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面对层层包围,苗三笑和金裕只得束手就擒。此刻,他们正被萧冕的手下关押在战船的另一端。狭小的船舱内,苗三笑被捆绑着摔在地上,他扭动着身体,一脸怒气的对着金裕发泄道:“你这个嫩头青,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老子说要晚上偷袭来着,你非要明刀明枪的干,还以为你有啥好计策,现在可好,自身难保!还说救人呢,笑话,大笑话,老子怎么就信了你了!”
“阁下若是怕了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向萧冕求饶。”金裕毫不客气地回道。他斜坐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正在备受煎熬。苗三笑的口不遮拦令他焦躁,而萧冕刚才的话,更让他坐立不安。有人想杀他,而且那个人来自于大金。会是谁呢,是大哥,还是。。。不,父皇难道已经容不下自己了?金裕想到自己的身世,只觉得心中凄凉。
“我呸!你他妈跟萧冕根本就是一路货色!”听完这话,苗三笑是真怒了,他愤慨道:“文冉怎么认识了你们这两个混蛋。”
文冉,想到孙文冉,金裕的心中总算涌现一丝暖意,萧冕的话语再次出现在耳旁——到哪去找到第二个傻丫头拿命来护你周全。
真是个傻丫头!金裕低下头,眼眶湿润,脸上浮上一抹多年未见的笑意。
☆、半轮残月升
入夜,碧波荡漾,晚风清凉。天上寒星点点,一弯残月悬于天际。
张小灵这一觉着实睡了有些时辰。
当她终于睁开惺忪的眼,发现偌大的船舱里一人正静静地靠在床边打着盹。月光透过半开的纱窗照在她清秀的面容上,似一朵出泥的青莲闪着荧荧的微光。
张小灵心中一暖,眼前浮现数月前与她在王府的日子,不由地伸出手握住那人的手,轻唤了一声:“玉姑娘。。。”。
玉蓝警醒着一睁开眼,便紧紧抓住张小灵的手,如释重负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张小灵摇摇头,她醒来已感觉到伤口被重新上药包扎过,来不及询问自己的伤势,她反倒关心道:“你怎么在这?上次的事,没连累到你吧。”
“上次的事?”玉蓝不解地看着张小灵。
“就是王府被偷袭,我被劫走那桩。呐,碧儿,你还记得她吗,后来我有遇到她。她被萧冕赶出了王府,当时我还担心你是否也受到牵连,现在见你无恙,可见是我多虑了。”
张小灵想到那个唤作碧儿其实真实身份是孙文冉卧底的刺莲,当日她提到玉蓝,说的可是一副凶多吉少的样子。
“自从你被劫走后,府里的姐妹大部分都被王爷送出了府,只留下我们几个,我也从那日起,每日随侍王爷身边。至于这其中的什么缘故,我也不太清楚。”
玉蓝喃喃道,“先别忙着说我,倒是你,怎么会弄成这样。还有,可把我也骗着了,要不是王爷说起,我还不知你会易容。”
张小灵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是服用了幻形丹的,她自觉有些愧疚,指着肩上的伤口自嘲道:“你可千万别恼我。看,现在我的报应不就来了麽。”
玉蓝见她打趣自己,轻笑着安抚道:“我怎会恼你。”又见四下无人,索性侧身伏在她耳畔,劝慰道:“替相爷办事谁不是身不由已呢,你无须放在心上。我懂的。”
张小灵一怔,心里寻思,这个相爷隐藏得可真够深的。萧冕竟一点也没察觉到?
若东窗事发,头一个遭殃的可是这玉姑娘,以萧冕暴戾的性格必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此,张小灵忍不住试探着开口:“相爷把你安排在萧冕身边,究竟意为何如?萧冕可不是好对付的,稍有不慎,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借机逃走,远离这场是非吗。”
玉蓝眼中明显暗淡下来,声音却异常平静:“我只是一枚棋子,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只能去哪里,何况我已无退路,要么最终赢了这盘棋,否则。。。”
说着她深深地看着张小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否则,对于一枚死棋,你认为还会有其他结果吗。”
张小灵握着玉蓝的手不由的一紧。玉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宽慰道:“话虽这么说,哪里就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那萧冕他,可有难为你?”张小灵担忧道。萧冕杀气太重,难免不会做出什么迁怒旁人的事。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爷待常人虽不见得热络,但也从未见他乱发过什么脾气。何况对我们这些人,他根本从未上过心,又怎会故意刁难呢。”
说着,她抬头望着窗外,一抹寂寥的月色正泛着凄美的清辉,在粘稠的迷雾和黑黝黝的云朵间忽明忽暗。
她继续用情道:“其实仔细想想,天下之大难却有我容身之处。即便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呢。现在这样也很好。真的。每日替他参茶倒水,焚香研墨。看他写字,听他说话,或者即便是不说话,就静静地呆在书房,从晌午到日落,从暮春到盛夏,陪着他,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你说,是不是很好。”
“真好。真的很好。”张小灵心中感慨万千。萧冕啊萧冕,你大概想不到,世间竟有女子对你痴情至此吧。难道得不到的永远是最美的,你念念不忘的或许只是自己当时的那份执着,为何不怜惜眼前人呢。
玉蓝一回神,自觉有些失态,赶忙岔开话题道:“我如今是真心把你当成好姐妹,你也别再瞒我,头一件你的真名得让我知道。另外,那天劫走你的人,到底是谁。这人如此胆大,王府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地,就连相爷也对他颇为好奇,始终想不出到底是何人所为。”
张小灵决定将自己的本名告诉玉蓝,她感动于玉蓝的这份痴心,一个心中有爱的人,内心定是柔软的,直觉告诉她,玉蓝或许是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尚能信任的人。
但是至于要不要说出傅青姚,她犹豫了。她记得傅青姚曾经跟她讲过,九年前,他的亲人死在这里。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相爷,会不会跟傅青姚的家仇有关呢。
“我叫。。。张小灵。劫走我的人一直蒙着面,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伤倒跟他无关,是另有人看我不顺眼。”
张小灵心中忏悔,玉蓝啊玉蓝,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对了,玉姐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打听打听跟我一起的那两个人现在怎样了?”
“被关着呢。”玉蓝不禁好笑道,“听说两个人还吵起来了,嚷嚷着坚决不跟另一个呆在一起。”
“啊?怎么会这样。”张小灵颇为吃惊,“那后来呢。”
玉蓝起身替张小灵倒了杯茶,轻声道:“现在他们暂且都无事。好了,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原该自己将息着点。把他们的事先放一放吧,你也该替自己想想。”
张小灵将茶盏捧在手中,苦笑道:“玉姐姐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有他们俩,只怕我已经在黄泉路上了。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特焦急,不知道萧冕准备怎么对付他们。”
“王爷的心思,咱俩岂能猜得着。不过既然已饶他们不死,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张小灵叹了口气,愁眉不展道:“萧冕不会对他们用刑吧?他那种穷凶极恶,嗜血之徒,会不会言而无信呀!”
她现在脑海里全是各种毒打,拷问的血腥画面。反正在她心里,萧冕已经跟法西斯画上了等号。
“王爷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怎么把他说的如此歹毒,倒像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玉蓝倍觉惊讶。
“难道不是吗?”
“你原也是陪侍过的,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此类话。出了一次府,不知从哪听来这些胡话,好好一个王爷在你嘴里竟成了魔。” 玉蓝打趣道。
张小灵不由的一声叹息,爱情果然令人盲目,要让玉蓝相信自己的话,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说话间,门外一阵声响,玉蓝立马起身去应付,原来是萧冕择人来传话。
少时,张小灵见着玉蓝一脸担忧地走向自己,只听得她慎重道:“王爷要见你。”
该来的迟早要来,张小灵深吸了一口气。
仍旧是单独去见他,仍旧是在这样一个深夜,张小灵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几个月前的王府。
想起自己与萧冕初次见面的情景,她奇怪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一路上忐忑不安不说,第二日竟生了病。后来发生了什么,对,后来傅青姚给自己喂药,再后来,他把自己带出了王府。
傅青姚,傅青姚,傅青姚!你在哪里!为什么要带自己离开,又把自己给丢下!
张小灵就这么带着纠结而复杂的心情,推开了萧冕船舱的木门。
她径直朝里走着,每一步都沉重而压抑,仿佛脚下满是荆棘和泥泞。
终于她在一面屏风前站定。屏风前现出一个人朦胧的身影,张小灵知道,那是萧冕正在等着她。
等着她的或许还有更加恐怖的事,她理了理凌乱的思绪,无论如何,这一次不能胆怯。再没有人能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杵在那干嘛。”萧冕发话了。听这声音似乎他的心情不错。甚至还带着丝丝期许。
张小灵鼻尖轻哼了一声,从屏风后走了过去。大不了是个死,没什么好怕的。
☆、孤灯萤光灭
张小灵鼻尖轻哼了一声,从屏风后走了过去。大不了是个死,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一切都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张小灵环视四周,整个房间内,除了一排盈盈的烛火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布置,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更加没有她想象中的刑讯逼供的恐怖利器。
实在要找点不正常的话,反而是萧冕。
只见他一改平日里华丽繁复的装束,一袭简单的白衣难得的清爽天然。细看来,连这身衣服的质地也跟平常的宫廷刺绣不太一样,透着一股古朴和硬朗。
但张小灵越看越觉得不自然。因为此刻,她身上的装扮跟萧冕的完全一样,她这身衣服是之前萧冕遣人送来的,换句话说,他俩现在就是一副情侣装的打扮。
想到这一层,张小灵的脸颊不由得有些泛红,这种带有暗示性的小暧昧,令她顿觉不适。
她心里琢磨着,萧冕对孙文冉用情至深,又是阔别重逢,孤男寡女,只怕还有更肉麻的话要说,甚至是。。。张小灵再不敢深了想,她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怎么办。
“这是怎么了,之前那位豪气满天的女侠哪去了。怎么这会儿一见我,便成了闷葫芦。”迎着火红的烛光,萧冕款款地朝她走来。
张小灵慌忙说道:“你把他俩关哪了。”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跟我说。”
萧冕顿了顿,继而迎面向前,深情道:“文冉,我知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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