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邵梓孺的亲生母亲,名为尹之娇。”他微微颔首,语气越发的沉郁,“一开始,父皇是想除掉她的丈夫和儿女的,但是她以死相逼,父皇这才留着他们父子三人的性命,邵梓孺的父亲因为夺妻之恨和一顿暴打,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害怕父皇因此而不快,不敢露出丝毫的伤心,只祈求父皇好好待她的两个孩子,父皇答应了,将邵梓孺和他的妹妹送到一处农家,给了他们大笔的银子,他们的生活这才算是安定了下来,可是母后因为对尹之娇的恨意,常常在暗地里折辱他们,邵梓孺的妹妹五岁的时候就被母后害死。”
裴容卿想起很久以前,元司灏叛乱后,太后曾经对元司灏的说的话,看不穿,她自己一直看不穿的,就是这件事吧。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父皇去世。”他微微蹙眉,神色更为冷硬,“朕登基后,立刻派人将邵梓孺接进宫让他们母子重逢,为了给他们母子私下说话的时间,朕离开了一会儿,就在这个空档,母后把毒药送到尹之娇的面前,邵梓孺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裴容卿有些恍然:“他一直以为毒药是你送去的?”
“是。”他苦笑了一声,“虽然不是朕的本意,但如果朕小心一点,就不会给母后机会。”因此面对那个少年的指责,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说起来,那个时候他自己也才十五岁。
“后来母后还想除去邵梓孺,朕收买了母后派去的人,邵梓孺知道宫里的人欲杀他而后快,就改名换姓,开始独自一个人生活,这之后没多久,他的才子之名便响彻京城。”他微微苦笑,“他处处与朕作对,批评朕的所有政令,却不愿入朝为官,直到你去请他。”
想起在她面前常常没心没肺口无遮拦的邵梓孺,裴容卿心中轻叹,没想到他的成长竟然如此坎坷。
“瑂儿一开始只是伺候朕的普通宫女,待她长成,才发现她和尹之娇有几分相似,因此朕宠爱她。”见裴容卿惊愕的目光看向来,他无奈一笑,“你不必多想,朕对尹之娇没有不该有的感情,她对朕而言,更像一个长辈和母亲,朕曾经答应过她,一旦登基就让她出宫和儿女团聚,可惜食言了,因此对于瑂儿的宠爱,更多的是一种补偿。”他抚额轻叹,“母后看见瑂儿就像看见当年的尹之娇,因此处处与她为难,瑂儿死后,朕不再上朝,既是对母后的反抗,也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见她好奇的模样,这才一笑道,“也是因为,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很是消沉了一些日子。”
裴容卿了然的眨了眨眼睛,淡定的“嗯”了一声。
“后来朕察觉到齐国和燕国的蠢蠢欲动,这才有了后面的计划。”他微微一笑,“只是朕没想到,时隔一年后,母后还为朕立后。”
“当时皇上定然觉得臣妾的出现很讨厌吧!”裴容卿自嘲一笑。
“的确是有点棘手。”他想起当初两人的初见,失笑道,“但几次接触下来,朕发现皇后和朕所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臣妾?”裴容卿挑眉问道。
“朕不知道,所以只好按兵不动,看皇后怎么做了。”他摇头轻笑,“但皇后总是让朕意外。几次之后,朕发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
“皇上的性格,定然很讨厌不受控制的人或者事。”
“不受控制的不是你,而是朕的心。”他温柔一笑,“朕想,有你这样一位皇后,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可皇上您什么也不曾表示过。”裴容卿自嘲一笑,“所以臣妾一直以为,皇上很不待见臣妾呢。”
“朕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可是那个时候,朕对你还没有完全信任。”他轻叹,“所以后来察觉出你有离宫的打算,朕就顺水推舟,既然朕不能给你任何承诺,那就放你走,那样你至少不会恨朕,可是你又一次让朕意外了。”
她胸口一窒,咬牙道:“皇上大可不顾臣妾的生死,那样,您的计划依然可以照旧进行。”
“朕怎么舍得?”他低低一叹,再次拥她入怀,“直到那个时候朕才知道,你对朕而言有多重要。”
心底忽然酸涩一片,她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臣妾真的受宠若惊。”
他顿了顿,哑声道:“对不起。”
“皇上不曾对不起臣妾。”她扯了扯嘴角,缓缓的推开他,“皇上的解释很完美,臣妾没有什么能责怪于您的,那个时候臣妾对皇上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说起来,臣妾也不曾信任过皇上,您没有义务对臣妾解释什么,如今一切都已过去,臣妾也还好好的活着,皇上不怪罪臣妾破坏了您的计划,臣妾就已经很欣慰了。”
“又一次了。”他无奈一笑,轻抚着她的鬓发,“你拒绝了朕很多次。”
她一窒,接着咬牙:“臣妾很抱歉。”
“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微微一笑,语气有些艰涩,仿佛这几句话对他而言十分的困难,“朕知道你并不喜欢被困在深宫里,所以朕不会勉强你,朕可以给你第三次机会。”
她震惊的看着他。
“大元没有多少人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除了对你崇敬有加的刘大人。”他勾起唇角,“只要出了齐国,你大可以去你愿意去的地方。”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不必跟您回去?”她声音微颤。
“如果你愿意随朕回宫,朕会非常高兴。”他轻轻的笑了,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朕身为帝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可能放弃这个位子陪着你,邵梓孺能为你做到的事,朕可能一辈子也做不到,所以,朕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裴容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但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他灼热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如果再有下一次,朕无论如何不会再放你走。”
☆、做点什么
他声音微哑,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在她的耳中,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裴容卿忽然觉得周围安静的让她心慌。
“皇上,您先放开臣妾。”她咬着唇,被这个男人的气息包围着,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更遑论思考。
“皇后,你还犹豫么?”他勾起唇角,笑容有几分惊喜,“对你来说,这是个很艰难的选择么?如果你还有一份犹豫,就说明你对朕还是有几分不舍的,对不对?”
她瞪大了眼睛,直觉的反驳:“臣妾多谢皇上,这一次,臣妾定会好好把握机会!”
他懊恼的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嘶哑:“皇后,如果你还没想清楚,别急着给朕答案,你还有时间。”
“皇上,臣妾想的很清楚了!”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她语气急切,“臣妾并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多谢皇上体恤。”
他无奈的勾起唇角,笑容苦涩:“早知道,朕就不该刺激你。”
“皇上,臣妾不是为了和您赌气。”她咬紧牙。
“好,朕知道了。”他低低一笑,“但你还有机会,直到和朕离开齐国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朕随时等着你。”
她偏过脸:“多谢皇上。”
元怀瑾看着她洁白细腻的脸颊和小巧的耳垂,神色一暗,缓缓松开了她。
“皇后,朕累了,伺候朕沐浴吧。”
裴容卿立刻转身:“臣妾这就找人来。*。百 度 搜 索 混 混 小 说 网 快速进入本站 无 弹 窗 广 告 ”
“朕希望皇后亲自来,”他抓住她的手,意味深长道,“朕与皇后劫后初次相见,皇后却让宫女伺候,不怕人怀疑么?”
她咬牙:“臣妾让含烟……”
“怎么,皇后想让朕收了她?”他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裴容卿忍了忍,咬牙切齿道:“服侍皇上,是臣妾的职责。”
他满意一笑:“如此甚好。”
浴室里雾气蒸腾,温度也比外面高了不少,她不得已褪去厚重的长裙,只穿着中衣,元怀瑾疑惑的挑眉:“怎么,皇后想与朕洗**?”
“臣妾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伺候陛下。”她咬了咬牙,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要不了多久就和这个男人说再见了,让他占点便宜也罢了,何况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
隔着朦胧的雾气,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烁的笑意如此清晰,他张开双手,含笑看着她:“那便来吧。”
她走上前,镇定的为他宽衣解带,男人的呼吸轻浅,不曾因为她的触碰而情*动,她有些意外,第一个念头是这个男人的自制力真好,紧接着又想到是不是她的魅力指数太低……这个念头一浮现,她立刻懊恼的咬了咬唇。
该死,她究竟在想什么!
“皇后,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他低笑着问道。
她努力克制住摸自己耳朵的冲动,转身走到屏风外:“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剩下的您自己来吧!”
元怀瑾无奈一笑,只得自己除去身上最后一层束缚,进了浴池。
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根本没有发烫!意识到被他耍了,她气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脑海中不期然的想到他刚才的那番话,两辈子加起来,跟她表白过的男人少说也有一个排,大概只有这个男人会在说出这么一番勉强算是表白的话之后,不曾期待过自己的回应。
仿佛他真的不曾期待过她会原谅他,也不曾想过她还会继续做他的皇后,因为不曾期待,所以云淡风轻,她禁不住怀疑他其实根本另有目的。
暗暗咬了咬牙,她忽然讨厌死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如果他不顾她的意愿,强势的带她回去,她大约同样会心生反感。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也有这样矫情的时候,矫情的让她开始讨厌自己了。活了两辈子,却因为这个男人一次次的失态甚至失控,真是……失败。
一定是因为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她咬唇想。
浴池里忽然传来他慵懒的嗓音:“皇后,过来帮朕擦背。”
!!!!!!
她真的很想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走开!可是纠结许久之后,她还是认命的走了进去,还好他是背对着她,所以不用担心被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男人的身材真是没话说,宽阔的肩膀充满力量,触手温凉,肌理分明,肩胛骨有一处刀伤,背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蜿蜒而下,略显狰狞,掩藏在浓密的黑发下,她怔了怔,不由自主的拨开他的长发,让那道伤疤彻底暴露在她的眼前。
“刀伤是拜邵梓孺所赐。”他低声道,“另外一道伤,是几年前征战时留下的,皇后感兴趣么?”
她定了定神,将毛巾卷在手里为他擦拭,镇定道:“皇上英武。”
“这就英武了?”他忽然低低一笑,转了个身面向她,在她做出反应之前顺手将她拉进了池子中!
待她回神,她已经全身湿透,被眼前浑身赤*裸的男人牢牢的圈在怀里!
“皇上,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了几分颤抖。
不是真的害怕他要对自己做什么,还是气愤于她竟然这么疏忽大意,没有丝毫的警觉心,竟然就这么被人拉进了池子!
“虽然朕答应了让你自己做决定,但是就这么放弃,朕还是很不舍得,也很不甘心。”他让她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灼热的唇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