簧系暮谄澹讼暌换岫旁谖迓飞稀D呛谧恿袒⒕幔蠊擞遗危虮呦呓盘咧锌铡X费|缓缓点头,满意了。
你问他知道不知道船靠岸了?这不是废话么!在船上过了几个月,又不是过傻了。自上船来盼得就是下船这一刻不是么!
你问这位为什么不起身?显而易见,因为隔壁船舱太子爷还没动呢!大阿哥与太子爷自从那日打了一架,关系反倒近了三分。可是这两个的争执苗头,却是越发高涨了。简直到了连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得拿出来比上一比的无聊地步。
这几个月在海上,这两人比下棋,比推演,比捕鱼。比射箭,比游泳,比面对风浪暗堡的判断力。比弹琴,比书法,比政论——而且悲剧的把沈如是找来当了评委!所有靠谱不靠谱的地方他们都得掺上一脚,沈如是甚至觉得,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这两个或者会无聊到比较一下谁原地小便更远之类的事情上!
你们的高冷呢!林庭捂脸不忍卒睹。
现在大船即将靠岸了,所有人都挤到船头去看了。就这两位还“稳坐钓鱼台”,这一回比的是定力?
林庭真想仰天长啸一下:你们赢了能怎样?男人真是蠢爆了!林庭返回船舱,找出笔墨,匆匆记上两笔。在船上长日无聊。林庭翻译言情小说若干,颇写了不少读后感。按照她曾经参加各大沙龙的心得体会,“男人xx”这个句式做题目的文章,在贵女之间最受欢迎。
西方……林庭随意一笑,却又紧张了。说来,大清是故土。然而她内心却着实有些紧张。某种生死未卜不知道前路如何的忐忑之感……难道是因为这货?林庭面无表情的扭头看了一眼沈如是。心中暗自敬佩,这才是真·勇士!
…………
八阿哥胤禩出宫闲逛主宰之王。在香积寺门外香火铺子旁边,被个摆摊算命的缠住了。“施主请留步。”那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神棍说。“我看施主印堂发亮……好!甚好啊!”
胤禩忍不住就有点自得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出身“甚好”么,说一句“贵不可言”绝不过分!可是人大多都有个心理,比较喜欢听别人讲自己好话。尤其这讲话的人,是个看起来完全陌生的家伙。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别忙,和特别清醒,那就免不了问一句……“好在哪里?”
那神棍就把他牵到一边去分析了:“你家家大业大。兄弟众多……”
胤禩点头。有理。
那神棍打量他头顶:“你父亲……富贵!”
胤禩点头。有理。
那神棍端详他眉眼:“你有几个兄弟挺亲近,还有不少下人使唤。不过不是长子次子……”
胤禩点头。有理——忍不住动了动嘴唇。皇家的孩子,若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继承了大位如何如何。那才是假的。他一时间几乎把某句话问了出来。强忍回去了。
那神棍口中滔滔不绝,就跟念叨经咒:“不出头好……这出头就是远行之兆啊,不出头好!”
胤禩浑身一个激灵。太准确了!这两年他们兄弟里的形势,可不就是谁出头,谁出海么!大家都预测着老四快了……想他今天来香积寺也是临时起意。对面这人不可能认识他,难道真遇上大师了?
胤禩一把抓住对放袖子,双目炯炯:“先生如何称呼?”
那神棍盯着他的鼻梁露出几丝狐疑之色来。口中随便应付道:“好说,区区张培德。”
…………
沈如是蹲在船头把前事想了一通。
上次离京的时候,是在太医院做太医。恰好卷进了水灾的案子,有感于这些官吏们整天凭空折腾事儿,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跑去给当朝大员下药了。楼草打兔子,顺手绑了大阿哥。
沈如是点头感慨:当年还是太年轻啊!如果现在做这事儿,把大阿哥弄醒用他的笔迹留信一封岂不是更稳妥?可见出门转转,开阔一下阅历,还是有提高的!
又想起水灾失散的亲人和那两个徒弟了。也不知道后来自己的通缉标准——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