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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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天下-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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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

伯颂则“噔噔噔……”连退了数步,方勉强站稳身形,握剑右手的虎口迸裂开来,本是红光满面的他此时亦脸色苍白,气息狂乱难平。

显然,他们父子二人的估计完全错了,合他们父子二人之力,亦无法与歌舒长空相抗衡!

歌舒长空甫一出手便伤了尉将之子,虽有石敢当在场,但坐忘城高手亦怒焰难平,性子急躁的人当场拔出兵器,其余的人虽暂未出手,但皆有忿然之色。

刹那间本是欢声笑语的大殿变得兵刃森然,杀气腾腾!几大高手将歌舒长空围在核心,互为犄角,形成合击之势。

歌舒长空毫无惧色,大笑道:“想倚多为胜?那也是自取灭亡!我歌舒长空天下无敌,何惧尔等无能之辈?哈哈哈……”

“哈哈哈……”

歌舒长空狂笑声未落,忽然又有狂笑声接踵响起,笑声极具穿透力,闻者无不凛然一惊。

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大笑者竟是贝总管!这一发现,让每个人都大感意外,不知贝总管为何大笑。

但奇怪的是自贝总管笑声蓦起后,歌舒长空眼中第一次闪过凛然之色。

他竟长笑不止,笑声不断攀向不可思议的高度,让人心中不由萌发这笑声将突破大殿直冲九天云霄之感。

贝总管的笑声如影随形,竟极为巧妙而准确地穿插于歌舒长空的笑声中,纹丝不乱。

这时,不少人隐隐意识到在这笑声中暗藏玄奥:贝总管以极为独特的方式与歌舒长空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此时,无论是歌舒长空,还是贝总管,脸上都殊无笑意,偏偏又笑声不止,且越来越高亢。

目睹这诡异的场面,众人毫无滑稽之感,反觉遍体生寒,只感到殿内杀机无限。

歌舒长空的笑声犹如一柄越来越疯狂的利剑,在做着巅峰狂舞,武道之刚强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众人只觉自己的灵魂与躯体已一同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中,一阵比一阵更可怕的巨浪让人感受到了精神将要与肉体分离的痛苦!除了战传说、石敢当等有数几位绝顶高手外,其余的人无不感到体内气息逆乱,气血翻涌,不堪忍受!十几个在殿中侍候的婢女竟然晕死过去。

战传说与石敢当也同样极度吃惊,让他们吃惊的不仅是歌舒长空惊世骇俗的修为,更多的是因贝总管而吃惊!若说歌舒长空武道的强霸发挥得淋漓尽致,登峰造极,那么贝总管则是将武道的灵魂微妙挥洒得无以复加。战传说已察觉歌舒长空的气势看似狂猛霸道,其实却是身不由己,贝总管的笑声如同一把极薄极利的刀,以妙到毫巅的手法,不可思议地切入歌舒长空的声浪之中,在歌舒长空气劲更替的那一刹那适时而作,迫使歌舒长空不得不以更强声浪与之抗衡。

如此下去,歌舒长空必难逃力竭而亡的下场!

若论内家修为,贝总管未必能胜过歌舒长空,但在这一场奇异的较量中,他无疑已凭借独到的内功心法及过人心智占得了先机,使歌舒长空难逃被动的局面。

偏偏在这场丝丝入扣的较量中,歌舒长空明明已意识到情形不妙,却欲罢不能,任何分神都将使他非伤即亡。

果不出战传说所料,双方僵持了一阵子后,歌舒长空笑声倏止,大吼一声,鲜血狂喷,凌空化为血雾,情形凄厉之极。

“贝总管好惊人的内家修为!”

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在这一刻响起,声音不甚响亮,却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被之吸引。

说话者,是石敢当!

战传说立知石敢当此举看似赞捧贝总管,其实却是适时扰乱贝总管的声场,以阻止贝总管在歌舒长空受伤之后乘虚而入,取其性命。

石敢当此举十分及时。

贝总管眼中闪过一抹异芒,随即淡然道:“石宗主谬夸了。”言罢再不多出一言,神情甚为凝重。

众坐忘城高手本是对歌舒长空的飞扬跋扈十分不满,但在歌舒长空受伤之后,众人心中更多的不是喜而是惊,为贝总管竟无须出手便挫败歌舒长空而惊,同时亦有一种乏力虚脱之感,那是与贝总管及歌舒长空惊世骇俗的笑声相抗衡的结果。

战传说亦是心惊莫名,所有人当中,以他与石敢当最了解自地下冰殿脱困而出的歌舒长空的武学境界,没想到貌不惊人的贝总管竟能压制歌舒长空。

尹欢急忙上前扶住歌舒长空,急切地道:“爹,你伤得怎样?”

未听到歌舒长空的回答,反而却是蓦然怒吼如兽,挥拳向尹欢前胸狂击而出!

绝对的出人意料!而歌舒长空虽是在受伤后出手,但其声势仍是既快且狠,竟像是欲一招便取下尹欢的性命。

莫非,他已完全疯了?到了不能分辨任何事物的地步?

虽然歌舒长空出手毫无征兆,不合情理,但尹欢却像是早已料到歌舒长空有此举动般及时做出反应。

几乎是歌舒长空出手的同时,尹欢的身躯已凭空倒掠而退!歌舒长空的拳快如惊电,尹欢的身法亦是快捷绝伦,乍一看,就如同他的身躯只是吸附于歌舒长空拳头上的一张薄纸,全无分量,被歌舒长空的拳头顶着倒掠。

事实当然不是这么回事,正因为如此,所有的人才同时被这一幕所惊呆了,既对歌舒长空的出手难以理解,又对尹欢竟能及时做出的惊人反应感到难以置信!这一幕予旁观者的感觉就像是他们父子二人为了完成这一幕,已经历过千百次的演练,才能如此配合无间。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故所有人除了愕立当场外,无一人能做出其他任何反应。

尹欢足足倒掠出二丈之外方飘然落地。

歌舒长空的惊人一击赫然落空!

但他却未再继续攻击尹欢,而是以右手抚着左手臂膀,“呵呵”冷笑,笑声嘶哑低沉,充满怨毒之意!他的面目也有些扭曲,显得狰狞可怖,眼中射出如野兽般疯狂的光芒,让人不愿正视。

歌舒长空嘶声一字一字地咬牙切齿道:“小——子,你——竟——敢——暗——算——我?!”其神情让人感到他定是恨不能将尹欢撕成碎片。

尹欢冷冷地望着他,以清晰无比的声音道:“不错,你已中了剧毒!中了我为你准备多年的剧毒!这种毒根本无药可解。歌舒长空,我已等待了整整四年,当我知道是你害死了我的亲生父母之后,我就下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你!可惜你的武功太高,就算是被困于地下冰殿中,我也没有诛杀你的把握!加上你做贼心虚,十分警惕,又有石老暗中保护,故我一直无法下手!隐凤谷覆灭后,我本以为你功力大进后,要杀你就更不容易,没想到苍天有眼,给了我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歌舒长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唯一遗憾的是,我没能在隐凤谷将你杀了,那儿是你对我生父生母,还有你自己犯下滔天罪恶的地方,你的狗命本也应在那儿了结!”

尹欢的眼神冷酷至极!

而他这一番话对众人之震撼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众人本以为歌舒长空突然袭击尹欢是因为他神志混乱,已难分敌我,没想到事实却是尹欢借接近歌舒长空的机会以毒物对其先下毒手,无怪乎尹欢能够从容避过歌舒长空的袭击,那是因为他早有防备。

而尹欢这一番话足以说明他与歌舒长空之间有着极为复杂的恩怨!

因为歌舒长空长子尹缟与尹欢一样,是以“尹”为姓,而不是以“歌舒”为姓,所以世人对歌舒长空与尹欢的父子关系从来不曾有过疑问,就像不曾有人对歌舒长空与尹缟的父子关系产生疑问一样。

但现在看来,歌舒长空不但不是尹欢的亲生父亲,而且在这一对养父养子之间,还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复杂恩怨。此刻,在歌舒长空与尹欢之间,已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父子亲情,剩下的唯有你死我亡的血腥杀气!

石敢当生活在隐凤谷中达二十年之久,他知道尹欢不是歌舒长空的亲子,也知道尹欢与尹缟、与歌舒长空都不和睦,关系甚为僵硬,但他没想到他们彼此的怨恨竟已达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在此之前,石敢当一直以为尹欢之所以与尹缟、歌舒长空,乃至尹恬儿都不和睦,是因为尹欢心胸狭窄:尹缟生前时,尹欢忌恨尹缟受到歌舒长空的宠信与重用,尹缟死后,尹欢又转而忌恨尹恬儿。没想到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而是另有内幕。

不过无论如何,石敢当也不愿看到歌舒长空死在尹欢手中,虽然歌舒长空不择手段地利用算计过他,但今日的歌舒长空已是神志不清,在石敢当看来,他就已不再是昔日的歌舒长空了。

当下石敢当道:“尹谷主,虽然他不是你的生父,但毕竟有抚养你多年的恩情……”

“够了!”尹欢一下子打断了石敢当的话,“他对我有抚育之恩?不!他之所以让我活下来,只是要利用我完成他的野心!他要让尹缟完成他不能达到的目的,因为他修炼武功不慎,不得不自封于地下冰殿!为了造就尹缟,他将我手臂中的少阳经割断取出,移接到尹缟体内,试图把尹缟造就成至阳之躯,从而不会再如他一样不得不委身于地下冰殿保命!”

说到这儿,他“咝”地一声撕开右臂衣袖!

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他的右臂上,只看了一眼,就足以让众多见惯了风雨血腥的武道中人也不由为之心惊。

若不是与尹欢的身子连在一起,谁也不会相信他手臂的上半截是人的躯体的一部分,而更愿相信这是一截形状丑怪扭曲的树干。只见他平时隐于衣袖内的手臂上半截皮肤凹凹凸凸,颜色是暗青色与血红色相夹杂,一道自肩上直贯而下的凹槽如一条毒蛇般在他的残臂上弯曲延伸,那凹槽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自肌体上生生地撕下了长长一条肌肉后留下的疤痕。

这绝对不应是属于活人的肢体!

但它偏偏活生生地触目惊心地存在于尹欢躯体上,它与尹欢其余光滑如女子般的肌肤形成了一个极为鲜明而诡异的对比,予他人视觉以难以想象的冲击!纵是殿中多是铁石心肠者,亦不由为之心悸。

石敢当也不例外!

此刻,他才知道其实他并没有真正地了解隐凤谷,了解尹欢,了解歌舒长空,从来都没有!

也许,正是因为这丑陋无比的右臂,让尹欢从不允许他身边的人在他更衣时接近他。在隐凤谷中,为了掩饰这一秘密,他甚至不惜杀了无意中发现这一秘密的侍女。

此刻,不少人已明白尹欢为何会俊美得已不似男子!这定然是因为他的右臂少阳经被截取之故。

少阳经被截取,阳气大衰,尹欢因此而变成今日不男不女的模样。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痛苦!

而尹欢今日将这一惊人的秘密在众人面前揭示,足见他此时的情绪极不稳定,否则以他往日的冷静,决不会这么做。

众人的同情心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尹欢。

尹欢向歌舒长空高举着他的那只残臂,以低哑的声音道:“你料想我尹欢少阳经被截断后,一定不可能活下来,但最终我却活了下来;你以为我经脉残缺,一定不能修炼内力,但我却再一次让你卑鄙的念头落空了,我活了下来,而且到后来因为尹缟一死,你还不得不把谷主之位传给我。可自始至终,你都是对我既忌又恨,因为你对我们全家犯下了太多的罪孽!今天,终于到你偿还这一切的时候了!”

歌舒长空的左臂开始肿胀,渐渐地连衣袖也被飞速胀大的腐肉挤破,露出乌黑色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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